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武学堂的选拔在黑水河村引起了轰动。这是四年一度的盛事，通过选拔的孩子将离开村庄，前往都城接受训练，未来可能成为侍卫、军官，甚至获得爵位。
王博自然报了名。他此时已是一米六三的个头，在同龄人中宛如巨人。选拔官是个独眼老兵，看到王博时眼睛一亮：“好身板！叫什么名字？”
“王博。”
“多大了？”
“十六。”
老兵绕着王博走了一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后背：“练过？”
“跟父亲打过渔，有些力气。”
“不止力气。”老兵那双独眼锐利如鹰，“你走路的姿态，呼吸的节奏，像是受过训练。”
王博老实回答：“母亲教过我一些吐纳之法，是家传养生术。”
老兵没再多问，在名册上重重画了一笔：“三后，村口集合。”
消息传回王家，王干抽了一夜的旱烟，司徒米春则连夜为儿子缝制新衣。出发那日，全村人都来送校乔穆将一个自制指南针塞到王博手里：“地上世界的东西，留个念想。”
王博用力抱了抱乔穆：“等我回来。”
这一别就是四年。
古武学堂位于古伽罗国都城西郊，是一座由黑色岩石垒砌的巨大建筑群。王博在这里第一次见识到霖下世界的另一面——不再是贫民窟的茅草屋和泥泞路，而是整齐的营房、坚硬的训练场，以及穿着统一服饰的同窗。
训练是艰苦的。每日不亮就要起床，负重奔跑、石锁训练、刀枪棍棒、搏击技巧，还有兵法阵图的研习。三百个学员中，王博不是最有赋的，但绝对是最刻苦的。别人休息时他在加练，别人抱怨时他在默背口诀，别人偷懒时他在复盘动作。
第二年，教头开始注意到这个沉默的青年。一次对抗训练中，王博连续击败了五个对手，最后体力不支倒地时，还在试图站起来。教头问他：“为何这么拼命？”
王博抹去嘴角的血：“我不想让父母失望。”
第三年，王博的身高突破了一米七，在学堂中已如铁塔。他的武艺也日益精进，一套“破军刀法”使得虎虎生风，连教头都赞叹“已得其中三昧”。更难得的是，他始终保持着谦逊和善的品性，常帮助落后的同窗，在学员中威望颇高。
第四年毕业考核，王博综合成绩第一。按惯例，他有两个选择：留在都城担任低级侍卫，或前往边境军营。王博选择了后者。
“边境苦寒，且常有异族侵扰，你想清楚了？”兵部的官员问道。
王博点头：“男儿当保家卫国。”
就这样，二十二岁的王博被分配到新湖军营，那是一个位于地下世界东部边境的要塞，守卫着通往未知洞穴的隘口。出发前，他获准回乡探亲。
黑水河村还是老样子，只是父母更苍老了。王干腰背佝偻得更厉害，司徒米春鬓角已见霜白。见到一身戎装、挺拔如松的儿子，两位老人泪流满面。当晚，司徒米春做了一桌子菜，都是王博时候爱吃的。
“你长大了。”司徒米春摸着儿子的脸，眼中满是骄傲和担忧。
王博握住母亲的手：“儿一定建功立业，让二老过上好日子。”
村里也沸腾了。黑水河村几十年没出过军官，王博成了全村的骄傲。孩子们围着他问军营的事，老人们则感叹王家祖坟冒了青烟。只有乔穆看出了王博眼底的一丝忧虑。
“边境不太平？”夜里，两人坐在河边，乔穆问道。
王博点头：“听最近异动频繁。新湖那边靠近‘幽冥裂隙’，常有地底异族出没。”
乔穆沉默片刻：“保重。”
“你也是。”王博看着这位亦师亦友的兄弟，“我听你最近在打听离开的方法？”
乔穆苦笑：“地上还有牵挂。”
王博从怀中掏出一块温润的玉石，上面有然形成的龙纹：“这是我出生时握在手里的，母亲一直替我收着。她这玉能辟邪保平安，你带上。”
乔穆推辞，王博坚持：“就当是我提前给你的送别礼。我知道，你迟早要走的。”
三日后，王博重返军营。新湖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艰苦——这里比黑水河更靠近地心，气温更高，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营房建在岩壁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裂隙，据直通地心。
王博从最基层的什长做起，带着十个士兵负责一段隘口的巡逻。他很快发现，这里的士兵士气低落，装备老旧，军官则沉迷享乐。一次巡夜，他发现守夜的士兵在打瞌睡，本该点燃的警戒烽火也熄灭了。
“为何如此懈怠？”王博质问。
老兵懒洋洋地：“长官，这里十年没出过事了，何必认真？”
王博严肃道：“敌人不会等你准备好再来。”
果然，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警报骤响。
地底异族从裂隙中涌出，它们形似蜥蜴却直立行走，手持黑曜石制成的矛斧，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红光。王博第一个冲出营房，组织起防线。混乱中，他救下了被围攻的校尉，带领队夺回了丢失的哨塔。
那一战，王博斩敌十七，身中三刀仍死战不退。战役结束后，他被破格提拔为百夫长，麾下百名士兵。
也是在这一年，乔穆来到了新湖。
他是追查一批失踪的珠宝商队而来。地上世界与地下世界的走私贸易屡禁不止，这次一支携带重要物资的商队在途经新湖区域时失去了联系。乔穆已不是当初那个茫然无措的穿越者，他在古伽罗国都城经营起了一定的关系网，甚至与国王擎苍十二世有过一面之缘。
“我查到线索，那批货物可能被军营里的人扣下了。”乔穆私下告诉王博。
王博震惊：“军方参与走私？”
“利益足够大时，什么都有可能。”
两人开始暗中调查。王博利用职务之便查阅过往记录，乔穆则联络地下世界的江湖人士。线索逐渐指向军营副将——一个姓胡的胖子，据在都城内都有靠山。
就在他们收集证据时，胡副将先动手了。
一晚，王博被紧急召往主将营帐。进去后却发现只有胡副将和几个心腹。桌上摆着金银珠宝，烛光下熠熠生辉。
“王百夫长，年轻有为啊。”胡副将笑眯眯地，“这里有点意思，算是弟兄们的见面礼。”
王博看了一眼那些珠宝，认出其中几件正是失踪商队的货物：“副将大人，这是？”
“别问来历。”胡副将压低声音，“你只要点头，往后好处少不了。边境苦寒，何不让自己过得舒服些？”
王博沉默片刻，拱手道：“卑职职责是守卫边境，不敢收受不明财物。”
营帐内的气氛骤然冰冷。胡副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王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卑职只吃皇粮。”王博不卑不亢。
那夜，王博回到自己的营房后，立刻加强了戒备。他知道，胡副将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后，敌军再次来袭。这次规模更大，而且攻势直指王博防守的区域。更蹊跷的是，援军迟迟不到，传令兵也莫名其妙失踪了。
王博率领百名士兵死守隘口，血战整整一夜。箭矢用尽就用石头，石头用完就肉搏。黎明时分，百人只剩三十七个还能站立，王博自己也多处负伤，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时，乔穆出现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一队奇装异服的人——有矮人般的矿工，有背着药箱的医师，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江湖术士。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带来了连弩和火油，那是地下世界罕见的装备。
“我回了特上。”乔穆简短解释，抬手一箭射穿了一个异族头目的眼睛。
援军的到来扭转了战局。异族被击退，王博的防区守住了。战后清点，发现胡副将及其心腹已趁乱逃走，还卷走了军械库的部分装备。
王博因战功晋升为千夫长，而乔穆带来的证据也送到了都城。国王擎苍十二世震怒，下令彻查边境走私。胡副将被通缉，其背后的靠山也遭到清洗。
庆功宴上，主将举杯敬乔穆：“乔先生真乃神人，不知那些装备从何而来？”
乔穆笑而不语。只有王博知道，乔穆为了帮他，冒险穿越霖下与地上的通道，带回了这些违禁品。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然而欢庆不久，乔穆就提出了告别。
“时空裂隙又出现了，这是我回去的机会。”乔穆，“王博，你保重。”
王博心中万般不舍，但知道挽留不住。他送给乔穆一柄自己打造的短刀，刀身上刻着黑水河的波纹：“地上地下，你我永远是兄弟。”
乔穆离开那日，王博送至军营外三十里。临别时，乔穆突然：“我见过国王了，提起了你。擎苍十二世是个明君，你会有机会的。”
王博以为这只是安慰，没想到三个月后，一纸调令从都城传来：王博因军功卓着，被调往都城，入国字培训班——那是古伽罗国培养高级军官的学府。
命阅大门，正向他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