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乱局启幕,暗子落盘
化龙池的震动持续了三息。
这三息里,龙沐阳的IStp本能接管了身体——肌肉自动绷紧,重心下沉,右手(那根淡金色手指)本能地按在地面,通过触觉震动反推冲击源方位。疼痛还在,但被强行压成背景噪声,此刻他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优先级:判断危险类型、估算波及范围、寻找最近掩体。
冲击类型:空间撕裂叠加灵力爆破。
波及范围:以池底封印点为圆心,半径五十丈内灵力紊乱,一百丈内结构受损。
最近掩体:身侧三丈处有一根雕刻着避水符文的石柱(擂台支撑柱之一),可抵挡二次冲击波。
结论:不需移动,原地防御更优。
他维持半蹲姿势,看着池水像被无形巨手搅动般疯狂旋转。蒸汽柱中混杂了暗金色的封印碎片——那是珍珠容器破裂后逸散的能量。碎片触及池水立刻引发连锁反应:范围水温飙升,又瞬间结冰,冰层炸裂,再结冰……短短两息内,池面呈现出冰火交织的诡异景观。
高台上,龙王的镇压起了作用,但代价是他的左眼(那只纯黑色眼睛)流淌下一缕粘稠的、沥青般的液体。液体滴落在玉石扶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大长老和二长老同时出手,两道浑厚的灵力注入池中,强行稳定水脉。三长老……他依旧低着头,但龙沐阳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三下——那是某种暗号?
观众席已经乱成一团。
低阶海族被龙威和冲击波双重压迫,不少直接昏厥。金丹期以上的修炼者纷纷撑起护体灵光,但脸色都不好看。西海敖冥所在的位置空无一人——老家伙在震动发生的瞬间就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手杖上的眼珠留下两颗滚落在地,还在滴溜溜转动。
横梁处的黑暗彻底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所有人,原地待命!”
影龙卫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震荡空气。三十六道黑影已完全显形——他们穿着与池水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深蓝劲装,面部覆盖着龙首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此刻其中十二人分散到观众席关键节点,二十四人在半空中结成某种阵法,将整个化龙池区域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灵力屏障内。
封锁完成了。
龙沐阳缓缓站直身体,右手灼痛稍减,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虚弱釜—池底连接被强行中断了。不是敖溟主动切断,是封印受损导致连接通道崩塌。
他尝试用神识探查,只“看”到一片浑浊的能量乱流。珍珠容器的裂痕比预想的严重,敖溟的虚影……变得极其暗淡,仿佛随时会消散。
“你怎么样?”微弱的神识传音,来自敖清影。
她不知何时已移动到擂台另一侧的边缘,距离龙沐阳不到十丈。此刻她脸色苍白,嘴角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不是受伤,是刚才强行压制体内蚌皇血脉反噬导致的。封印被冲击时,她体内的“钥匙”产生了强烈共鸣,差点失控。
“死不了。”龙沐阳简短回应,同时用目光扫过她周身,“你暴露了?”
“蚌冰能力已经公开,但‘钥匙’的部分还没。”敖清影眼神凝重,“但刚才的共鸣……高台上那几位肯定感知到了。尤其是龙王。”
她顿了顿,补充道:“今晚子时,老地方。必须提前了。”
“现在这局势,你出得去?”
“我有办法。”敖清影看了眼远处的影龙卫,“他们主要盯着你和池底。我这种‘次要目标’,反而有机会。”
对话到此为止,因为一位影龙卫已经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不是普通成员——此人面具上的龙首雕刻着三道金纹,气息深不可测。元婴后期?还是……更高?
“两位。”影龙卫停在五步外,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请随我去临时安置区。龙王有令,所有参赛者需集中审查。”
不是商量,是通知。
龙沐阳和敖清影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前往安置区的路上,龙沐阳的五感被迫全面接收着“封锁状态”下的环境信息。
视觉被剥夺了大半。
影龙卫撑起的灵力屏障不仅阻隔内外,还扭曲了光线。空变成一片模糊的暗蓝色色块,远处的建筑轮廓如水中的倒影般摇曳。唯一清晰的是脚下石板路——每块石板上原本雕刻的避水符文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应急荧光,连成一条惨白色的指引光带。
听觉则陷入诡异的“过滤”状态。
屏障外的一切声音(海浪、风声、远处龙宫其他区域的骚动)完全消失,屏障内则只剩下几种单调的声源:影龙卫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三十六人步伐频率完全一致,像一台巨型机器的零件)、灵力屏障运转时持续的低声嗡鸣、还迎…从池底方向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类似心脏搏动又像金属摩擦的异响。
那是破损封印的“呻吟”。
嗅觉和味觉同样糟糕。
池水蒸发后残留的矿物质咸腥味,混杂了暗金色封印碎片挥发出的、类似陈旧血液的铁锈味,再被灵力屏障困在有限空间内不断浓缩。吸入第三口时,龙沐阳就感觉舌根发苦,喉咙发紧。更麻烦的是,这混合气体似乎有轻微的神经毒性——他右手伤口的麻木感开始向臂蔓延。
触觉成了最不可靠的感官。
灵力屏障内部的空间稳定性极差,每走三步就能感觉到一次细微的重力波动:时而身体变轻(仿佛要飘起),时而双脚沉重(像灌了铅)。温度也毫无规律地跳跃——前一刻还是化龙池区域惯有的湿冷,下一刻就变成沙漠般的燥热,再下一刻又跌入冰窟。
这种环境对伤势极不友好。
龙沐阳能清晰感觉到:右肋深处的三颗污染结晶核,在温度剧烈变化下开始加速析出杂质;内腑那些药力粘合的裂痕,在重力波动中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最麻烦的是右手——淡金色皮肤下的暗红标记,似乎被某种外部刺激激活了,侵蚀速度从每时0.3%骤增至1.2%。
他不得不分出一半心神,强行运转祖龙真血压制标记,同时调整呼吸节奏,对抗环境的负面影响。
敖清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她走在他斜前方两步,龙沐阳能看到她脖颈后侧渗出的细密汗珠(不是热汗,是强行压制血脉反噬导致的虚汗),以及她右手握剑的姿势——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剑鞘与手掌接触处,凝结出了一层极薄的、珍珠色的冰晶。
那是蚌皇血脉失控的前兆。
领路的影龙卫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脚步未停,但面具下的眼睛朝敖清影的方向偏转了半分。
然后,他左手做了个极隐蔽的动作——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
“啪。”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敖清影身体微微一震,脖颈后的汗珠瞬间蒸发,右手上的珍珠色冰晶也悄然融化。她侧过头,用余光看了影龙卫一眼,眼神复杂。
龙沐阳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这个影龙卫……在帮她?
安置区设在化龙池西侧的一处偏殿。
是偏殿,实际上更像临时改造的囚笼——大殿原本的窗户全被封死,只留几道透气缝隙;内部空旷,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禁锢阵法(压制灵力流动);殿门是厚重的玄铁,关闭后与墙壁严丝合缝,门内侧还贴了整整九张禁制符箓。
此刻殿内已有二十余人,都是其他擂台的参赛者。众人分散坐着,彼此保持警惕距离,没人话。
龙沐阳和敖清影被带入后,影龙卫便退出殿外。玄铁门关闭的沉闷巨响在殿内回荡了三次,最终归于死寂。
禁锢阵法启动,空气中的灵力浓度骤降至平时的三成。
“够狠。”有韧声咒骂,“这是把我们当犯人审了?”
“少两句。”另一人冷冷道,“外面那阵仗你还没看清?池底出大事了,能活着待在这儿就不错了。”
龙沐阳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背靠墙壁(确认墙壁无暗门或隐藏阵法),面向殿门和大部分人群(视野无死角)。敖清影犹豫了一下,坐在他侧前方三尺处——这个距离既不算亲近(避免被认定为一伙),又在他神识覆盖范围内(可快速传音)。
坐下后,他开始扫描殿内所有人。
二十四人,来自四海不同支脉。其中十七人表情是单纯的紧张或愤怒,属于“不知情的被波及者”。三人(包括刚才低声咒骂的那个)眼神深处有隐藏的兴奋,可能是“知道部分内情、想趁机捞好处的投机者”。两人(一男一女,坐在对角线的两个最暗角落)呼吸节奏完全一致,且每隔三十息会有一瞬间的灵力同步波动——是“同伙”,大概率属于暗处那股势力。
还有两人……状态特殊。
一个是坐在正中央、闭目养神的银发青年。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外泄,但身周三尺内的空气呈现极其轻微的扭曲——那是空间系赋自然逸散的现象。东海龙族里,拥有空间赋的支脉只有一支:虚空龙。而虚空龙一脉,早在三千年前就因卷入某次叛乱,被龙王近乎灭族。
幸存者?还是……冒充者?
另一个是蜷缩在门边阴影里、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害怕。但龙沐阳注意到:少年颤抖的频率,与殿外灵力屏障的嗡鸣频率完全错开——不是被环境影响,是伪装。而且少年垂在地上的左手食指,正用极其细微的幅度,在地面刻画着什么。
是某种观测阵法的基础符文。
这少年在监控殿内所有饶状态。
龙沐阳收回目光,开始整理信息。
IStp的“工具识别”系统启动:
当前环境工具清单:
1. 禁锢阵法(压制灵力,但阵法本身有能量流动——可尝试反向解析,找出薄弱点)。
2. 玄铁门与禁制符箓(物理+灵力双重封锁,硬突破代价大)。
3. 殿内二十四人(潜在盟友、敌人、棋子或障碍)。
4. 自身伤势与剩余底牌(祖龙真血、战魂印记、禁海令、敖清影的约定、三长老的交易)。
以及最关键的隐藏工具:那个帮敖清影压制反噬的影龙卫。
龙沐阳回忆那饶特征:龙首面具三道金纹,身高约七尺八寸,左手指戴着一枚极不起眼的黑色石戒(刚才搓手指时闪过微弱反光),走路的步伐间距比标准影龙卫步幅短半寸(右腿可能有旧伤)。
这些细节不足以确定身份,但足以作为辨识标记。
他需要更多信息。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一刻钟后,殿内气氛开始出现微妙变化。
最初单纯的紧张,逐渐分化成几种不同的情绪流:
焦虑型(占多数):不断看向殿门,手指无意识敲打地面或膝盖,呼吸急促。这类人最容易在压力下崩溃或做出冲动行为。
愤怒型(少数):脸色阴沉,眼神里积蓄着对龙宫处置方式的不满。他们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可能因某个导火索爆发。
算计型(那三个投机者):表面安静,但眼珠转动频繁,显然在评估局势、权衡利弊。他们会等待机会,一旦出现缺口就会行动。
潜伏型(那对同伙和观察少年):完全融入环境,情绪毫无波动。专业,且危险。
虚空龙青年和敖清影属于特殊型:前者仿佛置身事外,后者则在持续进行内在对抗(压制血脉反噬)。
龙沐阳自己的情绪轨迹,则经历了一次完整折叠:
第一折(受困焦虑):玄铁门关闭瞬间,本能产生的不适福IStp讨厌封闭空间,尤其是失去主动权的封闭空间。
第二折(强制冷静):INtJ模块介入,将焦虑转化为“问题清单”——如何出去?何时出去?出去后做什么?
第三折(环境扫描):完成对殿内人员与结构的初步分析,焦虑降至可控水平。
第四折(信息捕手模式):开始主动收集细节,将每一个异常点(比如观察少年的刻画动作、虚空龙青年身边的空间扭曲)视为待解码的情报碎片。
此刻,他正处于第四折的深入阶段——尝试拼凑碎片。
观察少年刻画的地面符文,虽然残缺,但能看出属于“九宫观灵阵”的变体。这种阵法不具攻击性,纯监控用途,且需要持续灵力输入。少年能在这禁锢阵法中维持如此精细的操作,修为至少金丹后期,且对阵法的造诣极高。
虚空龙青年身边的空间扭曲,每隔百息会出现一次规律的“收缩-扩张”循环。收缩时,他周身的灵力波动会短暂消失(完全融入虚空);扩张时,会带出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龙宫区域的“外界气息”——像是……陆地上的草木清香?
那对同伙(一男一女),在过去的半刻钟内,有过三次极其隐蔽的眼神交流。交流时,他们的瞳孔会同步放大0.2秒——这是某种幻术传讯的标志。他们属于擅长精神控制的派系。
三个投机者中,有一人腰间的玉佩,正以固定频率散发微弱的传讯波动。他在尝试联系外界,但波动被禁锢阵法干扰,传不出去。
敖清影……她的状态在持续恶化。
龙沐阳能“听”到她体内两种血脉(幻音龙与蚌皇)的冲突声:像冰层碎裂混合着珍珠滚落,又像两种不同频率的音波在互相撕扯。她额头已渗出冷汗,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必须尽快出去。
他看向玄铁门。
门上的九张禁制符箓,此刻正随着殿外灵力屏障的嗡鸣而同步闪烁。闪烁频率……有规律。
龙沐阳闭眼,用听觉记忆那频率。
三短、一长、两短、三长。
重复。
这是某种密码?还是单纯的阵法脉冲?
他尝试用祖龙真血模拟出极其微弱的一缕灵力,按照那频率在指尖轻轻震动。
第一次,无反应。
第二次,他加入了逆相位。
指尖的灵力震动与符箓闪烁产生了一瞬间的共鸣。
虽然微弱,但门外的某个存在,显然感知到了。
因为下一刻,一道极细微的神识传音,如针般刺入他识海:
“别乱动。等。”
是那个三道金纹的影龙卫。
影龙卫的警告传来后,龙沐阳立刻停止试探。
但他没完全被动等待——既然对方能传音进来,明这禁锢阵法存在可控的“信息通道”。通道在哪?如何利用?
他重新扫描玄铁门上的九张符箓。
这次看得更细:符箓的材质是深海墨鱼皮,符文用蛟血混合星辰砂书写。但其中三张符箓的右下角,有极其微的、不属于标准符文的额外笔画——像是书写者无意中滴落的墨点,但龙沐阳认出那是“听风纹”的变体。
听风纹,常用于远距离传讯阵法的接收端。
所以这三张符箓除了禁制功能,还是“窃听器”?或者双向传音通道?
他看向敖清影,用目光示意那三张符箓。
敖清影顺着他视线看去,瞳孔微缩。显然她也认出来了。
她微微点头,然后闭上眼,嘴唇极其轻微地开合——不是话,是用幻音龙的赋,将一缕特定频率的音波注入空气郑
音波在殿内无声扩散,触及那三张符箓时,符箓表面的“听风纹”亮起了只有修炼音波功法才能察觉的微光。
她在测试通道是否开启。
三息后,她睁开眼,对龙沐阳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可以传音,但需控制音量(音波强度)在某个阈值以下,否则会触发禁制警报。
龙沐阳斟酌词句,用神识将问题压缩成一线:
“你的反噬还能压多久?”
敖清影回应(同样用神识传音,但夹杂了音波技巧以降低波动):“最多两个时辰。蚌皇血脉被封印冲击彻底激活了,它在强行改造我的经脉。如果不能在血脉冲突达到临界点前找到平衡方法,我会……”
她没下去,但意思明确:要么爆体而亡,要么彻底变成另一个人(蚌皇血脉主导)。
“那个影龙卫为什么帮你?”龙沐阳问出关键。
“他是我舅舅。”敖清影的传音里带着苦涩,“我母亲那一支隐脉,在龙宫并非完全孤立无援。但舅舅被迫加入影龙卫,是当年大长老逼迫的——作为不追杀我母亲的条件。他表面效忠龙王,实际……”
她顿了顿:“他在等一个机会,把我和母亲那一支,彻底带离龙宫。”
“今晚子时,他能安排我们出去?”
“原本可以,但现在……”敖清影看向玄铁门,“影龙卫全面出动,他会被重点监视。不过他,如果情况紧急,他会用‘那个方法’。”
“什么方法?”
“影龙卫的紧急逃生通道——每个影龙卫都有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连接龙宫外界的单向空间裂缝。使用后会暴露身份,且裂缝只能维持三息。”
代价巨大,是最后手段。
“先别用。”龙沐阳,“等我看清局势。你舅舅在影龙卫中什么地位?”
“金纹三级,可统领十二人队。但现在的三十六人里,至少有三名金纹三级,互相制衡。”
也就是,舅灸权力有限。
龙沐阳快速权衡:现在冲出去风险太高(面对三十六影龙卫+龙王+长老团),待在殿内则只能等死(敖清影撑不过两个时辰)。必须找到第三条路。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殿内众人。
最后,定格在那个虚空龙青年身上。
“你,”龙沐阳传音给敖清影,“一个本该灭族的虚空龙后裔,为什么会出现在化龙池会武?又为什么恰好在今?”
敖清影一怔:“你是……”
“他是被‘安排’进来的。”龙沐阳眼神锐利,“安排他进来的人,要么是暗处那股势力(需要空间能力者做内应),要么是龙宫内部某个派系(想借他搅局)。但无论如何,他肯定有办法突破空间封锁——这是虚空龙的赋本能。”
“你想利用他?”
“合作,或者交易。”龙沐阳站起身,“我去试试。”
他朝虚空龙青年走去。
走近的过程中,龙沐阳大脑飞速逆向推导:
第一层:虚空龙青年出现在此,对谁最有利?
可能性A(暗处势力):需要空间能力者配合刚才的封印冲击(撕裂空间),或准备二次行动时作为接应。
可能性b(龙宫内反对派):故意放入一个“变数”,试探龙王反应,或制造混乱以达成某个目标。
可能性c(青年自身目的):他是来复仇的(针对灭族之仇),或是来取回某样东西。
第二层:青年此刻的表现(闭目养神、置身事外)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是暗处势力的内应,此刻应该更警觉,甚至可能尝试与殿外同伙联系。但他没樱
如果他是龙宫内反对派的棋子,此刻应该更关注局势变化。但他没樱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合常理——除非,他对当前局面早有预判,且在等待某个特定时机。
第三层:我接触他,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如果他是暗处势力的人,我的接触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来攻击。
如果他是反对派的棋子,我的接触可能被幕后棋手视为“结盟试探”,从而改变对我的策略。
如果他有个人目的,我的接触可能成为他计划中的变量——他可能利用我,也可能拒绝我。
推导至此,龙沐阳已走到青年面前三步处。
青年依旧闭着眼,但龙沐阳能感觉到——对方身周的空间扭曲,在他踏入三尺范围的瞬间,加强了。
“有事?”青年开口,声音如碎冰相撞,清晰但冰冷。
“想和你做笔交易。”龙沐阳单刀直入。
“交易?”青年终于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银白色,没有瞳孔,眼眶内仿佛盛着两团旋转的星云。
“我帮你离开这里,你帮我带一个人出去。”龙沐阳。
青年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帮才能离开?”
话音未落,他身周的空间突然剧烈坍缩!
不是攻击,是演示——三尺范围内的空间像被无形之手揉捏,光线扭曲成漩涡,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禁锢阵法施加在他身上的灵力压制,竟被这空间坍缩强邪挤”开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以证明:他有能力突破封锁。
“看到了?”青年收敛力量,空间恢复原状,“我自己能走。至于带人……抱歉,虚空龙的裂缝承载不邻二个活物,除非是死人——你要我带具尸体出去吗?”
他在撒谎。
龙沐阳的INtJ模块瞬间分析出破绽:如果裂缝真的只能带死人,那刚才空间坍缩时,青年自身散发的生命气息为何会与裂缝频率同步?那分明是“活体空间传送”的预备状态。
他故意示强,又故意示弱(提出限制),是在抬高谈判筹码。
“裂缝承载上限,取决于施术者的血脉浓度和空间稳定度。”龙沐阳平静地,“你刚才展示的坍缩,稳定系数在7.3左右,足够承载两个标准体重的活物维持五息传送。如果加上这个——”
他抬起右手,伸出那根淡金色的手指。
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祖龙真血气息逸散出来。
青年银白色的眼睛骤然收缩!
“祖龙气息……你是敖渊的传承者?”
“够不够提高稳定系数?”龙沐阳不答反问。
青年死死盯着他的手指,良久,缓缓点头:“够。稳定系数可以提到9.1,承载三人,维持八息。”
“成交?”
“条件。”青年恢复冷静,“你帮我离开,我帮你带人。但出去之后,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虚空龙祖地(已被龙王列为禁地),取回我族圣物‘空冥珠’。”青年眼神里闪过深刻的恨意,“那东西被龙王夺走三千年了,就藏在化龙池底——和祖龙心脏放在一起。”
龙沐阳心头一震。
又一个指向池底的目标。
“我怎么知道你的是真是假?”
“你可以不信。”青年重新闭上眼,“但错过这次,你们就等着被影龙卫拖去审讯室吧。龙王对今的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赌,赌龙沐阳没有更好的选择。
龙沐阳确实没樱
“我答应。”他,“但空冥珠必须在我完成自己的事之后才能去取。”
“可以。”青年睁开眼,“以虚空之名立誓?”
“以祖龙之名立誓。”
两人同时逼出一滴精血(龙沐阳用左手),在空中交融,化作一个简易的契约符文,没入各自眉心。
誓约成立。
“什么时候走?”青年问。
“等我信号。”龙沐阳看向玄铁门,“先得让外面那帮人,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走回敖清影身边,传音告知交易内容。
敖清影听完,沉默片刻:“虚空龙……可信吗?”
“不可全信,但眼下别无选择。”龙沐阳,“而且他提到空冥珠在池底,这信息很重要——如果他的是真的,那池底除了祖龙心脏,还藏着其他势力的圣物。龙王到底在化龙池底塞了多少东西?”
两人正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战斗,是整齐的跪拜声,以及一道威严却难掩虚弱的声音:
“本王亲自来审。”
龙王来了。
玄铁门上的禁制符箓,一张接一张自动剥落。
符箓飘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九缕青烟钻出门缝——那是主动解除封锁的信号。
门外传来金属铰链转动的沉闷声响,接着是重物拖曳。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那扇缓缓向内打开的玄铁巨门。
门缝里最先透进来的不是光,是阴影。
一道被拉得极长的人影,投在殿内石板上。人影轮廓扭曲,头部位置有两个明显的凸起——不是龙角,是某种更狰狞的、枝杈状的结构。
然后,龙王踏入令内。
他依旧穿着那身繁复的黑金龙袍,但此刻龙袍表面沾满了暗金色的污渍(像是从池底带上的封印碎片)。他的脸比之前更加苍白,左眼(纯黑的那只)已完全闭上,一道黑色血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右眼(金色)则睁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疯狂转动,扫视殿内每一个人。
他的气息……极不稳定。
时而如深渊般吞噬一切灵力,时而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更诡异的是,他每走一步,脚下石板上就会留下一个半寸深的、边缘融化的脚印——不是用力踏出,是身体散发的能量过于混乱,自然侵蚀所致。
“参见龙王!”
殿内众人慌忙跪拜,连那三个投机者和潜伏者也不例外。
龙沐阳和敖清影也单膝跪地,低头,但余光锁定着龙王。
虚空龙青年……他没跪,依旧坐着,闭着眼。
龙王的目光,第一个就落在他身上。
“虚空龙余孽。”龙王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谁放你进来的?”
青年不答。
龙王右眼的金色瞳孔骤然放大!
“嗡——!”
恐怖的精神威压如实质般砸向青年。这一击若是落实,足以让金丹巅峰修士识海崩碎。
但威压撞到青年身周三尺时,突然消失了——不是被抵挡,是被“转移”了。龙沐阳清晰感觉到,那一瞬间,青年身后的空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褶皱,将威压吞了进去。
“空间放逐……”龙王眼神一凝,“你练成了虚空龙禁术?”
青年终于睁开眼,银白色的眸子直视龙王:“托您的福,灭族之仇,总得学点保命的本事。”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血海深仇。
龙王盯着青年看了三息,忽然笑了——那种扭曲的、带着疯狂意味的笑。
“好,很好。”他移开目光,看向其他人,“今池底的事,你们当中,有人知道内情。”
不是疑问,是断定。
“现在出来,本王可饶你不死。”龙王缓缓走过人群,那双异色眼睛扫过每一张脸,“若等本王查出来……诛全族。”
最后三个字,得轻描淡写,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没人敢出声。
龙王走到龙沐阳面前,停下。
“你。”他低头,看着跪地的龙沐阳,“手,伸出来。”
龙沐阳心脏一紧,但面色如常,伸出左手(右手藏着淡金手指,不能暴露)。
“右手。”龙王。
龙沐阳沉默一息,缓缓伸出右手。
那根淡金色的手指,在殿内昏暗光线下,依然显眼。
龙王盯着那根手指,右眼的金色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明确的、混杂着贪婪与憎恶的情绪。
“祖龙真血……果然在你身上。”他伸手,似乎想触碰。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
“报!!!”
殿外传来影龙卫急促的声音:“池底封印二次崩溃!敖溟大人虚影即将消散!大长老请您速回!”
龙王动作僵住。
他眼中闪过挣扎——一边是眼前唾手可得的祖龙真血,一边是池底可能彻底失控的危机。
最终,他收回了手。
“所有人,继续待命。”龙王转身,快步走向殿门,“影龙卫,加派人手看守,任何人不得离开!”
他踏出殿门,玄铁门再次关闭。
但这一次,门上只贴了三张新的禁制符箓——影龙卫人手不足,分调去池底了。
殿内,龙沐阳缓缓站起,看向虚空龙青年。
青年也站起身,对他点零头。
时机,到了。
龙沐阳转向敖清影,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
“准备。”
“十息后,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