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枣树下,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女初步认识后,越聊越投缘,简直相逢恨晚。
“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不要刻意控制呼吸,只是感受它……”
周晓晓努力引导着叶蓁蓁,“想象自己是一株植物,扎根大地,枝叶舒展,感受阳光雨露……”
叶蓁蓁坐在蒲团上,闭上眼,调整呼吸节奏,十分配合地按照周晓晓的指示去做。
起初她思绪纷乱,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渐渐的,她呼吸平缓下来,身体的细微感知变得清晰。她能感觉到风吹过皮肤的微凉,听到远处隐约的市声,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周晓晓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慢慢睁开眼睛。”
叶蓁蓁依言睁眼,惊讶地望向脸带笑意的周晓晓。
“晓晓姐,真的有用哎!”
“那当然了!师父教的怎么会没用呢?”
周晓晓眼里透着几分得意。虽然她现在也是刚入门,半桶水晃荡。但要教会叶蓁蓁这个菜鸟感应灵气,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当然,没有张一清的许可,她也不敢教太高深的导引之术,怕被师父责备。
“哇!晓晓姐,你猴赛雷啊!你是我的偶像!”
叶蓁蓁眼里盛满星星,一脸崇拜地看着周晓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周晓晓已经被捧得晕乎乎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要不是院子里还有别人,她就要化身“大姐大”,对迷妹叶蓁蓁来一句“跟随红尘,跟着我,浪迹一生”。
叶蓁蓁一脸兴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想不到修行这么有意思,我在沪上可无聊了,学校里的人都……嗯,没意思!还是这里好玩!晓晓姐,张哥哥都教你什么了?你会不会那种……咻一下飞起来的轻功?或者biubiubiu发剑气?”
她边边比划,逗得周晓晓忍俊不禁。
“还早呢,师父先打基础,现在每就是静坐、练养气篇。”
“养气篇?那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咯?”
叶蓁蓁问题一个接一个。
两个少女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边聊边“咯咯咯”地笑。
两人都极为聪慧敏锐,话题并不限于修行,而是越聊越广泛,从沪上的时尚展览聊到学校的趣事,又从最新的动漫聊到娱乐圈八卦。
不过半功夫,她们就从陌生变成熟稔的好姐妹,一起吃婉做的桂花糖藕,一起逗弄放学回来的爱丽莎,一起嘲笑杨帆新歌里一句跑调的歌词。
叶守礼看着曾孙女和周晓晓相处融洽,捋着胡子,眼中满是欣慰。
然而,到邻二,问题来了。
叶蓁蓁看着周晓晓雷打不动地早起静坐、练功,听着她讲述张一清教导的那些玄妙道理,眼中羡慕的光芒越来越盛。
午饭时,她终于憋不住了,放下筷子,对着张一清,眼睛亮得惊人:“张哥哥!我也要拜你为师!我也要学修行!”
桌上瞬间安静。
叶老太爷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笑而不语,似是对曾孙女的惊人之语并不感到意外。
杨帆“噗”地一声差点喷饭,被阿米娅冷冷瞥了一眼,连忙捂嘴。
婉温柔地笑着,给爱丽莎擦了擦嘴角。
周晓晓也一脸惊讶地看着叶蓁蓁。
张一清放下碗筷,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少女,有些头疼:“蓁蓁,别闹。修行不是儿戏。”
“我没闹!”
叶蓁蓁站起来,跑到张一清身边,抓着他的袖子摇晃,“我是认真的!你看晓晓姐都能学,我为什么不能?”
“这个……”
“张哥哥你偏心!”叶蓁蓁撅起嘴,又转向叶老太爷,“太爷爷!您句话嘛!您是不是也同意我学的?”
叶守礼呵呵一笑,看向张一清:“一清啊,蓁蓁这孩子,打就灵慧,筋骨也软。她既然有这个心,你看……”
这分明是默许的态度。
张一清揉了揉眉心。叶蓁蓁的资质他其实早就看过,确实不错,心性虽然活泼跳脱,但本质纯良,颇有灵性。只是……他原没打算这么快收第二个弟子。
“张哥哥——”叶蓁蓁拖长了声音,眼巴巴地望着他。
周晓晓眨了眨眼睛,开口帮腔:“师父,蓁蓁她很聪明的,学东西快。”
杨帆唯恐下不乱地起哄:“收了吧收了吧!多一个不多,别让蓁蓁失望。”
阿米娅虽然没话,但目光也落在张一清身上,似乎也在等他的决定。
张一清看着这一院子人,再看看叶蓁蓁那双充满渴望和执着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他摇摇头,嘴角却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既然你执意要学,你太爷爷也同意……那我先观察你一段时间。如果各方面确实符合,就收你入门。”
“还要观察?”叶蓁蓁嘟起嘴巴,一脸的委屈,“我就那么差劲吗……”
张一清板起脸,“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要踏上修行这条路,不但需要心性、德行都达标,还要有持之以恒的决心。万一你是三分钟热度呢?”
叶蓁蓁想了想,很快展颜一笑:“行!真金不怕火炼,来呗!”
她倒是想得开。
于是,从这起,叶蓁蓁也加入了晨练的队伍。
而且她居然还挺能吃苦。冬日清晨寒气逼人,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学着周晓晓的样子盘坐,虽然最初也冷得哆嗦,却咬牙坚持。
她性格活泼,给原本沉静的修行日常增添了许多生气。
周晓晓很喜欢这个“准师妹”。叶蓁蓁的热情感染了她,两人一起练功、一起学习、一起悄悄话,让她在修行路上有了同伴,不再孤单。
张一清这个师父,却成了甩手掌柜。他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榆钱胡同的新四合院上。
崭新的不动产证已到手,接下来的修缮和布置才是重点。
他聘请了一支口碑不错的古建修缮施工队,要求不高:结构安全加固,屋顶检漏,内外墙重新粉刷,老旧电线水管全部更新为安全合规的现代材料,卫生设施升级。不求奢华,但务必整洁、坚固、实用。
施工队进驻,敲打声、粉刷的味道暂时打破了榆钱胡同的宁静。
张一清每都会抽空过来看看进度,偶尔也带上周晓晓和叶蓁蓁,让她们接触些修行之外的人间烟火与琐碎事务。
“师父,这院子以后就疆榆钱院’吗?”
周晓晓和叶蓁蓁帮着清点运来的新家具,两人额角渗出细汗,脸上却带着参与其中的兴奋。
“嗯,简单好记。”张一清点点头,看着徒弟稍显笨拙却认真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
日子在修缮新院、教导徒弟中平静流过。燕京的年味,一浓过一。
胡同里开始有人家挂起红灯笼,贴上福字。空气里飘荡着炖肉、炸丸子的香气。贩的叫卖声也多了些年货的喜庆。
叶老太爷时常念叨着今年的年夜饭该准备哪些菜式,婉已经开始陆续采买干货、糖果。连一向跳脱的杨帆,也嚷嚷着年底通告多,要赚足红包。
腊月二十三是年,榆钱胡同那座新置办的四合院里,工人们已经收工回家过年去了。
张一清站在修缮一新的前院,满意地看着成果。
青砖地面重新铺过,平整如镜;廊柱门窗都刷上了新漆,是古朴的深栗色;瓦当补齐了,屋檐下的彩绘也请老匠人精心修复,虽是新描,但保留了原韵。
几盆耐寒的腊梅和山茶点缀在廊下,为这肃穆的院落添了几分生气。
在给足了加班费下,短短的时日,这座原本破旧的院子就已焕然一新,只待主人入住。
百花胡同37号院。
院子被婉布置得喜气洋洋,贴了春联窗花,挂上了红灯笼。傍晚,众人齐聚一堂,准备吃年饭。
饭前,张一清将叶蓁蓁叫到老枣树下。
周晓晓、叶老太爷、杨帆、阿米娅、婉和爱丽莎都在一旁看着。
“蓁蓁,你心性坚定,学习勤勉。”
张一清神色温和而郑重,“今,我就正式收你为玉虚门弟子。”
叶蓁蓁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跪下:“弟子叶蓁蓁,拜见师父!”
“入我门下,需守门规。”张一清将之前对周晓晓过的话重申一遍,叶蓁蓁一一应下,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拜师礼成。
叶蓁蓁欢欢喜喜地起身,眼珠一转,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眼巴巴地看着张一清:“师父!拜师礼呢?晓晓姐都有那个铃铛!我也要!”
张一清:“……”
他摊开手,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没有了。玉虚门历代清贫,你师父我更是穷得叮当响。晓晓的‘清心铃’是最后一件传承法器了。”
他看着叶蓁蓁顿时垮下去的脸,忍着笑补充道:“咱们玉虚门,就是这么一个朴实无华、一穷二白的‘穷屌丝’门派。拜师礼……要不师父给你包个红包?”
叶蓁蓁委屈地撅起嘴巴,能挂油瓶了:“啊……怎么这样嘛……晓晓姐有铃铛,我什么都没迎…”
周晓晓抿嘴轻笑,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清心铃,轻轻摇了摇,清脆的铃声在暮色中格外悦耳。
叶蓁蓁看着师姐故意卖弄,心里不服但又无可奈何。
“好吧好吧!谁让我拜了个‘穷师父’呢!”
她故作大方地摆摆手,随即又狡黠一笑,“不过师父你欠我一件礼物哦!以后要补上!要厉害的!”
“好好好,以后一定补上。”张一清笑着应常
众人都笑了起来。
叶老太爷捋须微笑,眼中满是对曾孙女的宠溺。
婉柔声招呼:“开饭吧,菜要凉了。”
夜色渐浓,红灯笼的光晕温暖着四合院。
——
港岛,赤鱲角国际机场。
头等舱候机室内,李玄真一袭素色居士服外罩深灰色羊绒长衫,神色平和,气质出尘。
他提前抵达,正在闭目养神,等待飞往燕京的航班登机通知。
空乘人员柔声引导头等舱旅客先行登机。李玄真缓缓睁开眼,随着人流走向廊桥。
就在他踏入机舱门,准备寻找自己座位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带着惊喜与不确定的轻呼:
“李师?”
李玄真循声转头,只见右前方靠窗的座位上,一位戴着墨镜、围着羊绒围巾的年轻女子正站起身,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媚娇艳、此刻写满惊讶的脸庞。
正是胡菲儿。
“胡姐?”李玄真微微一怔,随即含笑颔首,“真是巧遇。”
“是啊,太巧了!”胡菲儿脸上绽开笑容,连忙侧身让出通道,“李师,您也是这班机去燕京?”
——
东瀛,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国际出发大厅内人流如织,广播里流淌着柔和的女声播报。
一支由七八人组成的型队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浅樱色振袖和服、外罩墨蓝色羽织的年轻女子。
她步履从容优雅,乌黑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精致的发髻,用一根素雅的珍珠发簪固定。容颜清丽绝伦,肌肤白皙如玉,眉眼间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清冷与威严,宛如雪峰之莲,可远观而难亲近。
正是橘家现任家主——橘千雪。
她身后,跟着数名穿着得体西装、气息精悍干练的随员,既有中年人也有青年,眼神锐利,行动间默契无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护卫与助理。
此外,还有两位穿着传统服饰的老者,一位鹤发童颜,手持古旧罗盘,目光深邃;另一位身形瘦削,腰间佩着一柄短刀,气息沉凝。这两人是橘家的供奉长老,此行一同前往,足见重视。
这一行人气质独特,经过之处,引得不少旅客侧目。但橘千雪目不斜视,径直走向VIp通道。
“家主,航班即将开始登机。”一名助理模样的青年上前半步,低声提醒。
橘千雪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望向通道尽头,仿佛已穿透重重阻隔,看到了大洋彼岸的那座古老城剩
燕京。
他所在的城剩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年轻却沉稳的身影。
她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走吧。”她声音平静无波,率先迈步。
一行人通过专用通道,登上飞往燕京的航班。橘千雪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目光投向窗外逐渐后湍机场景色。
她心里默念:好久不见,一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