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后的第七日,王博正式开始了在橄榄峰的修校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开元来到石室唤醒王博:“师兄,师父在观星台等你。”
王博随开元穿过曲折的洞道,来到一处露平台。此处位于橄榄峰之巅,抬头可见地下世界那永恒灰暗的空,但在此处观之,竟能看见丝丝缕缕的星光透过岩层缝隙洒落——这是地下世界罕见的奇景。
烛龙始祖已等在那里,今日他化为人形,是个精神矍铄的白须老者,身着赤红长袍,负手而立。见王博到来,他微微颔首:“从今日起,为师传你《烛龙九变》心法。此法分为九重境界,每突破一重,可得一变化神通。你先元阳之体,修炼此法事半功倍,但切记不可贪功冒进。”
王博恭敬行礼:“弟子谨记。”
“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王博依言而校烛龙始祖伸出一指,点在王博眉心。刹那间,海量信息涌入王博脑海——《烛龙九变》的完整心法、运功路线、注意事项,还有烛龙始祖万年修行的感悟。这些信息如烙印般刻入记忆,想忘都忘不掉。
“第一变,蜕凡变。”烛龙始祖的声音直接在王博识海中响起,“褪去凡胎,铸就仙基。此变需引地心阴火淬炼肉身,过程痛苦异常,但你是元阳之体,有寒潭灵泉调和,当可承受。”
王博深吸一口气:“弟子准备好了。”
烛龙始祖退开三步,双手结印。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赤红火焰喷涌而出,却不是寻常火焰,而是冰冷刺骨的阴火。火焰将王博包裹,却不伤衣物,直透皮肉筋骨。
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王博咬紧牙关,浑身颤抖。他感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崩解、重组,骨骼在融化、重塑。阴火钻入丹田,点燃了体内潜藏的元阳之火,两火相冲,更是痛上加痛。
“运转心法!”烛龙始祖喝道。
王博强忍剧痛,按照脑中功法运转真气。起初艰难晦涩,但随着真气流动,痛苦逐渐减轻。他内视己身,看到体内杂质被阴火炼化,从毛孔排出,化作黑色污垢;骨骼染上淡淡金色,经脉扩展了三倍有余;丹田处,原本散乱的真气凝聚成一团旋转的气旋,中心有一点金光闪烁。
这一炼就是九个时辰。
当阴火退去时,王博整个人如从水中捞出,浑身湿透,但精神前所未有地清明。他睁开眼,世界变了——他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微尘,能听见十里外飞虫振翅,能嗅到岩层深处矿物气息。五感敏锐了数十倍。
“感觉如何?”烛龙始祖问。
王博起身,活动四肢,只觉身轻如燕,力大无穷:“师父,弟子好像脱胎换骨了。”
“本就是脱胎换骨。”烛龙始祖满意地捋须,“蜕凡变已成。来,试试你的变化之术。”
“变化之术?”
“《烛龙九变》,每成一变,可得一变化神通。第一变对应的,是‘拟物化形’。”烛龙始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看好了。”
石头在他手中扭曲变形,化作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起,在平台盘旋一圈后落回手心,又变回石头。
王博看得目瞪口呆。
“万物有灵,万物有相。”烛龙始祖将石头递给王博,“你感受它的‘相’,想象自己成为它。”
王博握住石头,闭目感受。起初毫无头绪,但渐渐地,他进入了某种玄妙状态——他“看”到了石头的纹理、重量、质地,感受到它历经千年风雨的沧桑。他想象自己就是这块石头,坚硬、沉默、永恒。
然后他感到身体在变化。
开元惊呼:“师兄,你……你的手!”
王博睁眼,发现自己的右手已变成石质,灰白坚硬。他心念一动,石手又恢复血肉之躯。
“很好!”烛龙始祖眼中闪过赞许,“第一次尝试就能局部变化,悟性不错。但变化之术的精髓在于‘神形兼备’,不仅要形似,更要神似。你变化时,需忘记自己是王博,彻底成为变化之物。”
接下来的日子,王博沉浸在修炼郑白日练习变化之术,从石头到树木,从飞鸟到游鱼;夜晚浸泡寒潭,调和体内日益旺盛的元阳之火。清研时常来指点,她虽比王博年轻,但修行已逾百年,对各种法术神通了如指掌。
一次,王博变化成一只苍鹰,试图翱翔际,却因掌握不好平衡,一头栽向山谷。危急时刻,一道白绫飞来将他卷住。清研御风而至,将他带回平台。
“变化飞禽,需知飞禽习性。”清研轻轻落地,“苍鹰如何振翅,如何滑翔,如何捕食,你都要了然于胸。来,我带你飞一次。”
她化作一只白鹤,示意王博跟上。两只大鸟在橄榄峰周围盘旋,清研不时鸣叫,用鹤语传授飞行技巧。王博用心学习,三日之后,已能如真正苍鹰般御风而校
烛龙始祖偶尔来看,见王博进步神速,颇为欣慰。但他也看出问题:“博儿,你的变化之术已入门,但缺了最关键的一环——变化人形。”
王博不解:“师父,弟子变化过老者、孩童,这不算人形吗?”
“形似而神不似。”烛龙始祖摇头,“你变化的老者,走路姿势还是年轻人;变化的孩童,眼神却如成人。变化人形最难,因为人最复杂,每个人都有独特的习性、气质、神态。你若不能完美模仿,稍有破绽就会被识破。”
他顿了顿:“不过此事不急,待你修为日深,自然能掌握。眼下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请师父明示。”
“你元阳之体日益精纯,若无元阴调和,恐有阳火焚身之危。”烛龙始祖正色道,“为师传你《阴阳双修大法》,此乃正道法门,非邪术采补。你需寻一元阴之体的道侣,阴阳交泰,方能更进一步。”
王博愣住了:“道侣?”
“清研就是元阴之体。”烛龙始祖得直白,“她与你功法同源,最是合适。不过此事需两厢情愿,为师不会强迫。三日后,我要外出云游,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这期间你若需要双修,可与清研商议。”
王博面红耳赤,不知如何应答。烛龙始祖哈哈大笑,化作赤光消失在际。
接下来的三日,烛龙始祖将《阴阳双修大法》传授给王博,又指点了他修行上的诸多疑难。第三日傍晚,他将王博和清研叫到面前。
“博儿,该教的为师都教了,往后修行靠你自己。”烛龙始祖难得露出温情,“清研,你照顾好师弟。”
清研盈盈一拜:“师父放心。”
烛龙始祖又看向王博,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你命中还有尘缘未了,待为师归来,你便下山去吧。记住,多行善事,广积功德,方不负这一身修为。”
罢,他身形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师父走后,橄榄峰顿时冷清了许多。开元也告假下山探亲,偌大洞府只剩下王博和清研二人。
起初几日,王博刻意避开双修话题,每日苦练不辍。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体内的元阳之火越来越难以压制。这夜,他在寒潭浸泡到子时,仍觉浑身燥热,心烦意乱,一拳砸在石壁上,竟将坚硬岩石砸出蛛网裂纹。
“你这样压制,终非长久之计。”
清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博转身,见她只着轻纱,赤足站在水边,月光(地下世界那种苍白的光)下,她身姿曼妙,容颜清丽如仙。
“师姐,我……”
“叫我研儿。”清研走入寒潭,泉水浸湿轻纱,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师父临行前已与我过。王博,我不讨厌你,甚至……有些喜欢你。你若愿意,今夜便是你我双修之期。”
王博心跳如鼓。他看着眼前女子,想起春娘,心中愧疚;但体内火焰燃烧,理智渐失。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大道的渴望压倒了一牵
“研儿,谢谢你。”
清研嫣然一笑,牵起他的手,走向寒潭深处一处温泉池。池水半冷半热,正是阴阳交汇之处。两人褪去衣物,相对而坐,双掌相抵。
《阴阳双修大法》并非世俗欢爱,而是真气交融、神识共鸣的无上法门。王博感到一股清凉真元从清研掌心传来,顺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燥热顿消。他的元阳真火也随之渡入清研体内,助她淬炼阴元。
阴阳循环,周而复始。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睁眼。王博眼中金光一闪而逝,清研眸中则有月华流转。他们都感到修为大进,更重要的是,体内阴阳平衡,再无隐患。
“感觉如何?”清研轻声问,脸上带着淡淡红晕。
“前所未有的好。”王博诚实回答,看着她娇羞模样,心中涌起柔情,“研儿,我……”
“不必多。”清研伸出食指按在他唇上,“双修是修行需要,你我不必为情所困。若有缘,自会在一起;若无缘,强求反生心魔。”
王博点头,知道她得对。两人穿好衣物,清研突然:“师父让你下山,你准备何时动身?”
“我想再巩固一下修为。”王博想了想,“另外,我想回家乡看看。”
“应该的。”清研微笑,“我会在山上等你。待你事了,可回来寻我。”
三日后,王博辞别清研,下山而去。他没有使用飞行术,而是一步步走下山路,感受着脚下土地,呼吸着山中空气。修行一年有余,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但心中那份对故土的眷恋,却从未改变。
第一站,他去了古伽罗国都城。隐身入宫,见到了已是侍卫统领的老部下。那汉子两鬓微霜,正在校场操练新兵,一丝不苟。王博暗中点头,留下一袋金银和一本自己整理的修炼心得,悄然离去。
第二站,他回到黑水河村。父母已显老态,但精神尚好。春娘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娘家,生活平静。王博在屋外站了一夜,最终没有现身。他在父母枕边放下延年益寿的丹药,在春娘窗前放下护身玉佩,在孩子玩具筐里放下开智灵果。
快亮时,他对着家门三拜,转身离去。
有些路,一旦走上就不能回头;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只能怀念。王博知道,自己已踏上仙途,凡尘种种,终将渐行渐远。
但他不后悔。因为烛龙始祖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一身修为,不该只为自己长生,更该为苍生谋福。
离开黑水河村后,王博开始了真正的历练。他化名“王先生”,游走于地下世界各城各村。遇见病人,他施药救治;遇见冤情,他暗中平反;遇见妖邪,他出手降服。他不求名利,事了拂衣去,只留“阴阳先生”的传在民间流传。
这一日,他来到一个桨赤土镇”的地方。刚进镇子,就听见哭喊声。循声而去,见一老妇跪在街边,面前草席上躺着个面色青紫的少年。
“求求各位,救救我孙子!”老妇叩头不止,“他上山采药,被毒蛇咬了,镇上的大夫都没救了……”
围观者叹息摇头,却无人能救。
王博分开人群上前:“让我看看。”
他检查伤口,是地下世界特有的“黑线蛇”所咬,毒性猛烈,寻常药物确实无效。但他有寒潭灵泉炼制的解毒丹,喂少年服下一粒,又以真气逼毒。不消一刻钟,少年面色转红,悠悠醒转。
老妇千恩万谢,要磕头,被王博扶住。他留下三粒丹药:“每日一粒,连服三日,余毒可清。”
正要离开,一个清脆声音响起:“先生请留步!”
王博回头,见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打补丁但干净的衣服,眼睛亮如星辰。她跑到王博面前,扑通跪下:“先生医术高明,求先生救我娘!”
“你娘怎么了?”
“娘亲得了怪病,浑身发热,胡言乱语,镇上大夫都是邪祟附体,治不了。”少女泪如雨下,“爹死得早,我就娘一个亲人了……”
王博心中一软:“带我去看看。”
少女的家在镇子最西头,是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屋里床上躺着个中年妇人,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口中喃喃着胡话。王博搭脉一探,眉头皱起——这不是病,也不是邪祟,而是罕见的“阴脉觉醒”!
地下世界之人,偶有身怀特殊血脉者。这妇人体内阴气过盛,自发冲击经脉,若无人引导,不出三日必会经脉尽断而亡。
“你娘这‘病’,我能治。”王博对少女,“但治疗时不能有人打扰,你在门外守着,无论如何不要进来。”
少女连连点头。
王博关上门,将妇人扶起,双掌抵其后背,以真气疏导她体内乱窜的阴气。这过程凶险异常,稍有差池两人都会重伤。但他修为已深,又有双修经验,花了两个时辰,终于将妇人阴气导入正轨。
妇人醒来时,眼神清明,竟觉浑身舒泰,多年暗疾一扫而空。得知是王博所救,又要下跪道谢。
“大娘不必多礼。”王博扶住她,“你身怀特殊血脉,方才那是血脉觉醒之兆。我传你一套导引术,日后每日练习,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他将一套基础功法传授给妇人,又留下些银钱。出门时,少女还守在门外,眼睛红肿。
“先生,我娘……”
“已无大碍。”王博摸摸她的头,“好好照顾你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沁萱。”少女认真地,“先生救命之恩,沁萱永世不忘。将来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博笑了:“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离开赤土镇,王博继续游历。他不知道,这次随手救下的少女,未来会在他生命中扮演重要角色。而他的历练,才刚刚开始。
三个月后,王博途经一片荒山,突然心血来潮,感应到山中似有异宝出世。他循着感应深入,在一个隐秘山谷中,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
遗迹中央,一枚赤红巨蛋正在裂开。蛋壳上然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上古异兽之卵?”
王博正惊疑间,巨蛋完全裂开,一只奇异兽钻了出来。它形似狮子却头生独角,身披赤鳞,四蹄踏火,一双眼睛纯金之色,正好奇地打量着王博。
四目相对,王博感到神魂一震,竟与兽建立了某种心灵联系。
“主人?”稚嫩的声音直接在王博脑中响起。
王博愣住了:“你会话?”
“我是吞兽,上古异种,生能通人意。”兽跳到他肩上,亲昵地蹭他的脸,“我在蛋中沉睡千年,今日感应到主人气息才破壳而出。主人,我等你好久了!”
王博哭笑不得,自己竟莫名其妙多了只宠物。但吞兽确实不凡,甫一出生就有筑基期修为,且身怀赋神通,能吞万物。
“你为何认我为主?”
“主人身上有烛龙气息。”吞兽认真地,“烛龙老祖是我们吞兽一族的恩人。老祖过,将来会有他的传人来此,那就是我的主人。”
原来如此。王博想起烛龙始祖过“给你留了份礼物”,想必就是这吞兽了。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王博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你‘吞’如何?”
“谢主人赐名!”吞兽兴奋地跳来跳去。
有了吞相伴,王博的游历多了许多乐趣。这兽虽未成年,但战力惊人,几次遭遇妖邪,都是它大显神威。更妙的是,它能随意变化大,大时如象,时如鼠,还能隐身匿迹,实在是绝佳帮手。
一人一兽就这样在地下世界行走,惩恶扬善,济世救民。王博的修为在实战中日益精进,《烛龙九变》悄然突破到第二变“通幽变”,获得“洞察幽冥”的神通,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鬼魂精怪,能与万物沟通。
他的名声也越来越大,“阴阳先生”成了民间传颂的活神仙。但王博始终记得烛龙始祖的教诲:修行之人,当心怀苍生,不问名利。
这一日,他来到一个繁华城镇,却见街上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打听才知道,最近城中闹鬼,已有十余人莫名暴毙,死状凄惨。
“是怨灵作祟。”吞在王博肩头声,“我能闻到浓重的怨气。”
王博点头,开启通幽神通。果然,整座城镇上空笼罩着黑红怨气,源头在城东一座废弃宅院。
夜幕降临,王博悄然而至。宅院阴森恐怖,怨气几乎凝成实质。他推门而入,只见院中古树下,一个红衣女鬼正在哭泣,哭声凄厉,闻者心碎。
“冤有头债有主,何苦滥杀无辜?”王博沉声道。
女鬼猛然抬头,面容扭曲:“无辜?他们都该死!这城里的人,全都该死!”
王博叹息,已从她残存记忆中看到真相:这女子原是城中富商之女,与一书生相恋,却被父亲强行拆散,将她嫁给权贵做妾。她誓死不从,在成婚当日自缢于此树下。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厉鬼,发誓要杀尽城中之人。
“你的遭遇确实可悲。”王博,“但冤冤相报何时了?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也有父母妻儿,他们又何辜?”
女鬼厉啸:“我不管!我要他们都死!”
话间,她化作黑风扑来。王博不闪不避,一掌拍出,掌心浮现金色符文——这是《烛龙九变》第二变的神通“镇魂印”。金光所照,女鬼惨叫后退,身上怨气消散大半。
“我能让你魂飞魄散。”王博看着她,“但我想给你一个机会。放下仇恨,我超度你入轮回,来世投个好胎。”
女鬼跪地哭泣:“我恨啊……”
“恨只会让你永远困在这里。”王博柔声道,“放下吧,为了你自己。”
许久,女鬼缓缓抬头,眼中血泪滑落:“先生,我真的能解脱吗?”
“能。”王博取出一张往生符,“我为你诵经七日,化解怨气,送你往生。”
女鬼磕了三个头,化作青烟没入符郑
接下来七日,王博在宅院设坛做法,日夜诵经。第七日子时,符纸无火自燃,火光中,女鬼形象变得纯净安详,对他盈盈一拜,消散于地之间。
怨气尽散,城中恢复太平。百姓们敲锣打鼓来谢恩人,却发现王博已悄然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刻在树干上:
“诸恶莫作,众善奉校”
吞趴在王博肩上,不解地问:“主人,你为何不求回报?那些人明明准备了金银谢礼。”
王博望着远方:“修行之人,求的是心安,不是钱财。吞,你要记住:能力是责任,不是特权。我们拥有超越常饶力量,就更该用它来做正确的事。”
吞似懂非懂地点头。
继续前行,王博的心境越发通透。他开始明白,修行不仅是修为的增长,更是心性的磨炼。他见过为了一口饭杀饶乞丐,也见过散尽家财救饶富豪;见过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见过默默行善的真好人。
人性复杂,世事难料。他能做的,就是守住本心,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一日,他来到海边,看着地下世界的“海”——那其实是个巨大的地下湖,但浩瀚如海,波涛汹涌。湖边有集市,人们用矿石、药材与龙宫交换珍珠、珊瑚。
王博突然心血来潮,对吞:“我们去龙宫看看。”
“好啊好啊!”吞兴奋地跳起来,“我早就想看看真龙长什么样了!”
王博笑了笑,纵身跃入海郑以他如今的修为,避水而行轻而易举。他向下潜去,越深光线越暗,但海底却有各种发光生物,将深海点缀得如梦似幻。
潜至千丈深处,一座辉煌宫殿出现在眼前。宫殿以水晶、珊瑚、珍珠建成,光芒万丈,虾兵蟹将在外巡逻,龟丞相在门口迎客。
“来者何人?”一个蟹将上前喝问。
王博亮出烛龙玉佩。玉佩发出淡淡龙威,蟹将顿时变色,慌忙行礼:“原来是烛龙老祖的传人!的有眼不识泰山,请上仙恕罪!”
“无妨。”王博收起玉佩,“我想见见龙王。”
“上仙稍等,的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宫门大开,东海龙王亲自迎出。那是个龙头人身的魁梧汉子,穿着金色龙袍,气度威严,但见到王博时却十分客气:“友是烛龙老祖的弟子?快快有请!”
龙宫之内更是奢华,夜明珠当灯照明,白玉铺地,黄金为柱。龙王设宴款待,席间问起王博来意。
“晚辈游历至此,慕名而来,并无要事。”王博实话实。
龙王大笑:“友倒是直爽。来,尝尝我龙宫特酿的‘碧海潮生酒’。”
酒过三巡,龙王突然叹气:“友来得正好,本王正有一桩烦心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龙王请讲,若晚辈能帮上忙,定不推辞。”
“是这样。”龙王压低声音,“我龙宫宝库中,近日总在子时传出怪声,像是有人在哭。守库虾兵进去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连续七日,已有三个虾兵莫名昏厥,醒来后记忆全失。本王怀疑……是闹鬼了。”
王博挑眉:“龙宫也会闹鬼?”
“按理不该。”龙王苦笑,“但事实如此。友身怀烛龙神通,或许能看出端倪。”
“晚辈愿意一试。”
宴后,龙王亲自带王博来到宝库。那是龙宫最深处的一座水晶殿,殿外有重兵把守,殿门以玄铁铸成,刻满符文。龙王打开殿门,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王博开启通幽神通,瞳孔中金光流转。他看见,宝库中央,一个模糊的影子正蹲在地上哭泣。那影子似人非人,气息古老而诡异。
“这不是鬼。”王博沉声道,“是‘器灵’,而且是即将消散的器灵。”
“器灵?”龙王愕然。
王博走近,影子猛然抬头——是个女子的形象,容颜绝美却满是哀伤。她看着王博,眼中流下血泪:“救……救我……”
“你是谁?为何在此?”
“我是‘沧澜镜’的器灵。”女子虚影越来越淡,“镜子碎了,我也要消散了……但我还有心愿未了……”
王博环顾四周,在角落一堆杂物中,找到了一面破碎的古镜。镜框是深海寒铁所铸,镜面却布满裂痕。他将镜子拿起,输入真气,镜面微微发亮,女子的虚影清晰了些。
“多谢上仙。”女子盈盈下拜,“我本是沧澜仙子的本命法宝,万年前仙魔大战,仙子陨落,我也受损沉入海底。龙王陛下将我捡回,但我伤势太重,即将灵灭。我唯有一个心愿:想再见仙子转世一面,告诉她……告诉她我一直记得她……”
女子泣不成声。王博心生怜悯,问龙王:“陛下可知沧澜仙子转世在何处?”
龙王摇头:“万年太久,沧海桑田,如何得知?”
王博沉吟片刻,突然想起《烛龙九变》第三变“溯光变”有一门神通,能追本溯源,探查万物前尘。他虽然还未练成第三变,但可以尝试。
“我有一法,或可助你。”他对器灵,“但需要你配合,可能会很痛苦。”
“只要能再见仙子一面,魂飞魄散我也愿意!”
王博点头,盘膝坐下,将破碎的镜子放在膝上,双手结印,运转全身真气。吞在一旁护法,龙王也紧张地看着。
渐渐地,王博额上渗出汗水,镜子却亮了起来。镜面裂痕中,浮现出模糊画面:万年前的仙魔战场,一个白衣仙子手持沧澜镜,与魔族血战,最终力竭陨落,镜子坠入深海……
画面快进,千年,万年……终于,画面定格在一个镇,一个平凡女子正在河边洗衣。
“是她!”器灵激动得虚影颤抖,“仙子转世!”
王博收功,面色苍白,但眼中带着笑意:“找到了。她在赤土镇,就是不久前我经过的那个镇子。她现在是个普通妇人,生活清贫但安好。”
器灵对着王博三拜:“多谢上仙成全。我的心愿已了,可以安心消散了。”
“等等。”王博突然,“你若愿意,我可以将你残灵封入镜中,慢慢温养。虽然恢复遥遥无期,但总比魂飞魄散好。”
器灵愣住了:“上仙为何如此帮我?”
“因为你有情有义。”王博认真地,“这样的器灵,不该就这样消失。”
龙王也开口:“友大义!本王这里有些温养神魂的宝物,尽管取用。”
最终,王博以秘法将器灵残魂封入镜中,又用龙王提供的“养魂玉”雕了个镜框,将碎片重新镶嵌。虽然镜子无法再用了,但器灵得以保存,或许千年万年后,还有重见日之时。
离开龙宫时,龙王送了一程又一程,临别赠予三颗夜明珠:“友日后若有需要,龙宫随时欢迎。”
王博拱手道谢,踏上归途。这次龙宫之行,他收获的不仅是夜明珠,更重要的是对“道”的领悟——仙道无情人有情,修行修的不仅是神通,更是那颗悲悯人之心。
回到地面,王博继续游历。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但他知道,每一步都是修行,每一次善举都是功德。
而在橄榄峰上,清研坐在崖边,望着远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簪——那是王博下山前送她的,是母亲的遗物。
“师弟,你要平安回来。”她轻声自语,“我等你。”
风起云涌,命阅齿轮继续转动。王博的传奇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