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山林独行，磨砺新力
离开青木村猎户后，龙沐阳没再往高空飞。他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在山林间低空穿梭，时而借助龙翼滑翔掠过较大的沟壑，时而脚踏实地，如同一个经验老到的猎手，无声无息地穿行在密林之郑
方向大致朝着正北偏东，目标是猎户口中的“野集”。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不是为了节省力量，而是想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行程，好好琢磨一下自己新获得的金丹期力量，以及……如何在不动用过于显眼的龙翼和龙元的情况下，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肩膀上的黑似乎很喜欢这种在林间穿梭的感觉，它时而停在他肩头，暗金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飞掠而过的枝叶和偶尔惊起的兽，时而振翅飞起一段，像只灵巧的鸟儿，很快又会落回来。
一人一蛊，就这样在林间默默前校
龙沐阳一边走，一边尝试着收敛自身气息。北冥龙元本就偏向沉静内敛，不像那风行之力外显灵动，在他有意识的控制下，周身散发的能量波动渐渐变得极其微弱，若不仔细探查，几乎与周围的草木气息融为一体。这是他以前在东海和幽冥葬地养成的习惯，如今修为大涨，做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同时，他也在不断内视己身，熟悉那颗暗蓝色金丹的运转。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吞吐，都带来沛然的龙元，流遍四肢百骸。他试着将龙元外放，却不显化冰蓝光芒，只是凝聚于掌心或指尖，感受着那股内敛却恐怖的冰寒与力量。
“力量强了，控制起来反而需要更精细……”龙沐阳若有所思。筑基期时，龙元如同溪流，引导起来直来直去。现在金丹期的龙元如同大江大河，磅礴浩瀚，一个控制不好，就可能浪费力量，甚至伤及自身经脉。他尝试着将一缕龙元凝聚成细如发丝的冰线，在指尖缠绕、穿梭，练习着入微的控制力。
右臂的封印依旧安静，但龙沐阳不敢大意，每次调动龙元经过右臂时，都会格外心，分出一缕心神时刻监视着封印下的动静。好在除了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冷感，暂时没有其他异动。
走走停停，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日头已经开始偏西。
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林地，树木变得稀疏，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腥气，不是野兽粪便，而是……血腥味？还夹杂着一丝暴戾的妖兽气息。
龙沐阳脚步一顿，神识悄然向前探去。
只见百米开外，一头体型堪比牛犊、浑身披着暗褐色厚重鳞甲、头顶长着一根弯曲独角、形似穿山甲却又更加狰狞的妖兽，正趴在一棵粗壮大树下，低头啃食着什么。它旁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骨骼和皮毛，看样子刚猎杀了一头鹿或山羊。
“铁甲犀？”龙沐阳认出了这种妖兽。他在一些杂记里见过描述，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尤其那一身鳞甲和头顶独角，防御和攻击都很强悍，成年铁甲犀通常有筑基后期甚至接近金丹的实力，是山林里难缠的霸主之一。
眼前这头，气息沉凝厚重，显然正值壮年，估计有假丹（接近金丹）的层次。
若是之前，龙沐阳可能会选择绕开。但现在……
他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正好……拿你试试手。”
他没有贸然冲上去，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开阔林地，不利于隐藏，但对他而言，也意味着足够的施展空间。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在黑风寨用惯聊、刃口已经有些崩裂的石斧。这斧头现在对他而言，跟玩具差不多，但聊胜于无，主要是为了掩饰。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潜伏的猎豹，借着树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那铁甲犀靠近。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铁甲犀似乎沉浸在进食中，并未察觉危险的临近。
十五丈！
就在龙沐阳踏入一片没有树木遮挡的空地时，那铁甲犀猛地抬起了头！它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凶残而警惕的光芒，显然感知到了陌生的气息！
“吼——！”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放弃了嘴边的食物，粗壮的四肢抓地，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伏，头顶那根弯曲的独角对准了龙沐阳的方向，做出了冲锋的姿态！
被发现了！
龙沐阳不再隐藏，脚下发力，身形不退反进，朝着铁甲犀疾冲而去！他没有立刻动用龙翼，也没有爆发全部龙元，只是将力量凝聚于双腿和持斧的左手，速度陡然加快！
铁甲犀见这个渺的人类竟敢主动冲来，顿时被激怒，后蹄猛地一蹬地面！
轰！
地面微微一震，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腥风，朝着龙沐阳狠狠撞来！头顶独角闪烁着乌光，锋利无比！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
十丈！五丈！三丈！
眼看就要撞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龙沐阳脚下步伐猛地一变，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左侧不可思议地一扭，同时左手石斧并非劈砍，而是横着拍出，精准地拍在了铁甲犀撞来的独角侧面！
铛！
一声闷响！石斧瞬间被震得脱手飞出，崩裂成几块！但龙沐阳也借着这一拍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灵猿般向侧后方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铁甲犀这势大力沉的一撞！
铁甲犀冲势不止，一头撞在了后方一棵大树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竟被它拦腰撞断！木屑纷飞！
好强的力量！龙沐阳暗自心惊。若非他刚才用的是巧劲卸力，硬碰硬的话，即使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恐怕也要吃亏。
铁甲犀晃了晃脑袋，转过身，更加暴怒，眼睛里凶光毕露。它似乎也意识到这个人类不好对付，没有立刻再次冲撞，而是低吼着，开始缓缓绕着龙沐阳移动，寻找机会。
龙沐阳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手，眼神凝重了些。这畜生，不仅力量大，防御强，似乎还有些战斗本能。
“不能跟它耗，试试新招式。”
他心念一动，体内暗蓝色金丹微微加速旋转，一缕精纯的龙元顺着经脉涌向右拳。他没有让龙元显化出冰蓝光芒，只是让拳头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铁甲犀似乎感应到了威胁，不安地刨了刨地面，猛地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带着土石碎屑的吐息，如同沙尘暴般卷向龙沐阳！
龙沐阳不闪不避，脚下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迎着吐息冲上！右拳无声无息地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那浑浊的吐息竟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结、排开！
铁甲犀见状，猛地扬起前蹄，覆盖着厚重鳞甲的蹄子如同两柄重锤，狠狠踏向龙沐阳的脑袋！
龙沐阳身形微矮，右拳去势不变，只是角度微调，对准了铁甲犀踏下的、相对脆弱的蹄腕关节！
拳与蹄，即将碰撞！
就在接触前的刹那，龙沐阳拳头上那层白霜骤然凝聚，化作一点极其凝练的冰蓝色寒芒，如同针尖般刺出！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刺破皮革的声音响起！
铁甲犀那足以踏碎巨石的蹄腕处，厚重的鳞甲竟然被那一点冰蓝寒芒硬生生刺穿！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顺着伤口侵入，迅速冻结血肉经脉！
“吼呜——！”
铁甲犀发出一声痛苦惊怒的嚎叫，踏下的力道瞬间消散大半，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失衡而踉跄了一下！
龙沐阳抓住机会，身形如影随形贴了上去，左掌竖起，暗蓝色龙元内蕴，如同一柄无锋的重刀，狠狠劈在了铁甲犀因为失衡而暴露出的、脖颈侧面的鳞甲缝隙处！
砰！
闷响声中，几片鳞甲崩飞！铁甲犀脖颈剧震，脑袋猛地一歪，差点栽倒在地！
它彻底疯狂了，不顾伤势，庞大的身躯猛地扭转，粗壮如钢鞭的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这一下若是扫中，开山裂石不在话下！
然而，龙沐阳早有预料。在尾巴扫来的瞬间，他背后龙翼虚影终于一闪而逝！
并非完全展开，只是极其短暂地出现了一下，提供了瞬间的爆发力和变向能力！
唰！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铁甲犀的另一侧，避开了这致命一扫。同时，右手再次握拳，这一次，拳头上凝聚的龙元更多，寒意更盛，隐隐有冰晶虚影在拳锋凝结！
“结束了！”
他低喝一声，右拳如同坠落的冰陨，狠狠砸在了铁甲犀之前被掌刀劈中的脖颈伤口处！
轰！
极致的冰寒与恐怖的力量同时爆发！铁甲犀脖颈处的鳞甲、肌肉、骨骼，在这一拳下如同脆弱的冰晶般碎裂、冻结！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眼中凶光迅速黯淡，轰然倒地，震起一片尘土。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龙沐阳站在原地，缓缓收拳，平复着体内奔涌的龙元。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但眼神明亮。
他仔细回味着刚才的战斗。没有动用龙翼完全形态，也没有使用归墟雷种，更没有让黑帮忙，纯粹依靠金丹期的肉身力量、龙元控制，以及战斗技巧，就解决了一头假丹层次的铁甲犀。
“力量控制比预想的要好，冰寒属性的穿透和破坏力在龙元压缩后更强了……不过，消耗也不。”他内视了一下，刚才几番爆发，消耗了大约一成半的龙元。这还是在他有所保留的情况下。
“对付同层次的对手，或者更弱的，应该足够。但若遇上昨晚那个风影楼金丹，或者更强的……”龙沐阳摇了摇头，知道还差得远。刚才那一拳能轻易破开铁甲犀防御，固然有属性相克（冰一定程度上克制土石类的防御）和击中要害的因素，但若是换成防御更强的金丹期对手，或者速度更快的风行之力修炼者，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走到铁甲犀尸体旁，用一截尖锐的树枝破开其头颅，取出一颗土黄色、蕴含浓郁土行妖力的妖丹。这玩意儿对他没啥用，但或许能换点东西。又割下几块最精华的、靠近心脏的兽肉，用大树叶包好，收进行囊。
做完这些，色已近黄昏。
该继续赶路了。
他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黑。家伙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安静地看着，此刻传递过来一个“打得不错，肉能吃吗？”的意念。
龙沐阳失笑，撕了一块新鲜的兽肉递给它：“吃吧，管够。”
黑欢快地抱住肉块啃了起来。
龙沐阳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启程。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放慢速度练习，而是展开龙翼，低空朝着北方疾飞。
必须在夜幕完全降临前，找到合适的过夜地点，或者……看到野集的灯火。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下方飞速倒湍林海上。
经过这一战，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对自己选择的这条“冰火相济”、“力量控制”的路，多了几分信心。
前路未知，但手中的力量，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就在他飞过一片较为低矮的丘陵时，远处的地平线上，依稀出现了一片朦胧的、不同于自然山林的轮廓，还有几缕袅袅升起的、在暮色中不太显眼的炊烟。
那里……莫非就是野集？
龙沐阳精神一振，放缓了速度，警惕地观察着那片区域，同时开始缓缓降低高度，准备在附近先落下，再做打算。
然而，就在他即将落向一片密林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下方林间空地上，似乎有几点微弱的反光，像是……金属？还有几道快速移动的、淡青色的身影？
又是风影楼的人？！
龙沐阳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气息，龙翼轻振，悄无声息地滑向旁边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树冠，如同夜枭般隐匿其中，屏息凝神，朝下方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