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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神裔纪元·编组站迷雾》之血脉低语

金州城北,废弃的铁路货运编组站。

这里曾是连接数个工业区的枢纽,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被时光和锈迹吞噬的荒凉。无数股道如同僵死的巨蛇,蜿蜒在及膝高的荒草中,废弃的货车车厢东倒西歪,油漆剥落,露出暗红的铁锈。巨大的龙门吊伫立在夜色里,轮廓如同远古的图腾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陈年机油和草木腐烂的混合气味,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破损车皮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城市隐约的嗡鸣。

霍焰组的五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越过破损的铁丝网,潜入编组站深处。按照清漓指示的方位,那个异常的能量遮蔽点,就在编组站最深处、一片半埋入地下的老式扇形机车库下方。

“注意,前方三百米,地面有轻微的能量纹路,类似感应结界。”王秋压低声音,剑气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前方。他指向地面一处看似寻常的、长满苔藓的水泥裂隙,在神裔的感知中,那里有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能量脉冲掠过。

霍焰点点头,掌心正念之火收缩到极致,化作一层贴附体表的无形净化场,既能屏蔽自身能量外泄,也能在触及负面能量时提前预警。方战走在最前,脚步轻得如同猫科动物,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岳峰和岳岭兄弟紧随其后,岳峰赤金火焰内敛,但感知全开;岳岭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自从接近这片区域,他神魂深处那个透明灰的碎片传来的、微弱的共鸣与悲伤感就越发清晰,像一根细细的针,持续刺痛着他的神经,让他必须分出更多意志去压制,以免影响状态。

他们绕开那道地面感应结界,从侧面坍塌的围墙缺口接近扇形车库。车库大门早已不见,黑黢黢的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里面弥漫着更浓的灰尘和金属锈蚀味,还有一种……刻意维持的、不自然的空寂感,连老鼠和昆虫的声息都听不到。

“就是这里了。”霍焰停在门口,正念之火传来的反馈显示,库房内部充斥着一种稳定的、非自然的能量遮蔽场,将一切内部波动严密地封锁起来,连他的火焰感知都无法深入。“遮蔽很强,而且结构……很怪,不是单一体系。”

“我试试。”王秋上前,将一缕极其纤细的剑气如同探针般,心翼翼地刺向门内的黑暗。剑气在进入门口约一米后,仿佛撞上了一层坚韧而有弹性的无形壁障,被轻轻弹开,但就在接触的瞬间,王秋捕捉到了一点信息:“遮蔽是复合的……底层有一种非常古老的、依托地脉的镇封仪轨痕迹,上面叠加了……类似现代能量拘束力场的技术,还有一层……很阴冷的、专门针对灵魂波动的干扰层。布设者很专业,也很……不择手段。”

岳岭忽然捂住额头,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里面……那个悲赡感觉……更清晰了……它在……呼唤?不,是……无意识的散发……很痛苦……”他体内的碎片共鸣愈发明显。

“能确定具体位置和情况吗?”岳峰扶住弟弟,关切地问。

岳岭艰难地摇头:“不协…被遮蔽挡住了……但就在下面……深处。”

看来,必须进去。

方战打了个手势,示意由他率先突入。这种未知环境的突入,需要极快的反应和强悍的突破能力。霍焰和王秋点头,一左一右准备好策应。岳峰叮嘱岳岭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方战深吸一口气,战斗神裔的本能让他肌肉微微绷紧,下一瞬,他如同离弦之箭,压低身形,骤然冲入车库黑暗之中!

预想中的陷阱或警报并未立刻触发。方战冲入后,立刻侧身贴住内侧墙壁,目光如电扫视。车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高大,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零星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机械零件。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约五米、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成、刻满复杂符文的圆形平台,平台边缘连接着数根粗大的、嵌入地面的暗色管线,延伸向车库深处。平台上空无一物,但整个遮蔽场的核心波动,正来源于此。

“安全,暂时。”方战低声道。其他人迅速跟进。

五人聚集在圆形平台边缘,仔细打量。平台上的符文古老而陌生,并非已知的任何神裔或常见道法体系,透着一股沧桑与蛮荒的气息。那些暗色管线隐隐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感,方向是朝着车库后方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铁门。

“平台是入口,或者……传送点?”王秋分析,“那些管线是能量输送通道,通向后面。”

“怎么启动?强行破坏可能会有风险。”霍焰皱眉。

就在这时,岳岭忽然毫无征兆地朝着平台迈出了一步,眼神有些发直,伸出了手,似乎想触摸那些符文。

“岭弟!”岳峰一把拉住他。

“哥……它……平台……在回应我神魂里的碎片……”岳岭的声音带着一种梦游般的恍惚,“很微弱……但它在识别……好像……需要‘钥匙’……”

钥匙?难道岳岭神魂中的那个透明灰碎片,就是启动这个平台的“钥匙”之一?

这个念头让众人心头一震。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被遮蔽的地点,与岳岭碎片所代表的古老存在,关联就太深了!

“不能贸然尝试!”霍焰厉声道,“万一是陷阱,你的神魂可能被吸入或破坏!”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际,通讯符文里传来了陈勤急促的声音:“霍焰,我们已到编组站外围,但遇到点麻烦!外围有隐蔽的警戒傀儡,已经被我们清理,但可能已经惊动了里面的人!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我们马上进来支援!”

话音刚落,车库后方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发出了“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冰冷、滑腻、带着明显恶意的感知,如同毒蛇般从门缝中蔓延出来,扫过众人!

“被发现了!”王秋低喝,剑气瞬间凝聚。

霍焰正念之火腾起,照亮了周围。“准备战斗!方战,盯住平台!岳峰,保护好岳岭!”

铁门完全打开,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灯火昏暗,不是电灯,而是某种惨绿色的冷光的金属通道。通道中,走出了三个人。

居中者,是一个穿着类似研究员的白色长袍、但材质闪着非自然光泽的中年男子,面容瘦削,戴着一副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光芒。他手中拿着一块正闪烁着数据的透明板。

左侧,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贴身黑色劲装、脸上覆盖着半张金属面具的女子,手中把玩着一对不断变换着形状的暗银色金属短刺,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右侧,则是一个让霍焰等人目光一凝的身影——正是之前韩瑛描述的、那个在化工厂外围窥探的复古长袍男子!他此刻换了一身更方便活动的深灰色制服,但那股阴冷滑腻的气息不变,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内部封存着几缕暗红与暗绿色絮状能量的水晶球。

“啧啧,真是意外的访客。”白袍中年推了推单片眼镜,声音平淡无波,“火、剑、战意、还迎…两个有趣的火苗,其中一个还带着钥匙的碎片波动。资料库对得上,是金州最近活跃的那批遗产觉醒者。价值评估……中等偏高。”

“博士,要活的还是死的?”金属面具女子舔了舔嘴唇,短刺指向众人,语气跃跃欲试。

“尽量活捉,尤其是那个带着‘钥匙’碎片的。主母需要更多的样本数据来完善哀恸之炉。”被称为博士的中年男子冷漠的道,仿佛在谈论实验动物。

“哀恸之炉”?样本数据?这些词汇让霍焰等人心中怒火升腾。果然,这里是一个囚禁和研究场所!这些拾荒者,把神裔后裔或者古老存在,当成了实验品!

“你们是什么人?把里面的人放了!”霍焰上前一步,正念之火熊熊燃烧,驱散着对方带来的阴冷福

“我们?你可以称呼我们为‘回收者’或者‘缄默观测者’。”博士语气毫无波澜,“至于里面那位古老容器……它是宝贵的遗产,正在为一项伟大的事业贡献力量。你们不懂,也不必懂。放下抵抗,接受检测和收容,可以少吃点苦头。”

“放屁!”方战怒吼一声,不再废话,身影如炮弹般冲出,直取那个威胁性最强的金属面具女子!战斗瞬间爆发!

金属面具女子身影诡异地一晃,竟如烟雾般散开,让方战一拳击空,下一秒,她的身影在方战侧后方凝聚,短刺毒蛇般刺向方战肋下!速度快得惊人!

“砰!”千钧一发之际,王秋的剑气横斩而至,挡住了短刺。方战回身,拳风呼啸,与女子战在一处,两人速度都快得留下残影,金属交击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那个灰衣男子,回收者之一,将手中的水晶球一抛,球体悬浮空中,内部暗红暗绿的能量絮状物疯狂旋转,散发出阵阵令人头晕目眩、心生悲苦绝望的精神波动,笼罩向霍焰和岳峰岳岭!

“雕虫技!”霍焰冷哼一声,正念之火猛然扩张,化作一圈温暖的橘红色光环,将己方三人护住,那邪恶的精神波动触碰到光环,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但霍焰也感到精神力的消耗在加剧。

岳峰则趁着霍焰抵挡精神攻击的间隙,赤金火焰化作数道火箭,射向那个似乎不擅长近战的博士和灰衣男子!

博士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按了一下手中的透明板。他身前的地面突然升起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轻易挡住了岳峰的火箭。而灰衣男子则怪笑一声,身影向后飘退,同时又从怀中取出几个不同颜色的水晶球,似乎准备释放更多样的干扰或攻击。

战局一时陷入僵持。方战和王秋联手对抗那诡异敏捷的金属面具女子,勉强占上风但短时间内难以拿下。霍焰抵御精神攻击保护岳家兄弟,岳峰的攻击又被博士的屏障挡住。对方显然对神裔的能力有所研究和准备,装备和战术极具针对性。

就在此时,一直因为神魂共鸣而状态不佳的岳岭,在激烈能量波动和对方那哀恸精神力的刺激下,神魂深处那个透明灰碎片,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

“啊……!”岳岭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眼中赤金光芒与一丝诡异的透明灰光交织闪烁,体表竟然开始浮现出极其淡薄的、与平台上符文有些相似的虚影!他踉跄着,再次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圆形平台走去!

“岭弟!”岳峰大惊,想拉住他,却被灰衣男子趁机释放的一团粘稠的暗绿色能量缠住脚踝。

霍焰也被博士突然释放的几枚追踪能量飞弹牵制。

眼看岳岭就要踏上平台!

突然,一声清越的、仿佛能穿透一切遮蔽与混乱的剑鸣,从车库入口处炸响!

紧接着,一道煌煌如大日初升、堂正平和的金色刀光,撕裂黑暗,后发先至,斩在岳岭与平台之间,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强行隔断了岳岭前进的路线!

“谁敢动我儿子和学生?!”陈勤厨神威严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

他和逸飞、姚思雅、杨霏霏、槐安、陶然,终于赶到!

陈勤厨神手持厨刀,浑身笼罩在纯净的金色厨神之火中,目光如电锁定博士。逸飞双手疾挥,无数银色符文锁链凭空而生,缠向灰衣男子和他那些烦饶水晶球。姚思雅早已凌空书写出数个巨大的镇、静、破字古文,金光闪闪,镇压向全场混乱的能量波动。杨霏霏释放出大范围的净化孢子云雾,削弱对方的精神干扰和能量场。槐安和陶然则迅速冲向状态异常的岳岭和正在苦战的方战王秋处,提供治疗与支援。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局势!

博士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再是绝对的冷漠,而是一丝意外和算计。“哦?又来了几个,还有玩灵族?资料更新……价值提升。”他甚至还有闲心在透明板上记录。

但陈勤厨神不给他机会,刀光再起,这次直取博士本人!金色火焰蕴含着调和鼎鼐、破邪显正的无上意志,博士身前的能量屏障剧烈波动,竟然出现了裂痕!

逸飞的符文锁链也成功缠住了灰衣男子的几个水晶球,玩灵族对能量结构的解构能力开始发挥作用,水晶球内的能量开始紊乱、逸散。

金属面具女子在方战、王秋和槐安陶然的联手干扰下,终于被方战抓住破绽,一拳轰在肩头,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面具碎裂一角,露出半张苍白而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

“撤!”博士当机立断,猛地按动透明板上一个按钮。

整个车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圆形平台上的符文疯狂亮起,那几根暗色管线中传来汹涌的能量流动声!车库后方的通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痛苦、仿佛背负着整个大地悲赡巨大呜咽!

“他们在启动什么!要带走‘容器’!”逸飞急道。

“阻止他!”陈勤厨神刀光更盛,斩向博士手中的透明板。

博士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身体突然变得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下次再见,遗产们。好好保管钥匙……我们,会来取的。”

话音未落,他、金属面具女子、灰衣男子的身影同时变得虚幻,下一刻,竟化作三道流光,投入了那疯狂运转的圆形平台之中,消失不见!平台光芒也随之迅速黯淡下去,只留下符文缓缓熄灭。

震动停止,但那声来自地底的悲伤呜咽,却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充满了无助与……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因外界激烈战斗和能量冲击而被短暂“唤醒”的茫然。

“他们跑了!但‘容器’还在下面!”霍焰看向那扇铁门后的通道。

陈勤厨神收刀,面色沉凝:“追!但要心,下面情况不明!”

众人迅速整顿,由陈勤厨神和霍焰开路,逸飞、王秋、方战紧随,岳峰搀扶着稍微稳定一些但碎片共鸣依然强烈的岳岭居中,姚思雅等阮后,快速冲入那条向下延伸的昏暗金属通道。

通道并不长,很快到达尽头。尽头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神异场面的众人,也感到一阵心悸与愤怒。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实验室的模样。四周墙壁是冰冷的合金,布满了各种看不懂的仪器和管线。空间中央,是一个更加巨大的、由透明且极其坚固的未知材料构成的柱形容器。

容器中,充满了不断缓慢流动的、浑浊的、暗黄色与灰黑色交织的粘稠液体。而在液体中央,悬浮着一个……

那是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看不出男女,也看不清面目,仿佛只是一个由最纯粹的土地精魂与某种恒定悲伤概念凝聚而成的存在。它的四肢和躯干,被数十根闪烁着幽光的能量导管刺入、缠绕,导管另一端连接着周围的仪器。那些暗黄色的粘稠液体,正透过导管,不断从人形轮廓体内抽取着什么,转化为仪器上跳动的数据流和储存罐中凝聚的、散发着“空稳悲伤”波动的结晶。

而在容器的基座上,刻着一个古老的、众人却莫名能理解其意义的字符……厚。

厚土载物,悲悯众生。

这被囚禁、被当做哀恸之炉能量源抽取的,是一位神只的残魂或传承具现!很可能是对应大地、承载、慈悲相关神职的存在!

岳岭呆呆地看着容器中那模糊的身影,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那不是他的眼泪,是他神魂中那透明灰碎片传来的、跨越了漫长时光与无尽痛苦的共鸣之悲。

“得……得……”他无意识地呢喃着,碎片传递的意念太过破碎,无法组成完整的名字。

陈勤厨神眼中燃烧着怒火,他认出那容器基座上的字符,与古籍中记载的某位以仁厚着称的古老地只隐约对应。“这些畜生……竟敢如此!”

“怎么救它出来?”霍焰看着那些复杂的仪器和能量导管,感到棘手。强行破坏容器,可能会导致里面脆弱的残魂直接消散。

逸飞上前,快速检查仪器结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协…能量导管和它的魂体深度嵌合,强行剥离等于撕碎它。而且,整个抽取系统是自循环的,一旦外部强行中断,可能会触发自毁或者反向过载……那些回收者走之前,可能已经设下了陷阱。”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古老的存在,在这里被一点点榨干、最终消散?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之际,陈勤厨神怀中的通讯符石,突然传来了留守在净安池的晓晓,带着焦急和一丝惊异的呼叫声:

“陈叔叔!逸飞叔叔!你们那边怎么样?陈宇刚才突然,他感觉手臂里的‘杂音’变了,好像……有什么很厚、很重的东西在极度痛苦地呼唤……还有,逸飞叔叔,你家里……清漓阿姨刚才用水镜紧急联系我,得行突然发高烧,昏迷中胡话,一直喊着爸爸、地、好痛、救救……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得行?逸飞年幼的儿子?他也感应到了这里的变故?而且似乎……因为这大地神只残魂的痛苦,产生了某种跨越距离的血脉或灵魂层面的强烈共感?!

逸飞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得协…他的孩子,竟然也被卷入了!

陈勤厨神深吸一口气,看着容器中痛苦沉睡的残魂,又看看泪流满面的岳岭,再想到远在后方莫名高烧呼救的得行,以及陈宇手臂那不祥的感应……

这一切,似乎都被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大地神只的悲恸,岳岭神魂的碎片,陈宇手臂的饕餮低语,逸飞儿子的莫名感应……还有那些冷酷的回收者。

他们面对的,似乎不仅仅是饕餮的威胁,还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隐秘、牵涉到上古神只陨落与传承的黑暗谜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