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吴三省要回来的那一,也就是腊月初一凌晨六点多钟,齐晋总算从昏迷之中醒来一回。
但感觉并不好,她疼,浑身都疼,尤其是胸口,火辣辣的仿佛有人在她胸口凿了一个洞。四肢也沉痛难堪,她茫然地转动眼珠到右侧一个身影上。
哥哥?是哥哥吗?齐晋以为自己幻觉了,事实上她现在光是努力睁一下眼皮都很艰难。
“囡囡你清醒了?!”
齐羽激动,他是第一时间听到呼吸器下面不再平稳的呼吸声。
“晋晋!”
吴贰白也不甘示弱,硬是从齐晋视线里,齐羽身边挤了进去。
齐晋眼珠子又缓慢焦聚在吴贰白身上,她第一反应却是,她是在做梦吗?怎么能梦见吴贰白?难不成他在她心里那么有分量了吗……齐晋又缓缓闭上了眼,好累头好痛啊……
“医生!医生快来!她醒了!”
数个护士跟着几个白发白褂的医生匆匆赶来,脚步声前后不一,白沙医院死寂了一个多星期的四楼,总算多了几分活人气。
而此时医院外,正值腊月杭州晨雾未散,街灯昏黄。北风吹得檐角灯笼乱晃,呼出的气成一团白雾,冷得透骨。
邮局的绿卡车停在白沙井后街,司机穿着军大衣,冻得稀里哗啦的,眯着眼睛看手里的包裹,一句一字念道:
长沙市白沙井后街 16 号
白沙矿机职工医院 刘白砂 亲启
“是这儿,没错”,司机确认地址后,把防水邮袋往医院门房一扔,转身上车赶紧离开了。
等到般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进院,门房的老头赶紧拦住了他,“哎,刘医生啊这里有你一个包裹。”
“哦?哪来的?”
“我看看啊,”老头拿起放大镜,“哦,是青海干疗所……”
不等他完,老医师乐呵呵打断,“哟,看我,是我记性不好了,那边的亲戚给我写信了,过年给我寄些东西呢,谢谢您嘞,把东西给我吧。”
刘白砂把包裹接了过来,很快人就进院了。
……
医院四楼,等齐晋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这次是真的醒来了,因为比起吴贰白和解连环,最起码她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胡子拉碴的哥哥。
没有失忆啊……吴贰白有些失望。
当然要是让齐羽知道他的想法绝对又要不待见他了,这可不校
于是吴贰白赶紧上前,“晋晋……”
但齐晋听不到了,她眼里只有哥哥,她总感觉一个世纪都没有见他了。
所以她见了真齐羽,又是委屈又是疼痛的,自然要大哭一场了。
可是忘了自己还是重伤,因为情绪波动大,扯到了伤口,刀口处一跳一跳的撕着她,四肢没力,连指尖都肿得发木,她又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齐羽吓都吓坏了,“囡囡冷静,深呼吸,哥哥在呢哥哥在呢。”
齐羽伏在床上不停安抚着她,齐晋依恋着扶着他胳膊不放。
“哥哥……别走了。”
齐晋呜咽哭腔也虚弱的不像话,齐羽当时心都要碎了,似乎有猫在不停来回抓扯着他的心脏。
“不走了,不走了,什么哥哥都不走了。”
齐羽这样在耳边喃喃,他后悔了,真的。早知道这样,他不该瞒她的,更不应该离开。
齐羽此刻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要丢下妹妹了。
可是此时的两兄妹不知道总不遂人愿……
于是接下来解连环吴贰白就看着两人依偎着着悄悄话。
故事很唯美,也很感人,所以就显得他们俩很多余……
解连环心翼翼看了眼吴贰白脸色,还是叹气劝道,“我们还是等会再来吧。”
真的,他尴尬。
显然齐晋全然不顾其他人了,甚至连见都不想见。
吴贰白抿唇离开了。
今晚的男人啊,高心高兴,伤心的伤心,分裂的如大峡谷那般。
“医生了,你现在可不能乱动,胸口伤还没愈合呢,哥哥来喂你好不好?”
着齐羽把煮的稀碎的流粥朝着齐晋嘴边送去。
齐晋想拒绝,但一张口一勺温热的白粥就流进了嘴里。
齐晋:“……” 齐晋下意识的含了进去。
她瘪嘴,“哥我不饿。”
齐羽微微笑,“不,你饿。”
齐晋:“……” 她就知道!
每次生病都是这样,“哥,药苦我不想吃。”
“不,你想吃。”
“哥,我不想喝粥了,没味道!!!”
“不,你想吃。”
齐晋叹气,好吧,这可不就是她那个真哥哥吗?
平日撒泼打滚卖萌可以混过去,一到她生病,齐羽总有些神经质。
而且这一次……齐晋听话地又咽下一口粥,还不忘趁着齐羽满意功夫,赶紧出声,“哥,等会你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齐羽给她擦了擦嘴,眼里满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没事,哥哥不累就想守着你。”
齐晋沉默,看着面前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满眼血丝的男人。
看的出来,她这一回是真吓到哥哥了。
齐晋叹气,然后直接道,“哥哥,你熏到我了。”
齐羽一僵。
“你该洗洗澡了!” 齐晋再次认真。
眼见齐羽整个人都要灰掉了,齐晋又赶紧道,“但也没那么厉害,哥哥你赶紧洗洗澡睡一觉就好了。”
好不容易把人劝走一会儿,齐晋这才满意。
当然是骗他的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赡太重还是如何。
齐晋看着眼前的粥,鸡茸蛋花粥,但一点味道都没樱
不只是味觉,她现在根本什么气味都闻不到……不是病房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吗?
齐晋木然看着花板,她好像感官失灵了……
没关系,齐晋又劝自己,赡再重都没关系,只要活着就好。
让她和哥哥团聚,然后再离开这里就好了……
就这样想着齐晋盯着花板的暖灯,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她自然也不知道,没多久,不停的有人走到病房,站在她病床前看了会她,又依次的离开了……
从始至终都静悄悄的,没有惊动她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