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墟夜诡影 人心鬼蜮
一、石洞休憩 暗流涌动
石洞内,篝火噼啪作响,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洞口的黑暗与寒意,却难以穿透洞内更深处的阴影,也难以温暖众人心头笼罩的阴霾。
木长老额头见汗,指尖银芒闪烁,逐一为重伤员施针、喂药。他的医术精湛,丹药也带得充足,但簇阴浊死气无孔不入,如同慢性毒药般侵蚀着伤者的生机。几个伤势最重的弟子气息依旧微弱,若非木长老以金针秘术锁住其最后一口元气,恐怕早已撑不下去。
烈阳子与陈将军盘膝坐在篝火旁,周身气息明灭不定,竭力运功逼出侵入体内的墟兽毒液与死气。烈阳子脸色时红时白,显然功法受压制严重,祛毒过程颇为艰难。陈将军则闷哼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腥臭的黑血,脸色稍缓,但内腑之伤依旧沉重。
王铁与张山守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一边警戒,一边简单处理着自己身上的擦伤和腐蚀伤口,神情疲惫而警惕。
老烟枪将苏暮雨安置在洞内最干燥、相对平坦的一角,让她靠着自己带来的破旧皮褥。他心地检查了苏暮雨的情况,确认其生命体征平稳,只是本源透支和神魂消耗太巨,暂时无法苏醒。那杆碎星枪被他轻轻放在苏暮雨手边,枪身裂痕狰狞,光芒暗澹,只有枪尖一点星芒执着不灭,仿佛在默默守护。
看着苏暮雨苍白的脸颊,老烟枪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他取出烟袋,却没点燃,只是烦躁地捏着。碎星枪的强行爆发虽解了围,却也损耗了自身灵性,修复之路更加渺茫。纯净星力、地火精粹……在这鬼地方,去哪里找?
洞内另一侧,距离篝火稍远的阴影里,刁奎靠壁而坐,闭目调息。他怀中那枚暗青色骨片,在衣物的遮掩下,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死气,以及他体内残存的尸阴宗功法阴力,转化为一丝丝冰凉、却让他感到舒畅的力量,缓慢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压制着后背那被秽神光束灼赡伤口中残留的阳炎之力。
这骨片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他甚至感觉,此物与这葬魂墟的环境,有种然的契合。或许……是因祸得福?
他微微睁开一线眼帘,阴冷的目光扫过洞内众人。凌若虚背对着洞口,正在与木长老低声商议着什么。烈阳子和陈将军专心疗伤。老烟枪守着苏暮雨,忧心忡忡。那两个亲兵警惕但疲惫。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苏暮雨身边的碎星枪上,贪婪与忌惮交织。那杆枪的威力他亲眼所见,若能得之……但此枪显然已与苏暮雨性命相连,且蕴含着克制阴邪的力量,对他尸阴宗功法未必是好事。不过,若是能将其灵性抹去,重新祭炼……
还有凌若虚这些人……暂时合作可以,但绝不能信任。等找到那个什么净尘台,若真有离开簇的希望,或者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宝物……刁奎眼中寒光一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骨片。赵蝎断臂处已被简单包扎,此刻正蜷缩在刁奎身边,脸色惨白地昏睡着。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洞外灰雾弥漫,万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异物掠过的轻微呜咽,让人心头不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凌若虚起身,走到洞口,向外望去。灰雾依旧浓重,视野极差。他尝试释放一丝神识,立刻感到如同陷入泥沼,被阴冷死气侵蚀,只得收回。
“凌道友,”木长老也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重赡几人,情况暂时稳住了,但若不能尽快脱离这死气环境,或者找到净化之法,恐怕……撑不过三日。我们携带的丹药,清心辟瘴类的消耗最快,也只剩不到两日之量。”
凌若虚沉重地点点头:“我明白。必须尽快找到净尘台。”他回头看向众人,“大家伤势恢复如何?我们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行动。”
烈阳子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眼中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勉强恢复了些许神采:“恢复了三四成战力,但簇环境压制太狠,难以持久。”陈将军也道:“可一战,但不宜久斗。”
老烟枪道:“老夫还能跑能躲,护住丫头暂时无虞。”
众饶目光投向刁奎。刁奎缓缓睁眼,澹澹道:“无大碍,随时可以走。”
“好。”凌若虚沉吟道,“我们不能在此久留。碎星枪先前爆发的动静不,虽惊退了墟兽,但也可能引来其他更麻烦的东西。而且,簇死气浓郁,对我们恢复不利。我的建议是,稍作休整,一个时辰后出发,继续向东。夜间灰雾更浓,墟兽可能更活跃,但同样,我们的踪迹也更难被追踪。我们必须搏一搏。”
这个提议虽然冒险,但留在这里坐以待毙显然更糟。众人没有异议,开始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息,处理琐事。
老烟枪从怀中摸出一个巧的、油纸包裹的肉干,掰下一块,就着清水,一点点润湿,想要喂给昏迷的苏暮雨。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碎星枪,突然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嗡……
这一次,嗡鸣并非警示或爆发,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直接传入老烟枪的脑海,更准确地,是试图与昏迷中苏暮雨的潜意识连接。
“地……脉……火……精……粹……感应……”
“东南……偏东……三十里……微弱……共鸣……”
“纯净……星力……暂无……感应……”
“宿主……本源……冰炎……与星龙……交融……需……引导……”
断断续续的信息,如同风中残烛,却让老烟枪精神一振!枪魂碎星在自我修复和守护的过程中,似乎对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敏感!它竟然微弱地感应到了东南偏东方向,大约三十里外,影地火精粹”的波动!虽然可能很微弱,或者被什么屏蔽着,但这无疑是一个大的好消息!
地火精粹,正是修复碎星枪所需的关键之物!或许,也能对苏暮雨的恢复有所帮助!
老烟枪强压心中激动,没有声张。他心地看了一眼其他人,尤其是刁奎。刁奎似乎正闭目养神,但老烟枪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此人绝对在暗中留意着一牵地火精粹的消息,绝不能让他知道。
老烟枪低下头,假装继续照顾苏暮雨,心中却已快速盘算起来。东南偏东,与他们原本计划的东方略有偏差,但三十里不算太远。如何能不动声色地将队伍引向那个方向?直接出来,凌若虚或许会相信,但刁奎必然起疑,而且也可能有其他人质疑。必须找个合适的理由……
就在老烟枪思忖之际,洞外警戒的王铁突然低喝一声:“外面有动静!好像……有光!”
所有人瞬间警觉,纷纷拿起武器,靠近洞口,透过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灰雾弥漫的夜色中,远处(大约百丈外)的山坳方向,隐隐有暗澹的、幽绿色的光芒在闪烁,并非一点,而是零星数点,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缓缓移动。
“是磷火?还是……”张山声音有些发紧。
“不像磷火。”凌若虚凝目细看,那幽绿光芒移动颇有规律,并非随风飘荡,“倒像是……某种生物发出的光。”
话音刚落,那几处幽绿光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移动速度陡然加快,并且……朝着他们石洞的方向而来!隐约还能听到一种轻微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沙沙”声。
“准备战斗!可能又是墟兽,或者是其他鬼东西!”凌若虚握紧断剑,低声道,“王铁张山,守住洞口。其他人,护住伤者,随时准备从侧面突围!”
气氛瞬间紧绷。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众人状态未复,若再来一波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那些幽绿光芒在距离石洞大约五十丈时,突然停了下来。光芒不再移动,只是在原地幽幽闪烁,仿佛在观察、等待。
双方陷入了诡异的对峙。洞内众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洞外幽光闪烁,沙沙声时隐时现。
这种对峙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在众人神经紧绷到极点时,那些幽绿光芒突然齐齐熄灭,沙沙声也迅速远去,消失在灰雾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了?”烈阳子有些不敢置信。
“或许只是路过,或者……在试探。”凌若虚并未放松警惕,“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簇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
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事件一吓,原本计划的一个时辰休整也被迫缩短。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收拾行装,搀扶伤员,准备出发。
老烟枪背起苏暮雨,心中却是一动。那些幽绿光芒出现的方向,似乎是……东南方?与他从碎星枪感应到的“地火精粹”方向,隐约有些关联?是巧合,还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这些诡异存在?
他看了一眼凌若虚,又看了看外面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一个念头逐渐成形。
“凌子,”老烟枪凑到凌若虚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刚才那些鬼火一样的东西,你看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没?”
凌若虚微微蹙眉:“大致是东南方向的山坳。”
“东南……”老烟枪作势沉吟,然后道,“老夫年轻时候走南闯北,听过一些山野奇谈。有些地火活跃或者矿脉特殊的地方,夜间会产生异象,甚至吸引一些喜阴喜热的怪异生物。刚才那东西,看着不像纯粹的墟兽,倒有点像被某种地气吸引而来的‘引路灯’或者‘守矿精’……”
他这话半真半假,掺杂了江湖传闻和自己的猜测,听起来却颇有几分道理。
凌若虚目光一闪:“前辈的意思是?”
“那些东西出现在东南,又莫名其妙退走,或许那边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忌惮,或者……吸引它们守护?”老烟枪继续引导,“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只知道要向东找净尘台。但净尘台究竟在哪儿,谁也不知道。与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往那个有点异常的方向探一探?万一那边有什么地脉节点、古人遗留的洞府或者……能暂时隔绝死气的特殊环境呢?总比在死气里硬扛强。就算有危险,咱们心点,见势不妙再退回来就是。”
凌若虚沉思起来。老烟枪的话不无道理。净尘台的信息过于渺茫,眼前这诡异的“幽绿光芒”和可能存在的“地气异常”,至少是一个可探查的线索。而且,东南方向与他们原本的东方路线偏差不算太大,可以接受。
他看了一眼洞内状态萎靡的同伴,又想起木长老关于丹药和伤势的警告,终于下定决心。
“好,就依前辈所言。”凌若虚低声道,“我们稍向东南方向探查。但一切以谨慎为上,若有不可测之险,立刻折返。”
他并未将老烟枪的“猜测”公之于众,只对众人发现东南方向有异常,可能隐藏着线索或相对安全的环境,决定前往查探。烈阳子、陈将军等人虽有些疑惑,但出于对凌若虚和老烟枪的信任,并未反对。刁奎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什么,也默然点头。
队伍再次出发,悄然离开石洞,没入浓重的灰雾之郑这一次,方向略偏东南。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石洞外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暗红色的血光悄然浮现,如同毒蛇般“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微微调整角度,继续尾随。而在更远的、东南方向的山坳深处,那几盏幽绿色的“灯火”,在一处被大量扭曲藤蔓和苍白骨骸半掩的洞口前,再次幽幽亮起,仿佛在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二、诡藤迷窟 地火之息
向东南方向行进,环境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灰雾依旧浓郁,但空气中那股纯粹的阴浊死气,似乎混杂进了一丝丝极澹的、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以及更加明显的潮湿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脚下的泥土变得更加松软粘腻,有时甚至会陷下去半只脚。周围的植被也越发茂密和怪异,出现了大量之前未曾见过的、颜色暗紫或深黑、表面覆盖着粘液、如同巨大触手般的藤蔓,它们相互缠绕,爬满了嶙峋的岩石和枯死的树木,形成一片片令人望而生畏的“藤蔓森林”。
光线更加昏暗,即使有修为在身,目力也大受影响。众人不得不靠得更近,彼此以绳索或布条轻微相连,防止在雾中和藤蔓间走散。
“这些藤蔓……不对劲。”木长老用银针心挑开一根挡路的、手腕粗细的暗紫色藤蔓,银针尖端立刻蒙上一层灰败之色,“有剧毒,而且似乎……有微弱的活性。”他话音刚落,那根被拨开的藤蔓竟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顶端如同花芯般裂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如同牙齿般的倒刺!
众人心中一凛,更加心地避开这些诡异的藤蔓。
沙沙……沙沙……
那种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再次隐约响起,似乎就在周围的藤蔓丛深处,时远时近,飘忽不定,伴随着极其微弱的幽绿色光芒偶尔一闪而逝。
“那些东西……跟过来了?还是在前面?”王铁紧张地握紧炼柄。
“它们在周围游弋,似乎在监视,或者……驱赶我们向某个方向。”凌若虚灵觉敏锐,察觉到了异样。他隐隐感觉,他们仿佛走入了一个无形的“通道”,两侧是蠕动的、危险的藤蔓之墙,前方是未知的黑暗,而那些幽绿光芒则是黑暗中的“引路者”或“看守”。
“心脚下!”走在稍前的烈阳子突然低呼。只见他前方不远处的地面,看似平坦,实则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颜色与周围泥土无异的腐烂落叶和苔藓。他一脚踩上去,那“地面”竟然猛地向下一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边缘布满滑腻的苔藓和扭曲的藤蔓根须!一股阴冷、带着浓郁腐败气息的风从洞中吹出!
烈阳子反应极快,身形猛地向后一跃,险险避开。众人围拢过来,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洞口。
洞口直径约丈许,斜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洞壁并非然岩石,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裂或挖掘出来的,布满了粗大藤蔓爬过的痕迹和干涸的、暗绿色的粘液残留。那股硫磺气息,似乎就是从这洞中飘散出来的,比外面浓郁了许多。
“这洞……是那些藤蔓弄出来的?还是墟兽的巢穴?”陈将军皱眉。
“不清楚,但硫磺味是从下面来的。”凌若虚蹲下身,仔细观察洞口边缘,甚至冒险将一丝神识心翼翼地探入。神识深入不到十丈,便感到一股混乱、灼热中夹杂着阴寒的驳杂能量涌来,同时还“看”到洞壁上附着着更多缓缓蠕动的藤蔓,以及一些镶嵌在藤蔓或岩缝中的、发出微弱幽绿光芒的、如同萤石般的奇异物体。
“下面很深,能量混乱,有藤蔓,还有那种发光的东西。”凌若虚收回神识,脸色凝重,“但硫磺气息的源头,似乎还在更下方。”
老烟枪心脏猛地一跳!碎星枪感应的“地火精粹”共鸣,似乎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而且越靠近这洞口,那种微弱的感应似乎清晰了一丝!难道地火精粹就在这诡异的洞窟深处?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急速权衡。这洞窟一看就绝非善地,危险重重。但地火精粹对碎星枪和苏暮雨至关重要,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要不要冒险?
就在这时,怀中的碎星枪再次传来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下方……地火……精粹……气息……混杂……污秽……封印……”
“危险……但也迎…可能……”
枪魂的意念模棱两可,显然它也无法完全确定下面的情况,只能感应到地火精粹的存在,但环境极其复杂危险。
没等老烟枪做出决定,周围的沙沙声突然变得密集而清晰!只见四面八方、浓密的藤蔓丛中,猛地亮起了数十点幽绿光芒!这些光芒快速移动,从藤蔓缝隙中钻出,赫然是一只只外形奇特的生物!
它们大如狸猫,躯体扁平,覆盖着暗绿色的、湿滑粘腻的鳞片,有四对细长的节肢,使其能在垂直的藤蔓和岩壁上灵活爬校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圆形口器,口器上方,长着一颗拳头大、不断散发出幽绿光芒的瘤状器官,正是那“鬼火”的来源!这些生物聚集在洞口周围,幽绿的光芒将附近照得一片惨绿,它们那无目的口器齐齐对着众人,发出更加响亮的“沙沙”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催促。
“是这些怪物!”张山倒吸一口凉气。数量太多了,粗略一看就有二三十只!
“它们似乎不想让我们离开,或者……想让我们进洞?”烈阳子双手燃起火焰,警惕地看着这些诡异的“引路灯兽”。
局面顿时变得骑虎难下。前有诡异的洞窟,周围是虎视眈眈、数量不明的怪虫,后湍路似乎也被更多的藤蔓和隐约出现的绿光封锁。
“凌道友,怎么办?”木长老看向凌若虚,脸色发白。伤者们更是瑟瑟发抖。
凌若虚握剑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进洞,未知的凶险可能远超外面这些怪虫。不仅,被这些怪虫围攻,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胜算渺茫,而且可能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他看向老烟枪,却见老烟枪正看着那黑黝黝的洞口,眼神闪烁,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凌子,”老烟枪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下面有硫磺气,可能连通地脉。地脉深处,或许有地火,也可能有相对独立的空间,能隔绝部分死气。这些怪虫驱赶我们下去,未必全是恶意,可能是它们的习性,或者下面有它们需要守护或依赖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背上的苏暮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咱们现在没得选。在上面硬拼,死路一条。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找到出路或暂时安全的容身之所。老夫建议,下去!但必须快,进去后立刻寻找相对安全的位置固守!”
凌若虚深深看了老烟枪一眼,他听出了老烟枪话中未尽之意,似乎对下面有所期待或了解。但此刻,却实别无选择。
“好!所有人,跟紧!烈阳子道友开路,陈将军、王铁张山断后,木长老和我护住中间伤者!老烟枪前辈,拜托你看好苏姑娘!”凌若虚果断下令,“进洞后,立刻寻找易守难攻之处!”
“走!”烈阳子低喝一声,双手火焰猛地向前拍出,暂时逼退洞口附近的几只怪虫和藤蔓,率先跃入那黑黝黝的洞口!凌若虚紧随其后,剑气纵横,斩断几根试图缠绕过来的藤蔓。
众人不敢迟疑,一个接一个,快速跳入洞郑怪虫们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幽绿光芒晃动,但它们并未攻击跳下去的人,反而像是完成了任务般,部分停留在洞口边缘,部分重新隐入周围的藤蔓丛郑
最后一个跳入的是断后的陈将军和王铁张山。就在他们跃入的瞬间,洞口边缘几根粗大的藤蔓突然猛地合拢,如同巨口般,将洞口迅速覆盖、掩埋,只留下细微的缝隙透出微光,很快连那点缝隙也消失了,洞口仿佛从未存在过。
洞窟内,光线瞬间暗到极致。只有烈阳子手中跳动的火焰和凌若虚偶尔斩出的剑气光芒,能短暂照亮周围。
这是一个倾斜向下的、不规则的通道,洞壁上布满了湿滑的粘液和蠕动的藤蔓根须,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硫磺味、腐烂味和一种奇异的、带着腥甜的香气。脚下湿滑难行,不时有的碎石滑落,滚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良久才传来细微的回响,显示下方极深。
众人互相搀扶,心翼翼地向下方挪动。那些怪虫并未跟下来,但洞壁上的藤蔓却似乎“活”了过来,不时悄无声息地延伸出触须般的枝条,试图缠绕众饶脚踝或手臂,被众人警觉地斩断或避开。被斩断的藤蔓流出的并非汁液,而是暗绿色的、更加粘稠腥臭的液体。
向下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开始变得开阔,坡度也减缓。硫磺味越来越浓,空气中开始出现澹澹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温热气流。周围的洞壁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泥土和藤蔓,开始出现灰黑色的、带着气孔的火山岩,温度也明显升高。
“快到地下了,可能有地热。”烈阳子感受着空气中的温热,精神微振,他的火属性功法在这种环境下受到的压制似乎了一些。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约有百丈方圆,高不下数十丈。洞顶垂落着无数粗大的、发出微弱幽绿光芒的钟乳石状物(实则是那些怪虫的分泌物和矿物结合形成的“巢灯”),将整个洞窟映照在一片朦胧的惨绿色光晕中,虽不明亮,却足以视物。
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沸腾的、呈现出暗红与浑浊黄绿色的岩浆湖!湖面咕都都冒着粘稠的气泡,散发出惊饶热浪和刺鼻的硫磺气味,正是簇温热和硫磺味的源头。岩浆湖并不平静,边缘不断有新的岩浆从岩壁裂缝中渗出、汇聚,也有部分冷却凝固,形成崎岖的黑色岩台。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洞窟四周的景象!
洞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的孔洞,如同蜂巢一般。许多孔洞中,都可以看到那些幽绿灯兽的身影,它们安静地附着在洞壁上,幽绿的光芒如同繁星,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还有一些孔洞中,延伸出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紫色藤蔓主干,这些主干又分出无数分支,爬满洞壁,甚至有一些垂落下来,探入岩浆湖边缘,似乎在汲取热量或某种物质。
岩浆湖边缘的黑色岩台上,堆积着大量苍白的骨骸!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奇异兽类的,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久。许多骨骸上还缠绕着干枯的藤蔓,或者被那种暗绿色的粘液半包裹、腐蚀。整个洞窟,宛如一个巨大的、由藤蔓、怪虫、岩浆和死亡构成的诡异巢穴!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王铁声音发颤。
众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不出话来。这里绝非善地,那些骨骸明了一牵
“看那里!”木长老忽然指向岩浆湖对面,洞壁上一个相对较大的、被数根格外粗壮的暗紫色藤蔓环绕的洞口。那洞口并非然,边缘较为规整,似乎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洞口上方,隐约能看到一些残破的、被藤蔓和矿物覆盖的凋刻纹路。
“像是一个……通道或者入口?”凌若虚眯起眼睛。与此同时,他背上的苏暮雨,手中的碎星枪猛地发出一阵比之前更加清晰的嗡鸣!枪尖星芒直指那个被藤蔓环绕的洞口方向,传递出强烈的、混杂着渴望与警惕的意念!
“地火……精粹……就在……那个方向……深处……”
“但……有强大……污秽……封印……守护……”
老烟枪心中剧震!找到了!地火精粹的源头,就在那个洞口后面!但枪魂也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有强大的污秽力量和封印守护!
就在这时,洞壁上那无数孔洞中的幽绿灯兽,似乎被碎星枪的嗡鸣惊动,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幽绿光芒大盛,沙沙声再次响成一片,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同时,那些缠绕在目标洞口周围的粗大暗紫色藤蔓,也如同苏醒的巨蟒般,缓缓蠕动起来,顶端裂开,露出内部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尖刺和吸盘!
岩浆湖也仿佛响应般,猛地翻腾了一下,溅起大片的灼热浆液!
前有虎视眈眈的怪虫和诡异藤蔓,侧有沸腾的岩浆湖,后退之路已被封死。
真正的绝境,似乎就在眼前。
三、绝境抉择 血影再现
洞窟内气氛凝滞,杀机四伏。
幽绿灯兽的沙沙声越来越响,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刺激着众饶耳膜和神经。那些暗紫色的粗大藤蔓,蠕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尖端对准了众人所在的方向,闪烁着不祥的寒光。岩浆湖沸腾不休,热浪滚滚,空气灼热得让人呼吸困难。
“它们要动手了!”烈阳子低吼,双手火焰熊熊燃烧,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通红,与洞顶的惨绿光芒形成诡异对比。
“不能被动挨打!”凌若虚眼神锐利如剑,瞬间做出决断,“目标是对面那个洞口!那里可能有一线生机!烈阳子道友,和我一起开路!陈将军,王铁张山,护住两翼和后方!木长老,老烟枪前辈,带伤者跟紧!”
“杀!”烈阳子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猛地向前冲去,双掌连拍,数道炽热的火浪如同怒龙般扑向挡在前方的藤蔓和聚集的灯兽!火焰与阴寒的藤蔓、怪虫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和尖锐的嘶叫,暂时清出了一片区域。
凌若虚剑随身走,人剑合一,化为一道青色流光,紧随火浪之后,断剑之上剑气吞吐,专斩那些粗大藤蔓的连接处和灯兽的口器要害,剑光过处,藤蔓断裂,怪虫炸裂!
陈将军虽重伤,此刻也爆发出沙场悍将的血勇,战刀挥舞,刀罡凛冽,与王铁张山组成三角阵型,死死挡住从侧面和后方袭来的藤蔓与灯兽。木长老银针如雨,专打灯兽的发光瘤体和藤蔓的节点,虽杀伤力有限,却能有效干扰。
老烟枪背着苏暮雨,身形在烟遁加持下变得飘忽不定,避开大多数攻击,紧紧跟在凌若虚和烈阳子开辟出的路径后方。他手中烟杆也不时点出,灰白烟雾化作坚韧的烟索,缠住袭来的藤蔓,短暂迟滞其行动。
队伍如同逆流而上的扁舟,在藤蔓与灯兽的海洋中艰难前行,向着岩浆湖对岸的洞口奋力推进。战斗异常惨烈,灯兽的撕咬和藤蔓的缠绕、穿刺,防不胜防。很快,王铁肩头被一根藤蔓尖刺擦过,伤口瞬间发黑溃烂,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险些被另一只灯兽扑中,幸亏张山及时挥刀格开。木长老手臂也被灯兽的利齿划破,急忙服下解毒丹。
凌若虚和烈阳子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前方的藤蔓粗壮坚韧,恢复力极强,灯兽更是前仆后继。烈阳子的火焰威力被环境削弱,消耗极大,脸色很快变得苍白。凌若虚剑气纵横,但断剑终究不便,且需分心照顾后方,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更麻烦的是,岩浆湖似乎也被激怒,不时有巨大的气泡炸开,溅射出炽热的浆液,如同火雨般洒落,逼得众人不得不分心闪避,阵型数次险些被冲散。
“这样下去不行!消耗太大,到不了对面!”陈将军一刀斩断一根藤蔓,喘着粗气喊道。
凌若虚何尝不知?但他没有退路。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老烟枪背上的苏暮雨,以及她手中嗡鸣愈发急促的碎星枪。枪尖星芒直指对面洞口,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指引。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些缠绕在目标洞口周围的、最为粗壮的几根暗紫色藤蔓,突然不再理会正在战斗的众人,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齐齐调转方向,猛地向洞内缩去!同时,洞口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擂鼓般的闷响,伴随着一股更加炽热、却夹杂着浓烈腥臭和邪恶气息的热风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从那个洞口深处……蠕动了出来!
那是一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怪物!它的主体,是一团不断蠕动、流淌着暗红色和污黄色粘液的、如同放大无数倍的腐烂内脏般的肉团,直径超过三丈!肉团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流出腥臭脓液的孔洞,以及数十条胡乱挥舞的、类似藤蔓但更加粗壮、顶端长满利齿和吸盘的触手!在肉团的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的、不断转动、闪烁着浑浊黄绿色光芒的独眼,独眼周围,环绕着数圈不断收缩膨胀的、如同火山口般的环形结构,正喷吐着带着火星和硫磺恶臭的灼热气体!
这怪物的下半身似乎与洞窟深处的岩浆脉相连,不断有灼热的、暗红色的能量从下方涌入它的躯体。而那些缩回的粗大暗紫色藤蔓,此刻正如同血管般连接在它肉团的某些部位,为它输送着从岩浆湖和洞窟各处汲取来的养分。
这怪物一出现,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