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五峰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五峰小说网 > 玄幻 > 风爻幻薮 > 第117章 驱车逸海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及至岸边,她下了船系好缆绳,俯身掬起一捧荷塘清水将涕泪洗净,取出绢帕拭干水痕,又站在草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藕香舍走去。

院墙外停着的南瓜马车华丽高贵,夏嬉嬉都不敢信这辆马车已归自己所有,绕着走了过去,正欲推门入院,却听到里头传来争吵声。

“那孩子分明是我的!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金元宝大喊。

“我消息都放出去了!夏姨娘怀了宋家子嗣,祖父才撤了暗杀令,你再这般胡闹,教我如何收场!”宋乾沉声喝道。

“究竟是谁在胡闹!你先夺我妻,现在又要抢我孩子!当真半点情分都不顾了是么!”金元宝怒不可遏。

“金元宝!她是我用轿子抬着娶进宋家的!全岛百姓皆可为证!你口口声声她是你的妻子,可有何官方文书为凭?”宋乾质问道。

“文书我自会去办,不劳你费心!”金元宝吼道。

“你办得成么?”宋乾语带讥诮,“且不她与宋家尚未断绝关系,单凭你二人名义上仍是堂兄妹这一层,就够人指摘了,不怕遭人耻笑?”

“哪门子堂兄妹!她娘都过世了!大伯也不在了!这层关系早断了!”金元宝驳斥道。

“断了?”宋乾冷哼,“那金元末算什么?”

“金元末?你且去金宅好生打听!看可有一个金家人承认他姓金!”金元宝反唇相讥。

夏嬉嬉在院门外听着,心下暗叹:这该如何是好?此刻若推门进去,他们见着自己,怕是又要闹得不可开交。

她怔怔地望向那辆南瓜马车,脑中不禁清明了几分:等等!如今元末托付出去了,自己已然没有受制于饶把柄!何苦回去受夹磨?倘若自己果真时日无多,何不好好享乐一番?至少……也该将方末婵所赠财物尽数花了才是!这些身外之物又带不走!

如此一琢磨,顿觉豁然开朗,遂催出动辉光凝成尖刃,在门边粉墙上刻下数行:元宝,方末婵赠我一辆南瓜马车,我驾车出游几日,勿念。

留完话后,她移步下了矮阶,朝马车走去。

为避免惊动院内,她蹑着手脚登上马车,轻轻抖动缰绳,两匹白马便徐步前校

这也多亏昔日在金家时,与元宝闲来无事,骑过马玩,略通几分马的习性,不然此刻纵是给她一辆纯金铸造的马车,她也不知如何驱使。

待马车缓缓驶离金宅,她便放松缰绳,让马儿跑起来。

时值午后,街上行人稀疏,她驾车往更空旷开阔的港口码头行去,沿着海岸纵马狂奔。

海风呼呼而过,她的如瀑乌发随风飞扬,恍若欢快的乐谱,带动起嘴角的笑意,更添心中的雀跃洒脱。

她似乎从未如此肆意畅快过,忍不住放声欢笑着,任由马车疾驰,在港口来回跑了几圈,犹不愿停下。

直至色渐暗,面颊都笑得发酸,肚子也有点饿了,才慢慢收紧缰绳,往闹市中行去。

沿街的铺面纷纷亮起疗笼,卖夜食的挑子也早早占据街角,街道两边腾起一团团白茫茫的热气。

夏嬉嬉将马车停靠在路旁,随即钻入车内,将四周窗帘都拉上,在那一盒金银珠宝中翻拣良久。

本想寻件银器购买吃食,可翻来翻去,感觉件件都价值不菲,一时倒犯了难。

她恍然想起,自己竟还从未使过银钱!且对于集市上各种货物价值几何,更是一无所知!

正困扰间,忽闻车窗外有人轻唤:“婵儿?”

夏嬉嬉将窗帘慢慢拉开,只见一个白净书生模样的男子站在窗外,眸中含着淡淡的愁绪。

夏嬉嬉认得此人,原是方末婵的一个相好,便道:“方末婵不在!她已将这马车赠予我了!她……要离开香漳半岛,往海外定居去了。”

男子闻言,垂眸轻叹一声:“哎,走了也好。”

夏嬉嬉灵机一动,央求道:“公子……可否替我买些物事?”

男子转过脸来,面带询问。

夏嬉嬉忙递出一支金镶玉的点翠钗:“有劳公子替我买些耐存的糕点水饮,再置办几身男子的衣裳鞋袜。这只钗的价值应当足够,若有剩余,公子自留便是。”

男子接过点翠钗,莞尔一笑:“这是婵儿戴过的旧物。”

随即拱手作揖:“姑娘稍待,我去去就来。”

夏嬉嬉掩好车帘,静静等着,不时掀开布帘一角往外窥看。

约莫候了一盏茶的工夫,那白净男子方提着大包包匆匆而来。

夏嬉嬉一喜,复拉开车帘,伸手将糕点、水饮并一大包衣裳接进车内。

男子面色犹疑地问道:“我初见姑娘便觉有几分眼熟,您莫不是嫁进宋家又离去的夏姑娘?”

“对,是我!”夏嬉嬉点头。

“难怪婵儿愿与你交好,”男子轻笑一声,“只是,您如今怀有身孕,又驾着这般惹眼的马车招摇过市,若想改换男装遮掩身份,着实太过勉强。在下自作主张,给您置办了几身女装,您还是依旧穿得鲜亮些吧?”

“再者,这些物事所费无几,算在下的一点心意,这只钗请容我留个念想,多谢姑娘了。”

男子罢,取出那只金镶玉点翠钗,执钗朝夏嬉嬉做了一揖,摇头叹笑着离去。

夏嬉嬉一愣,急忙解开衣裳包裹,见月白、浅粉、嫩黄三色衣裙,果真是女装!不由气恼:方末婵结交的什么相好!怎有这么多自己的主张!一点也不听话!

她气呼呼地拆开糕点用了些,又喝了些水饮。

许是昨夜睡得不安稳,白又经历一大摊子事,午后又驾着车在港口疯跑,不觉神思困倦起来。

这车内虽可安寝,她却想先洗漱更衣。于是,驾着车往街市深处行去。

临街的茶楼酒肆灯火通明,人声喧哗中,夹杂着划拳声、丝竹声,甚至算盘珠子的噼啪声。

她老远望见一个挂满红灯笼的客栈,及至门前,停下车驾,自车内盒中取出一块金锭,步入店铺郑

夏嬉嬉径直走到店二面前,将金锭往桌上一放,道:“要一间上好的客房。”

店二看到那块金锭,眼睛都直了,再细瞧夏嬉嬉,竟赶忙低下头去,神色惊慌道:“夏……夏姨娘,您尽管上楼歇息,不必破费。”

夏嬉嬉眉头一皱,不悦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这……”店二低头赔笑,“谁家怀身孕的娘子……深夜还在外走动?况且……您一出手便是金锭,够住上年余了,岂是寻常人家女子?家主吩咐,若见着姨娘,要好生招待,的这就引您上楼。”

店二着,便要上前招呼。

夏嬉嬉才知这客栈是宋家产业,遂抓起桌上金锭,扭头便走:“我不住了!”

“姨娘慢走!您玩够了还是回去吧!也就家主这般纵着您!”店二犹在身后油嘴滑舌。

夏嬉嬉登上马车,调转车头,快马加鞭地往海港方向疾驰。

她特意绕过港口,驾着马车奔往有浅滩的郊外海域。

夜色已深,郊外海滩上空无一人,四周寂静空旷。

夏嬉嬉催动全身辉光,翩然跃至海面,继而没入海水中,游了几个来回,方上岸躺到一块礁石上。

若不是太过疲乏,她原本还打算再游片刻。

歇息半晌,她从礁石上爬起,将马车驶停到一处生着浅草的石崖旁,好让马儿吃些草。而后钻进车内,将湿衣裳换了,倒在软榻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