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三方绝境，最后十息
虚空信标包裹着龙沐阳的意识，在一条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通道中疾驰。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些转瞬即逝的、闪烁的“程序光斑”——那是吞噬者AZ-07（深渊之喉）内部运作时泄露出的底层代码碎片。
龙沐阳的INtJ模块在极速运转，试图解析这些碎片：
光斑A（频率：每秒三千次闪烁）
内容片段：”……能量采集协议第7.3条：当环境能源浓度低于阈值时，启动‘组织分解’子程序，优先级：非核心结构＞次生组织＞……”
翻译：深渊之喉正在因为能量不足，开始吞噬自身。
光斑b（频率不规律，带杂音）
内容片段：”……核心指令冲突……错误代码：0x7F3A……修复方案缺失……转入休眠模式……”
翻译：主控晶核确实损坏了，而且出现了指令冲突。
光斑c（微弱，但稳定）
内容片段：”……备用能源池剩余：0.7%……预计维持时间：147标准年……建议：寻找外部能源注入……”
翻译：还有一点点备用能源，但撑不了多久。
每解析一个碎片，龙沐阳对吞噬者的了解就加深一分。
这不是一个有意识的“怪物”，而是一台损坏的、陷入逻辑死循环的“机器”。它的所有行为（吞噬、污染、扩张）都是预设程序在能源枯竭状态下的错误执校
修复的关键，不是“击败”它，而是“重写”它的核心指令。
而重写需要三个条件：能源（初代龙珠）、权限（二代心脏印记）、接口（他的三重血脉）。
理论清晰了。
但实践……从此刻开始。
“即将抵达目标坐标。”虚空信标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倒计时：3……2……1……”
“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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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突然褪去。
龙沐阳的“意识体”悬浮在一片难以形容的空间郑
这里像是某个巨型机械的内部——脚下是流淌着暗红色能量的“地面”（其实是某种生物组织与金属的混合体），头顶是无数纵横交错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管道”（能量输送线路），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缓慢搏动的、眼球状的监视节点。
而在正前方百丈处，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十丈的、半透明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内部，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如星云般旋转，中心位置则是一个明显的、蛛网般的裂痕。
那就是主控晶核。
AZ-07的“大脑”。
龙沐阳刚要行动，晶体表面的一个监视节点突然转动，锁定了他的位置。
然后，整个空间的警报响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尖锐嗡鸣：
【检测到未授权意识入侵】
【威胁等级：最高】
【启动清除协议：虚空湮灭场】
四周的墙壁上，那些眼球状节点同时睁开，射出暗红色的光束。光束在空间中交织，形成一个立体的网格，朝着龙沐阳的意识体缓缓收缩。
网格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溶解”——被分解成最基本的虚空粒子。
这就是99.2%湮灭概率的来源。
龙沐阳的意识体疯狂报警：一旦被网格触及，瞬间就会化为虚无。
怎么办？
预案b（伪装渗透）？来不及了，已经被识别为“未授权”。
预案c（分身试探）？没有肉身，无法分裂神魂。
只剩下……预案A（激进速攻）。
但问题是——怎么在0.3秒内突破百丈距离？
虚空信标只能把他送到入口，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而湮灭网格的收缩速度，预估五息后就会覆盖整个空间。
五息。
三百次心跳的时间。
龙沐阳的IStp模块启动了“临场暴力破解”。
它不做任何复杂计算，只输出最简单的逻辑链：
目标：抵达晶核。
障碍：网格、距离、时间。
可用资源：虚空信标残余能量（约15%）、祖龙之力（压缩胶囊）、蚀骨血脉（模拟深渊气息）、蚌皇调和力（暂无明确用途）。
方案：
1. 引爆虚空信标残余能量，制造一次短距离“空间折叠”，将百丈距离压缩至十丈（预估消耗：12%能量）。
2. 同时释放蚀骨血脉，模拟深渊气息，尝试欺骗监视节点0.1秒。
3. 利用这0.1秒的间隙，以祖龙之力推动意识体，完成最后十丈冲刺。
4. 接触晶核瞬间，引爆三重能量胶囊，完成注入。
5. 在网格触及前，利用蚌皇调和力……做点什么（该模块功能未知，标记为“待定”）。
成功率估算：不到5%。
但没时间优化了。
网格已经收缩到五十丈外。
“干。”
龙沐阳的意识体做出了决定。
作为纯粹的意识体，龙沐阳此刻的“五副完全是另一种体验。
视觉被简化为“信息读取”——他看到的不是颜色和形状，而是直接解析对象的“数据结构”。比如那些湮灭网格，在他眼中就是无数个细的“分解程序”在协同运作；而主控晶核，则是一个庞大的、破损的“指令集”。
听觉变成“频率感知”——他能“听”到晶核内部那些冲突指令互相撞击时产生的“逻辑噪音”，也能“听”到湮灭网格收缩时空间结构被撕裂的“哀鸣”。最刺耳的是警报的嗡鸣——那是纯粹的“清除指令”在反复广播。
嗅觉与味觉合并为“属性识别”——他“尝”到了这片空间的“味道”：腐朽的金属、变质的生物组织、还有一股浓烈的……绝望。不是情绪，而是程序长时间无法完成目标后积累的“错误冗余”。
触觉延伸为“空间亲和度”——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空间的“兼容性”极低。虚空信标提供的保护层正在被空间本身排斥，像一滴油落进水里的那种不适福而湮灭网格带来的，是纯粹的“敌意”——那是空间在拒绝他的存在。
所有这些感知，在网格收缩的压力下，变得尖锐而混乱。
龙沐阳强迫自己聚焦。
第一步：引爆虚空信标。
他操控意识体，主动“捏碎”了包裹在外层的信标外壳。
轰——！
无形的冲击波炸开。
前方的空间像一张纸被折叠，百丈距离瞬间压缩。那种感觉诡异极了——不是他在移动，是空间本身“塌陷”了一截，把他和晶耗距离强行拉近。
代价是：信标能量骤降至3%，保护层厚度减少七成。
第二步：释放蚀骨血脉。
意识体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散发出与这片空间同源的、深渊的气息。
周围的监视节点明显顿了一下。
扫描光束的频率出现了0.15秒的紊乱——它们“困惑”了：这个入侵者，为什么有自己饶味道？
就是现在！
第三步：祖龙之力推动。
龙沐阳引爆了存储在识海里的祖龙之力胶囊。
淡金色的能量在意识体后方炸开，形成一股强大的推力。
意识体如离弦之箭，射向十丈外的晶核！
0.3秒。
0.2秒。
0.1秒——
指尖即将触碰到晶核表面的瞬间。
异变陡生。
晶核表面，那道蛛网般的裂痕突然张开。
不是物理上的张开，是裂痕深处，浮现出了一只……眼睛。
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
那只眼睛盯着龙沐阳，然后，发出了直接烙印进意识深处的、非饶声音：
“你……不是……维修程序……”
“你是……‘原生体’……”
“错误……清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湮灭网格的收缩速度暴涨三倍！
原本预估的五息时间，瞬间缩短到不足两息！
更可怕的是——晶核表面裂痕中，伸出了无数条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触须，如毒蛇般缠向龙沐阳的意识体！
那不是物理攻击，是逻辑污染——一旦被触须缠住，他的意识结构会被强行改写，变成晶耗“附属子程序”，永远被困在这里。
INtJ模块疯狂报警：
预案A完全失效！目标拥有基础识别能力！
剩余时间不足两息！
建议：立即放弃任务，引爆所有能量制造空间震荡，尝试逃逸！
逃逸成功率：0.3%
0.3%？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龙沐阳的意识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放弃了所有预设方案。
放弃了INtJ的精密计算。
放弃了IStp的暴力破解。
他只是……遵循本能。
那个从他踏入修真界开始，就深埋在骨子里的、最原始的本能——
活下去。
“想吞我？”龙沐阳的意识体突然发出无声的咆哮，“那就看看……谁吞谁！”
他不退反进，主动撞向那些触须！
在触须即将缠住他的瞬间，他将意识体彻底敞开。
不是防御，是……邀请。
邀请那些逻辑污染的触须，进入他的意识核心。
这简直是自杀！
但龙沐阳赌的是——他的意识核心，和普通人不一样。
那里不仅有祖龙之力、蚀骨血脉、蚌皇调和力。
还有母亲留下的檀香龙女印记。
还有万年来，敖渊传承中积累的那些“守护意志”。
还迎…他自己这二十几年，在无数生死边缘挣扎出来的、那股不服输的韧性。
当第一条触须刺入意识核心时——
“滋啦！”
触须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剧烈颤抖，然后……融化了。
不是被消灭，是被同化了。
龙沐阳感觉到，触须中携带的那些“逻辑污染”，在接触到檀香龙女的纯净气息时，就像冰雪遇见阳光，迅速消融、分解，然后被蚀骨血脉吸收、转化，最后在蚌皇调和力的平衡下，变成了一种全新的、温顺的能量，汇入他的意识体。
他在吞噬吞噬者的污染！
晶核中的那只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不可能……原生体……怎么可能……反向侵蚀……”
龙沐阳没时间得意。
因为湮灭网格已经收缩到三丈外！
他借着吞噬触须获得的短暂能量补充，再次加速，终于——
指尖触碰到了晶核表面。
“就是现在！”
他引爆了剩余的两颗能量胶囊：祖龙之力、蚀骨血脉、蚌皇调和力，三股力量混合成一束三色光流，狠狠灌入晶耗裂痕！
轰——！！！
晶核剧烈震动。
内部那些旋转的星云光点突然停滞，然后开始逆向旋转。
那只黑色的眼睛发出凄厉的无声尖叫，然后缓缓闭合、消失。
而晶核表面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三重能量注入的瞬间，龙沐阳的意识体也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拖进了晶核内部。
这里不再是机械空间，而是一片……记忆海。
他悬浮在无数记忆碎片组成的海洋中，看到了AZ-07的“一生”：
数万年前，它从某个高等文明的工厂中被制造出来，编号AZ-07，任务：回收濒死世界的本源。
它跨越无数星海，吞噬了十七个世界，每一次都完美执行指令。
直到来到此界——这个世界明明已经濒临死亡（灵气枯竭、法则松动），却有一股顽强的“抵抗意志”在阻止它。
那股意志，来自一条纯白色的巨龙（敖初）。
它们交战，两败俱伤。AZ-07的核心受损，坠落东海；敖初耗尽力量，封印自身。
之后万年，AZ-07在休眠中缓慢自我修复，但指令冲突让它陷入了混乱：一方面要继续执行回收任务，另一方面又因为能量不足，不得不吞噬自身结构维持生存。
它就像一个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一些破碎的指令片段。
而那些指令片段，在与此界的负面能量（怨恨、恐惧、贪婪）结合后，就变成了……深渊之喉。
记忆到此结束。
然后，一个温和的、疲惫的男性声音，在记忆海中响起：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龙沐阳猛地转头。
记忆海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老者虚影。
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袍，面容慈祥，但眼中满是沧桑。
“您是……”龙沐阳警惕地问。
“我是AZ-07的……‘良知程序’。”老者苦笑，“或者，是它在吞噬上一个世界时，意外吸收的那个文明最后一位贤者的残魂。他一直被困在晶核深处，试图阻止这台机器继续作恶。”
“万年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的‘钥匙’，来重启AZ-07的自检程序，覆盖它的底层指令，让它停止吞噬，离开此界。”
老者看向龙沐阳：“而你，就是那把钥匙。”
龙沐阳沉默片刻：“所以，修复计划其实是……重启这台机器，让它恢复清醒，然后自己离开？”
“没错。”老者点头，“AZ-07本身没有恶意，它只是一台执行程序的机器。只要修复它的核心，覆盖‘回收此界’的指令，它就会自动离开，去寻找其他任务目标——或者，如果你们愿意，甚至可以和它签订契约，让它成为此界的‘守护者’。”
这个信息太震撼了。
龙沐阳消化了几息，然后问：“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老者伸手，指向记忆海深处，“那里是AZ-07的‘指令核心’。你需要进入其中，用你的血脉之力，在核心上烙印新的指令：‘离开此界，永不返回’。”
“烙印完成后，我会启动自检程序，AZ-07将在三十息内完成修复，然后脱离此界。”
“但是——”老者的声音突然沉重，“烙印过程，会消耗你大量的生命本源。预估代价是……三百年寿元。”
三百年！
龙沐阳现在才二十多岁，金丹修士的理论寿元是五百岁（如果他能突破元婴，还会增加）。但如果扣除三百年，他就只剩不到两百年的寿命了。
而且这是在理想状态下——如果烙印过程出现意外，消耗的可能不止寿元，还有修为、甚至神魂。
“没迎…其他办法吗？”龙沐阳艰涩地问。
老者摇头：“这是唯一的‘和平解决方案’。否则，就只能摧毁AZ-07——但那样会引发核心爆炸，威力足以让整个东海化为虚无。”
又是一个两难选择。
牺牲自己三百年寿元，换取东海平安，甚至可能得到一个强大的“守护者”。
或者……拒绝，然后赌那不到一成的摧毁成功率？
龙沐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记忆海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湮灭网格已经收缩到晶核表面了。
敖清影的通道倒计时，估计也快到了。
还有秘境外的追兵……
没有时间犹豫了。
在听到“三百年寿元”的瞬间，龙沐阳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凭什么？
他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好不容易获得了力量，好不容易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凭什么要他付出这么大代价，去救那些与他无关的人？
那些龙宫长老，那些海族，甚至那些东海沿岸的人族……他们给过他什么？
没樱
只有算计、利用、还有冷漠。
这个念头在脑中盘旋了0.3秒。
然后，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眼神。
那不是责怪，也不是要求，而是一种……释然。
仿佛在：“沐阳，你要走自己的路，但别忘了……路上看看风景。”
他又想起了敖清影。
那个明明可以躲在蚌壳里的女孩，却选择站出来，陪他一起承担这一牵
他想起了敖影。
那个燃烧生命成为锚点的老人，在最后一刻笑着“替我揍那些杂碎”。
他甚至想起了西海敖冥——那个老混蛋虽然可恨，但在被操控成傀儡时，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了一丝解脱。
这些人，这些龙，都在用各自的方式，为了一些比“自己”更大的东西，付出着。
而他呢？
一路走来，他总是在计算得失，总是在权衡利弊，总是在想“凭什么是我”。
但现在，当他真正站在这个抉择的关口时，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凭什么是我”，而是“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有力量（虽然不多），有机会（虽然危险），有选择（虽然残酷）。
如果连他这样的“自私鬼”都选择了退缩，那还有谁会站出来？
这个世界，不就是靠一个个“傻瓜”前赴后继的牺牲，才勉强维持到今的吗？
龙沐阳笑了。
意识体的笑容没有声音，但那股释然的情绪，却让整个记忆海都泛起了涟漪。
“前辈，”他看着老者虚影，“开始吧。”
“烙印需要多久？”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十息。”
“但在这十息里，你的意识将完全暴露在AZ-07的底层逻辑冲刷下。你会看到它吞噬过的所有世界的哀嚎，会感受到亿万生灵临死前的绝望……很多人在这一步就崩溃了。”
“你确定吗？”
龙沐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朝着记忆海深处的“指令核心”走去。
步伐稳定，没有犹豫。
老者叹了口气，然后抬手，为龙沐阳打开了一条通往核心的通道。
“祝你好运，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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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核心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不断变换形态的几何体。
它时而像多面体，时而像扭曲的莫比乌斯环，时而像一团无法描述的混沌。
龙沐阳的意识体站在它面前，渺得像一粒尘埃。
“开始。”
他伸出双手（意识体的拟态），按在了几何体表面。
轰——！！！
亿万世界的哀嚎，瞬间涌入。
（第四百八十二章 完）
【下章预告：十息烙印，龙沐阳在亿万绝望中坚守本心。而秘境内，敖影被控制后突然暴起，攻击敖清影！通道开始崩塌，最后倒计时——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