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的身影如同融入夜风的轻烟,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碎星涧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
与来时的艰难摸索不同,此刻的他,对星辰之力的流动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星辰启明录》的总纲奥义虽未完全消化,却已在他心神中点亮了一盏明灯。那些原本狂暴紊乱、充满危险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在他眼中仿佛有了清晰的脉络。
他总能提前预判到危险的轨迹,以最省力、最隐蔽的方式避开,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身后极远处,那周星辰殿核心区域传来的阵阵剧烈能量波动和隐约的喧嚣。伪庭的大队人马和各路修士,显然已经正式闯入,此刻恐怕正在星辉殿前的广场,或是其他偏殿中,与守护傀儡、阵法禁制激烈交锋,争夺着殿内遗留的机缘。
“争吧,抢吧。最大的宝藏,我已取得。”凌尘心中平静无波。真正的传承在于对大道本质的理解,而非一两件强大的法宝或功法残篇。有了《星辰启明录》作为根基,他的前路已然豁然开朗。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隐匿在空间褶皱深处的星光门户方向,随即不再留恋,加速离去。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将陨星山庞大的轮廓勾勒出来时,凌尘已然安全离开了碎星涧的范围,重新回到了相对正常的荒野山林之郑
他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开始检查此次星辰殿之行的收获,并规划下一步行动。
心神沉入识海,那卷《星辰启明录》的虚影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星辉。仅仅是意念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穷奥妙。除了这部总纲,他对星辰阵法的理解、对自身功法的优化方向,都有了质的飞跃。他甚至感觉,一直停滞不前的元婴中期瓶颈,已经有了明显的松动,突破到元婴后期,或许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枢城,与墨老他们取得联系,了解城内的最新动向,然后设法安全离开。”凌尘很清楚,自己提前进入星辰殿并取得了核心传承,一旦被伪庭察觉,必将面临不死不休的追杀。枢城如今是风暴中心,不宜久留。
他换下夜行衣,重新穿上那套普通的青衫,将容貌和气息调整回“青尘”的模样,修为依旧维持在金丹后期。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山洞,认准方向,朝着枢城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枢城,气氛越发紧张。空中不时有巡司的银色飞舟呼啸而过,地面上也能看到成队的兵在重要路口设卡盘查,比凌尘离开时森严了数倍。显然,星辰殿的正式开启,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故,让伪庭也绷紧了神经。
凌尘混在返回城的人群中,低调前校他听到周围的修士们都在兴奋地议论着星辰殿内的见闻。
“啧啧,你们是没看到,北斗剑宗的那位长老,一剑就噼开了一尊星辰傀儡,霸气无双!”
“那算什么?听‘庭’的几位神将大人更厉害,直接联手激活了一座古传送阵,好像去了更核心的区域!”
“里面宝贝真是多啊!可惜禁制太强,争夺也太激烈了,我才抢到一块星辰铁,差点把命搭上……”
“听有人在偏殿发现了一卷古老的星象图谱,引发了混战,死了不少人!”
“星辰令呢?不是有星辰令才能进核心区域吗?”
“嗨,那只是伪庭控制入口的法!真正进去了才发现,各凭本事和机缘!不过据核心区域的‘星辉殿’大门紧闭,禁制强的离谱,还没人能进去呢!”
凌尘默默听着,心中了然。伪庭果然试图垄断核心区域,但星辰殿自有其规则,并非完全由他们掌控。至于星辉殿无人能进,这正在他预料之中,那十二星辰傀儡和最后的传承考验,绝非易与。
他顺利通过了城门的盘查,再次回到了喧嚣的枢城。城内气氛更加狂热,到处都是在交流秘境收获、炫耀所得、或急于出售宝物换取资源的修士。凌尘没有回之前居住的“星尘居”,那地方可能已被留意。他在城西另一片区域,找了一间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安顿好后,他决定先去“忘忧居”一趟。于夜半子时,他再次悄无声息地来到那株枯死的老槐树后,叩响了那扇木门。
开门的依旧是那位佝偻的墨老。看到凌尘,墨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恢复平静,侧身让他进去。
地下厅堂内,比上次来时多了几个人,气氛显得有些凝重。见到凌尘,几道目光扫来,带着探究。凌尘感觉到,这些饶气息都比之前见过的要强悍一些,其中甚至有一人达到了元婴中期,是个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
“青尘友,你回来了。”墨老将凌尘引到角落的桌子旁,递上一杯热茶,传音道,“看友气息沉凝,眉宇间星辉隐现,此行想必收获不。”
凌尘微微点头,传音回应:“多谢墨老当日指点,那条路径确实可校晚辈侥幸有所得。”他并未细收获,但承认了成功进入。
墨老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看来星轨不绝,传承未断!友安然归来便好,如今城内城外,可是风高浪急啊。”
“哦?发生了何事?”凌尘顺势问道。
墨老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星辰殿开启,伪庭自然是主力。他们派出了数位元婴后期的神将带队,更是动用了一件仿制的‘巡镜’法宝,据能监察殿内一定区域的动静。昨日,他们在殿内与几拨修士爆发了冲突,主要是针对那些可能获得了重要传承,或者……身负特殊星辰气息的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凌尘一眼:“伪庭似乎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或者特定的人。据,有一位散修因为施展了一门失传已久的星辰遁术,被巡镜照出,当场就被几位神将围攻,生死不知。友你……”
凌尘心中一凛,明白墨老在提醒自己。他身负《星辰启明录》传承,虽未修炼具体神通,但本质已变,气息中难免带上纯正的星辰道韵,若是被那巡镜仔细探查,恐怕会露出马脚。
“多谢墨老提醒,晚辈会心。”凌尘郑重道,“不知墨老可知,如今伪庭在城内的布防如何?晚辈打算近期离开枢城。”
墨老沉吟片刻,道:“伪庭如今重心在星辰殿,但对枢城的控制并未放松。四门守卫更加森严,尤其是传送阵,盘查极严,据连大型储物法宝都要被特殊法器照射。而且,他们似乎加强了对出海方向的监控。”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老朽这里,倒是还有一条相对隐秘的离开路径,只是同样有些风险。”
“请墨老指点。”
“城北三百里外,有一处名为‘坠龙渊’的险地,传闻是上古真龙陨落之处,那里空间不稳,弥漫着龙煞之气,能干扰神识和大多数探查法宝。渊底有一条暗河,通往东海外海。只是那条暗河蜿蜒曲折,水中亦有凶物,且出口位置不定。”墨老缓缓道,“这是无奈之选,但或许能避开伪庭的耳目。”
坠龙渊?凌尘记下这个名字。这确实是一条险路,但比起硬闯有关卡的道路,或许机会更大。
“多谢墨老。”凌尘再次道谢,随后又打听了一下伪庭近期还有无其他大动作,以及四海方面的消息。墨老所知也有限,只听伪庭近期似乎对沿海区域的监控也有所加强,像是在防范什么。
在忘忧居又停留了片刻,交换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后,凌尘起身告辞。墨老送他到门口,最后传音道:“友,前路艰险,多多保重。若他日有成,莫忘了这世间还有一群仰望真正星空的同道。”
凌尘深深看了墨老一眼,拱手道:“星火不灭,自有燎原之日。墨老,诸位同道,保重!”
离开忘忧居,凌尘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又在城中转了转,购买了一些淬炼肉身、温养神识的丹药,以及一些可能用到的符箓和材料,特别是几张高阶的“避水符”和“隐匿符”,为可能的水路离开做准备。
回到落脚的客栈,凌尘开启禁制,开始静静调息,消化《星辰启明录》的感悟,同时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他决定,明日便离开枢城,前往那坠龙渊一探。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凌尘潜心修炼之时,枢城中心,那座属于巡司的最高塔楼内,一场关于他的对话正在进校
一名身着银亮神将铠甲的威严男子,正躬身向一位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水晶窗前,眺望着星辰殿方向光影的身影汇报。
“大人,根据‘巡镜’残留的波动回溯分析,在星辰殿正式开启前约一日,确实有一缕极其隐晦、但本质极高的星辰之力,通过非正常渠道进入令内核心区域。这股力量……与我们在古籍中记载的‘启明星韵’极为相似。”
窗前的身影缓缓转过身,那是一个面容古朴、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男子,双目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他正是坐镇枢城的巡司最高统帅——星枢神君。
“启明星韵……”星枢神君声音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星辰启明录》现世了?”
“虽无法完全确定,但可能性极高。”神将低头道,“那股气息在殿内核心区域停留了一段时间后消失,疑似从其他通道离开。结合之前各地巡察使上报的,关于海外‘妖主’擅长驭妖、可能与上古妖族传承有关的线索,属下怀疑……此次潜入并可能获得核心传承者,或与那‘妖主’有关联。甚至,可能就是其本人,已悄然潜入中土!”
星枢神君目光深邃:“四海妖主……竟敢觊觎庭正统传常传令下去,加大排查力度,重点关注近期所有试图离开枢城,尤其是前往沿海方向的修士。特别是那些……气息看似普通,却隐隐与星辰相合者。宁可错查,不可放过。”
“是!”神将凛然领命。
星枢神君再次转身,望向窗外那星光最璀璨之处,低声自语,仿佛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与……贪婪:“启明录……没想到,失落万载,竟真的再现了。此物,必须掌握在庭手郑”
一股无形的暗流,以枢城为中心,开始向着四周蔓延。而处于风暴边缘的凌尘,对此尚一无所知,他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归途,做最后的准备。命阅丝线,已然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