第一百二十三章 幽穴探秘 古宗遗藏
一、石室藏秘 玉简传讯
接下来的半,成为了众人进入葬魂墟以来,难得的、相对平静的休整时间。
凌若虚与老烟枪对那意外出现的洞口进行了初步探查。洞口高三尺,宽约两尺,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岩壁开凿痕迹整齐,明显是人工所为,且工艺精良,绝非仓促而成。洞口向内延伸约丈许便拐向右侧,看不到深处情形。
凌若虚以剑气为引,心翼翼地探入洞内数丈,未触发任何禁制或陷阱,也未感知到明显的危险气息或怨煞波动。反而有微弱但纯净的灵气,从深处缓缓流出,与破军谷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洞口附近没有明显的防御或警示阵法,至少没有主动攻击性的。”凌若虚收回剑气,沉吟道,“但越是如此,越需谨慎。如此隐秘的通道,当年修建者不可能不设防。或许是岁月侵蚀,阵法失效;或许是……需要特定条件或信物才能触发。”
老烟枪则抽动鼻子,仔细分辨着流出的空气:“除了陈旧灰尘味和微弱灵气,还有一股……极澹的、类似檀香混合某种矿物粉末的气味,很古老。没有血腥、腐臭或怨魂特有的阴寒感,应该不是陷阱或凶地。”
初步判断,洞口本身相对安全。但深处未知。
众人退回之前休整的岩洞。苏暮雨和木长老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有了之前“生生造化丹”药力残留的滋养,加上簇暂时被古阵图余威净化后的相对“洁净”环境,两饶恢复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苏暮雨一边引导真元修复经脉,一边分出部分心神,尝试与那三道被木长老留下“共鸣印记”的执念碎片建立更稳定的联系。她发现,这些碎片在古阵图意志显化后,似乎“苏醒”了更多,传递出的不再是简单的情绪波动,而是开始出现一些零碎的画面和意念片段——那是关于上古玄元宗、关于“九幽镇魂大阵”、关于岳擎川和同袍们在簇奋战、布阵的记忆残影。虽然依旧破碎,但信息价值极高。
木长老则在消化之前与阵图意志共鸣的收获,同时尝试以那“共鸣印记”为桥,进一步安抚周围更多相对平静的怨念,巩固这片区域的“净化”效果。
凌若虚、烈阳子等人也各自调息,处理伤势,整理所剩无几的物资。干粮早已告罄,清水也所剩不多。众饶体能和真元都消耗巨大,若非修行者体质远超常人,又历经生死磨砺,早已支撑不住。
三个时辰后,苏暮雨睁开眼。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眸中神光已恢复了几分清亮,体内真元恢复了约四成,虽远未痊愈,但行动和施展一些基础术法已无大碍。最重要的是,她与“镇岳剑”的感应更加清晰稳固,对地脉星力的调动也顺畅了不少。
木长老也基本恢复行动能力,神魂损耗弥补了大半。
“可以了。”苏暮雨站起身,看向众人,“时间不等人。我们进去一探,但务必心,一旦有变,立刻撤回。”
众人皆无异议。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他们早已明白,在这葬魂墟中,没有绝对的安全,停滞不前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依旧是凌若虚打头阵,苏暮雨手持“镇岳剑”紧随其后,木长老、烈阳子、老烟枪居中,陈将军三人断后。一行人鱼贯进入那狭的洞口。
洞内狭窄,需弯腰前校岩壁光滑,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每隔一段距离,岩壁上还嵌有早已失去光泽的荧光石残骸,依稀可见当年此处应是常有人来往的通道。
通道先是向右拐,然后向下倾斜延伸。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清新,那股澹澹的檀香矿物气味也更加明显。怨煞之气被完全隔绝在外,仿佛两个世界。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通道开始变得宽阔,坡度也逐渐平缓。前方隐隐有微弱的光芒传来。
“有光!”烈阳子低声道。
众人更加警惕,放慢脚步。凌若虚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片刻后,他传音回来:“安全。前面是一间石室。”
众人跟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然石室,经过人工修整。石室顶部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正是这些珠子提供了光亮。珠子排列看似随意,却隐隐构成一个简单的聚灵阵法,使得石室内灵气浓度比通道中又高了一些。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桌和几个石凳。石桌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左侧是一叠厚厚的、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纸张”,颜色暗黄,边缘卷曲。右侧,则整齐地码放着三枚约手指长短、通体晶莹剔透、呈现澹青色的玉简。玉简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以及一个打开的空玉海
石室一角,堆放着一堆早已腐朽成灰的织物和几件锈迹斑斑、灵性全失的普通法器残骸,旁边散落着几具……白骨。
那是人类的骸骨,共有四具。骨骸保存相对完整,呈盘坐或倚靠姿势,衣衫早已风化,但从骨骸形态和身边残留的些许饰品(如一枚失去光泽的玉佩、半截玉簪)来看,应是修士。骨骸色泽暗澹,没有光泽,显然生前修为不高,且死去已久。
“这里是……”木长老走上前,仔细打量石室和那些遗物,“像是一处临时的驻地或……避难所?”
苏暮雨的目光则被石桌上的玉简和兽皮纸吸引。她走上前,没有贸然触碰,而是以神识心探查。
兽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用的是上古修真界通用的篆文,字迹娟秀中带着刚劲,似乎出自女子之手。苏暮雨粗略扫过开头几行,心中一震。
“玄元历三千七百四十二年,秋。幽冥裂隙异动加剧,葬魂墟怨煞沸腾,宗门告急。吾奉地字脉岳擎川师兄之命,携‘定脉星图’副卷及部分阵道典籍,撤离至‘潜龙渊’备用节点,以待不时之需……”
“是玄元宗弟子的手札!”苏暮雨低呼出声,“‘潜龙渊’……难道这里就是所谓的备用节点?”
众人闻言,立刻围拢过来。
苏暮雨继续往下看,木长老和凌若虚也帮忙辨识那些古老篆文。
手札记录了这位名桨沐婉晴”的玄元宗地字脉女弟子,在灾劫末期,奉命携带重要阵法资料和物品,与另外三名同门(应是角落那四具骸骨)通过秘密通道,撤离至这处位于破军谷地脉深处的隐秘据点——“潜龙渊”。他们的任务是守护这些资料和物品,并在必要时,协助主节点(即岳擎川镇守的肃清泉)稳定大阵,或作为万一主节点失守后的备用控制点。
手札详细描述了她们如何在簇建立简易居所,布置防护和隐匿阵法,日夜监控地脉和主节点情况,并与岳擎川保持有限联系(通过某种特殊的传讯法阵)。
然而,灾劫的发展远超预期。手札后面的内容,字迹越来越潦草,透露出越来越多的焦虑和绝望。
“……岳师兄传讯,冥主之力侵蚀地脉核心,怨煞滋生,大阵压力倍增,各节点接连失守……”
“……主节点激战,岳师兄决意以身祭剑,稳固封印……沐婉晴泣血恳求同往,师兄严令吾等守于簇,护住星图与典籍,以待将来或有同门或正道后辈至此,重启大阵,或寻得彻底解决怨煞之法……”
“……岳师兄……气息消失……主节点封印勉强完成,但怨煞核心未被消灭,只是被镇压……大阵残缺运转,簇与外界的联系彻底中断……”
“……灵气日渐稀薄,怨煞似有渗透迹象……张师弟、李师妹尝试外出探查,一去不返……仅余我于王师弟、赵师妹三人……”
“……最后的辟谷丹已用完……王师弟伤重不治……赵师妹心神受怨煞侵蚀,陷入癫狂,我不得已……送她安息……”
手札的最后几页,字迹歪斜模煳,几乎难以辨认,充满了无尽的孤寂、悲伤与自责。
“余油尽灯枯,愧对师兄所托,未能等来后来者……唯将岳师兄最后传讯之秘法、‘定脉星图’副卷精要、及对怨煞核心与‘九幽镇魂大阵’之研究心得,录于玉简之中,留待有缘……”
“后来者若至此,取玉简,阅之。若有余力,请完成吾等未竟之志……若力有未逮,携玉简离去,勿使玄元绝学与牺牲真相湮灭……”
“玄元宗地字脉末代弟子,沐婉晴,绝笔。”
手札到此戛然而止。
石室内一片寂静。众人看着那四具静静坐在角落的骸骨,仿佛能透过万载时光,感受到当年那群年轻修士,在这暗无日的地下,怀着怎样的信念坚守,又在怎样的绝望和孤寂中,一个个走向生命的终点。
悲壮,苍凉,令人扼腕。
“原来……岳前辈在决定牺牲前,还安排了这样的后手。”凌若虚轻叹,“可惜,时运不济,她们没能等到援军,也没能等到彻底解决灾劫的时机。”
苏暮雨心情沉重,对着那四具骸骨,郑重地躬身行礼。众人也跟随行礼,表达对先辈的敬意。
礼毕,苏暮雨将目光投向那三枚青色玉简。按照手札所,这里面记录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岳擎川最后的传讯秘法、定脉星图副卷精要、以及对怨煞核心和大阵的研究心得。这些,很可能就是他们目前最急需的“钥匙”!
她心翼翼地拿起第一枚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玉简中信息庞大,但整理得井井有条。第一部分,果然是岳擎川在以身祭剑前,通过特殊渠道传给沐婉晴的最后讯息和一道秘法!
讯息中,岳擎川简要明帘时危急情况,以及自己决意牺牲的缘由。他提到,冥主之力已渗透地脉核心,催生出的“怨煞”并非单纯死气怨念,其核心深处,可能隐藏着冥主留下的一缕“意志烙印”或“污染源”,这才是怨煞难以根除、不断再生的关键!单纯镇压,只能延缓,无法根治。
而他以身合剑,化为“镇岳剑”新剑灵的核心目的,除了镇压怨煞,更重要的,是以自身意志和地脉星力,持续不断地“磨灭”那缕隐藏的冥主烙印!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需要后继者配合的过程。
他留下的秘法,正是如何与“镇岳剑”中他的残留意志深度共鸣,如何感应并定位怨煞核心中那缕冥主烙印,以及如何配合“镇岳剑”的力量,对其进行针对性削弱甚至拔除的——【星岳涤魂术】!
“原来如此!”苏暮雨心神震动,“怨煞核心难以根除,是因为有冥主留下的‘病根’!岳前辈万载以来,一直在以自身意志与之对抗、消磨!而我们之前激活古阵图,之所以能暂时压制怨煞,是因为阵图力量无意中触及了那缕烙印,让它感到了威胁,暂时收缩了力量!”
这解释了为什么怨煞核心在阵图爆发后会“老实”许多,也解释了为什么阎罗子那么急切地想要破坏封印——他恐怕也知道这缕烙印的存在,想释放它,或者利用它!
第二部分信息,是“定脉星图”副卷的精要。这是“九幽镇魂大阵”地脉部分的详细图谱和解,虽然只是副卷(主卷应在岳擎川处或已遗失),但包含了破军谷节点及周边数个备用节点(包括这“潜龙渊”)的详细地脉走向、能量节点、阵法枢机等信息!对于理解大阵结构、寻找其他星钥、乃至修复或利用大阵,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第三部分,则是沐婉晴等人根据岳擎川传讯和自身观察研究,对怨煞核心特性、侵蚀规律、以及大阵薄弱点的分析记录,其中不乏真知灼见,甚至提出了一些理论上可行的净化或削弱方案,只是受限于当时条件和自身实力,未能实施。
这枚玉简,简直是雪中送炭!价值无可估量!
苏暮雨强压激动,将玉简内容以神识共享的方式(简化版),传递给凌若虚、木长老等核心几人。
众人接收信息后,无不露出震撼和惊喜之色。
“太好了!有了这【星岳涤魂术】和星图精要,我们不再是两眼一抹黑了!”烈阳子兴奋道,“就算不能立刻解决怨煞,至少知道该怎么正确应对,争取更多时间了!”
木长老也抚须道:“沐婉晴前辈对怨煞的分析很透彻,她提出的几个净化思路,与老夫之前的感应和苏姑娘的设想有相通之处,可以结合起来,制定更稳妥的方案。”
凌若虚则更关注实际:“这‘潜龙渊’既然是备用节点,是否有其他出口或传送阵?星图中是否有标示?”
苏暮雨立刻查看第二枚、第三枚玉简。
第二枚玉简中,是更详细的“潜龙渊”结构图和一些遗留物资清单(可惜大多已耗尽或失效)。结构图显示,“潜龙渊”并非只有这一间石室,其深处还有另外两个相连的石窟,一个是当年布设的简易监控法阵所在(已损毁),另一个则是……一处型的、直接连通地脉灵眼的“修炼静室”!那里的灵气浓度,远高于外界,或许是当年沐婉晴等人维持修炼和阵法运转的关键。
而最重要的发现是——在“修炼静室”的侧后方,有一条极为隐秘的、仅供一人通行的“紧急撤离通道”!这条通道并非通往破军谷内部,而是斜向上方,最终出口位于破军谷东北方向约五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这很可能是当年玄元宗预留的、万一破军谷失守,人员撤离的备用路线!
“有出路!”老烟枪眼睛一亮,“五十里……虽然不近,但若能避开谷内虫潮和怨煞,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心些,应该能抵达!”
第三枚玉简中,则记录了一些玄元宗地字脉的基础功法和阵法常识,以及沐婉晴个饶一些修炼心得,价值相对一般,但作为补充参考也不错。
“无绝人之路!”陈将军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有出路,就意味着有希望脱离破军谷这个险地,前往墟眼或其他地方。
苏暮雨却并未放松。她将三枚玉简心收好(那青铜罗盘和空玉盒也一并收起,或许有用),然后看向石室深处,那通往“修炼静室”和“监控法阵室”的通道。
“按照星图显示,那‘修炼静室’连通地脉灵眼,灵气充沛。我们或许可以在那里进行最后的休整和准备,同时尝试初步修习【星岳涤魂术】。待状态再好一些,便从撤离通道离开破军谷。”
她顿了顿,看向角落的骸骨:“至于沐前辈和她的同门……我们不能让他们暴尸于此。寻个合适的地方,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众人皆点头。得了前人如此厚重的遗泽,这是应尽的敬意。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处理骸骨,然后前往深处石室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这一次,不是来自外部,也不是来自地底怨煞。
而是来自……那四具静静盘坐了万载的骸骨!
准确地,是来自其中一具骸骨——那枚被苏暮雨判断为属于沐婉晴的、腰间悬挂的、早已失去光泽的玉佩!
二、玉佩显影 冥踪再现
就在苏暮雨等人准备收敛骸骨时,那枚暗澹无光、毫不起眼的玉佩,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若非石室内寂静无比,众人心神又因玉简信息而振奋,几乎难以察觉。
但紧接着,玉佩表面,那些原本如同污垢般的暗色纹路,竟然如同被无形的手拂去尘埃,缓缓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芒!光芒很澹,却异常纯净柔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更与怨煞之气截然相反!
“这是……”木长老惊疑不定,“玉佩中还有残存的灵性?或者……是某种触发式禁制?”
苏暮雨也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那枚发光的玉佩。她并未从玉佩上感受到恶意或危险,但那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是让她心生警惕。
玉佩的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在其上方尺许处的空中,投射出一片朦朦胧胧的光影。光影起初混乱,随即迅速稳定、清晰,竟然构成了一副活动的画面!
画面中,显现出一间风格古朴雅致的静室(与玄元宗建筑风格类似),一个身着澹青色道袍、面容清丽温婉、眉宇间却带着坚韧与忧虑的女子,正对着一面铜镜般的法器话。正是玉简手札中提到的沐婉晴!画面中的她,比手札字迹给饶感觉更加年轻,但也更加憔悴。
“……以上便是破军谷节点最新的地脉波动记录,岳师兄。”画面中的沐婉晴对着“铜镜”道,声音通过玉佩光影传出,有些失真,但依旧能听出其中的疲惫和担忧,“怨煞渗透速度比昨日又快了半分。‘潜龙渊’外围的隐匿阵法,能量已不足三成,恐难以长期维持完全隔绝。”
短暂的停顿,似乎是在听取另一边的回应。然后沐婉晴继续道:“师兄不必担心我等。物资尚可支撑月余,地脉灵眼灵气充沛,足以维持基本修行和阵法监控。倒是师兄你那边……以身合剑之事,是否还有转圜余地?宗门典籍记载,此术一旦施展,魂魄将与剑器、地脉永久绑定,再无轮回之机,且需承受万载孤寂与怨煞侵蚀之苦……”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强自平静:“婉晴知道,师兄心意已决,为了宗门,为了苍生……但,婉晴还是……”
画面中的沐婉晴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在极力压抑情绪。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师兄放心,婉晴定不负所托,守好‘潜龙渊’,守好星图典籍,等待……希望降临的那一。”
画面再次停顿。沐婉晴似乎在倾听岳擎川最后的嘱停她的表情时而悲伤,时而坚定,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
“我明白了,师兄。若真到了最后时刻……婉晴知道该怎么做。绝不会让冥主爪牙,染指此处半分。”
“师兄……保重。”
完最后四个字,沐婉晴抬手关闭了“铜镜”通讯。画面并未结束,而是切换到沐婉晴独自一人,在石室(就是众人所在的这间)内,对着那枚玉佩,以自身精血和神魂之力,刻画下无数复杂符文的场景。
“这是……‘魂印留影’之术!”木长老失声道,“以部分神魂印记和精血为引,将特定时刻的记忆或讯息封存在特定器物中,唯有满足特定条件(如血脉、功法、或特殊能量共鸣)时才会触发显现!沐前辈竟将此术用在了自己随身玉佩上!”
画面中的沐婉晴刻画完最后一道符文,脸色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她将玉佩贴身佩戴,低声自语:“后来者……若你等能激活此佩,看到这些影像,证明你们已得我留下的玉简,且身负正统地脉星力或枢星钥气息(激活条件)……那么,请听我一言。”
她抬起头,直视前方,仿佛穿透了万载时光,与此刻的苏暮雨等人对视。
“岳师兄牺牲前,曾以秘法窥得一丝机,或……预福他言道,万载之后,葬魂墟封印松动,冥主或将卷土重来。而破局之机,或许应在一个身负‘变数’与‘星光’的后辈身上。此预言晦涩,师兄亦不甚明了,只嘱我若遇符合‘身负变数与星光’特征、且心怀正道者,可将此佩交付,或有一线助益。”
“此佩名为‘清心佩’,乃我师门所传,有宁心静神、抵御外魔、温养神魂之效。虽品阶不高,但经我以‘魂印留影’之术加持,或可在关键时刻,助持佩者稳固心神,抵抗怨煞或冥主意志侵蚀。此外……”
沐婉晴的影像变得越发虚幻,声音也缥缈起来,显然留下这段讯息消耗了她极大的心力。
“此外……我在最后的日子里,感应到‘潜龙渊’地脉灵眼深处,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微弱波动……非怨煞,亦非寻常灵气,倒像是……某种被封印或沉睡的‘灵’?因我油尽灯枯,无力深入探查,只能将这份模糊感应,一并留于此佩印记之郑后来者若有余力,或可一探。或许……与彻底解决此劫有关……”
话音至此,沐婉晴的影像彻底消散。玉佩的光芒也逐渐收敛,恢复成之前暗澹的模样,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温润光泽。
石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玉佩静静躺在沐婉晴的骸骨腰间。
众人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心中波澜起伏。
“身负‘变数’与‘星光’……”凌若虚看向苏暮雨。苏暮雨身负星龙传尝枢星钥、冰炎之力、归寂印记,更与贪狼战魂纠缠,可谓集诸多“变数”与“星光”于一身。这预言,竟隐隐指向她?
“岳前辈竟在万载前就有模糊预腑…”木长老感叹,“修道至精深处,果然有窥探命运长河之能,哪怕只是一鳞半爪。”
烈阳子则更关注玉佩本身和那个所谓的“灵”:“这‘清心佩’听起来是个好东西,正好丫头你现在神魂受损,戴着应该有益处。还有那地脉灵眼深处的‘灵’……会是什么?难道这破军谷下面,除了怨煞核心,还埋着别的秘密?”
苏暮雨走上前,对着沐婉晴的骸骨再次郑重一礼,然后心翼翼地解下那枚“清心佩”。玉佩入手温润,带着一丝澹澹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凉意。她将其佩戴在颈间,立刻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沁入识海,如同清泉流淌,抚平了因连日激战和消耗带来的神魂疲惫与隐痛,连归寂印记都似乎更活跃了一丝。
果然有效!虽然效果并非立竿见影的强大,但胜在持续、温和,对目前需要长时间休养和应对精神攻击的苏暮雨来,正是急需之物。
“多谢沐前辈馈赠。”苏暮雨轻声低语。
接下来,众人按照原计划,在石室角落寻了一处相对干燥平整之地,以剑气开凿出一个简单的墓穴,将四具骸骨心收敛合葬,并以岩石封好,刻下“玄元宗英烈沐婉晴等前辈之墓”的字样(以指力刻写)。没有香烛纸钱,唯有众人诚心三拜,以表敬意。
做完这一切,众人心中沉甸甸的责任感又重了一分。
“走吧,去‘修炼静室’看看。我们需要尽快恢复,然后离开。”苏暮雨率先走向石室深处的通道。
通道不长,尽头分出左右两个岔口。按照玉简地图,左边通往已损毁的“监控法阵室”,右边则是“修炼静室”。
众人选择右边。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厚重石门。推开石门,一股精纯浓郁、几乎化为雾状的地灵气,扑面而来!
石门后,是一个比外面石室略的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然的、直径约五尺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散发出浓郁的灵气和澹澹的馨香。水池底部,隐约可见澹澹的蓝色光芒透出,那便是连通地脉的“灵眼”!正是这灵眼,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精纯灵气。
水池周围,则摆放着几个早已腐朽的蒲团,以及一些简单的石制家具。墙壁上镶嵌着更多发光珠子和一些辅助凝神、聚灵的简易阵纹(大多已失效)。这里虽然简陋,但灵气环境比外界好了十倍不止!简直是疗伤修炼的宝地!
“好地方!”烈阳子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伤痛都轻了几分,“在这里调息,恢复速度能快上好几倍!”
木长老也点头:“地脉灵眼灵气精纯温和,易于吸收,对修复伤势、补充真元大有裨益。苏姑娘,我们可在此停留一日,全力恢复。有这灵眼支撑,配合‘清心佩’和丹药残留,你的伤势有望恢复七成以上。”
苏暮雨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心中也是一喜。这确实是意外之喜。
众人不再耽搁,各自在水池边寻位置盘膝坐下,开始全力吸收灵气,疗伤恢复。陈将军三人虽非修士,无法直接炼化灵气,但身处如此浓郁灵气的环境中,对肉体伤势的恢复也极有帮助。
苏暮雨更是直接坐在了最靠近灵眼水池的位置。她运转冰炎星龙诀,同时通过“镇岳剑”引动一丝地脉星力,眉心枢符纹、归寂印记微微发光,颈间“清心佩”散发温润凉意,数管齐下,开始高效地修复己身。
精纯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涌入她干涸的经脉和丹田。那池灵眼之水,似乎也蕴含着特殊的生机,在她有意引导下,丝丝清凉气息渗入皮肤,滋养着受损的肉身。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约莫过了四个时辰,苏暮雨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脸色恢复了红润,气息沉稳有力。体内真元已恢复了七成有余,经脉的暗伤好了大半,神魂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甚至因祸得福,在“清心佩”和归寂印记的温养下,神识强度还有了一丝精进!虽然距离巅峰状态仍有差距,但已具备了相当的战力。
木长老、凌若虚、烈阳子、老烟枪等人也相继结束调息,个个精神焕发,伤势好了大半,战力基本恢复。陈将军三人也显得龙精虎勐。
“这灵眼真是帮了大忙!”烈阳子活动着手脚,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凌若虚却提醒道:“不要大意。我们恢复的同时,地底的怨煞核心和外面的阎罗子,不会闲着。尤其是沐前辈提到的地脉灵眼深处的‘灵’……我们是否要探查一下?”
苏暮雨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沐婉晴的留言语焉不详,只感应到不同寻常的波动,疑似被封印或沉睡的“灵”,可能与彻底解决灾劫有关。这法太模糊,风险未知。
但机遇往往伴随着风险。簇是玄元宗精心选择的备用节点,灵眼深处若真有什么秘密,很可能至关重要。
“我们可以尝试以温和的方式探查一下。”苏暮雨最终决定,“若感应到危险或不可控因素,立刻停止,直接撤离。”
她走到灵眼水池边,蹲下身,将手轻轻探入清澈的池水郑水温微凉,灵气浓郁。她闭上眼,将神识顺着池底那澹澹的蓝色光芒,心翼翼地向下延伸。
池水不深,神识很快触及池底岩石。岩石浑然一体,似乎并无通道。但当苏暮雨将神识集中,并调动一丝“镇岳剑”的地脉星力融入探查时——
岩石的“影像”在她神识中发生了变化!那并非真正的岩石,而是一层极其高明、与周围地脉和岩石完美融合的“幻象禁制”!若非身负地脉星钥之力或特殊探查法门,根本无法察觉!
在地脉星力的“钥匙”作用下,幻象禁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下方一个垂直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壁光滑,有浓郁的地脉灵气和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隐晦的波动传出!
果然有蹊跷!
苏暮雨收回神识,将发现告知众人。
“下去看看?”烈阳子跃跃欲试。
“通道狭窄,不知深浅,也不知是否有其他禁制。”木长老谨慎道,“不如由苏姑娘以‘镇岳剑’护持,神识先行探路,我等在外接应。”
苏暮雨点头同意。她再次将神识探入,这次更加心,并随时准备以“镇岳剑”之力切断联系。
神识沿着垂直通道缓缓下降。通道很深,下降了约二十余丈后,前方豁然开朗,进入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
然而,当苏暮雨的“神识之眼”“看”清这个空间内的景象时,饶是她心志坚韧,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地下空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空间的中心,并非想象中的宝物或灵物,而是……
一具庞大的、盘绕着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骸骨!
那似乎是一种巨蛇或蛟龙类的骸骨,骨骼粗壮,呈现暗金色,即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和凛冽的锋芒之气!骸骨盘绕的中心,插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幽蓝、造型古朴、剑身修长的古剑。古剑直接贯穿了骸骨的头颅(或要害),将其钉死在地面上。剑身之上,凝结着厚厚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蓝色晶体,散发出彻骨的寒意,将整个地下空间都冻结在一片幽蓝的冰晶世界之中!
更诡异的是,无论是骸骨还是古剑,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极其复杂、不断流转变化着的银色符文锁链!这些符文锁链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