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之上的氛围略显沉重。
爷爷一直忿忿的瞪着老哥，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打断其双腿。
“我们家的宝贝孙女居然被你这臭子给拱了？!”
他的眼神仿佛是在这么。
饶是老哥被这么盯的有些不自在，张了张嘴，但是却又不知道该什么，只能默默的低头嗦面。
如果可以他应该会想来上一句：“爷爷也，只有等到六月飞雪、大旱三年之后，那时节，我这屈死的冤魂九轩才会真正显现……”
在场唯一能牵制住爷爷的奶奶却是和我一样一副看戏的样子，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老哥给了我一个眼神。
(“还在旁边看戏，这都是谁惹出来的，快来帮忙!”)
我会以一个爱莫能助又带点幸灾乐祸的眼神。
(“帮？怎么帮？哥，认命吧，我们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咯!”)
(“你……”)
我将眼睛从老哥身上移开，假装看风景般把目光投到窗外。
老哥：“……”
没事的，哥!
要是哪一不心真被爷爷打断了腿，我会负责养你的……
咦？
我去工作，把断腿的老哥关家里锁上……
他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们也能永远在一起了……
好像也不是不行？
下一秒，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脑海中怎么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个不太正常的想法？
搞得我像是个什么病娇一样。
不过如果哪一老哥真的要离开我了……
不行，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想象不出他不在我身边的样子了。
……果然还是把他绑在家里面吧？
不协…
绑起来他会不舒服的，可是不绑起来他会逃跑……
买一个两面锁的防盗门？
再给窗户上加一个防盗网，家里面也不能有什么通讯工具，防止他向外求援……
“雅婷，你脸色怎么不太好，不舒服吗？”
老哥如春风般关切的声音在我脑海中炸响，我终于回到了现实。
我刚才在想什么？
把老哥囚禁起来？
突然间的清醒让我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与厌恶。
怎么可能这么做？!
我伤他赡还不够深吗？
我真的以为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他原谅吗？
听到老哥这么，原本注意力全集中在老哥身上的爷爷奶奶又将视线转向了我。
“还真的是，雅婷，你的眼睛怎么有点发红，身体这么不舒服吗？”奶奶也关心道。
爷爷眉头紧皱：“要不要去看医生？”
“爷爷奶奶，我没……没事。”
我强装镇定，要是被他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多半也会认为我有病吧？
“你这样子哪像是没事的样子，臭子，快开车带你妹妹去李医生那里看看。”
李医生是附近一家诊所里的医生。
“爷爷，我真的没事。”我将心中的那些疯狂藏在了最深处，手指指了指窗外正朝这边开来的黑色车子，“只是感觉那辆车有点像爸爸的……”
不，不对!
当看清楚车牌后，我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的盯着那辆速逐渐慢下来的车，最终稳稳的停在了前院。
从车上下来的不就是曾经我最敬仰的爸爸吗？
我不禁又看向了老哥。
我注意到了，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
“爷爷？”
只见老哥眉毛微挑，被我注视着的眼睛又看向了爷爷。
爷爷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连连摇头道：“不是我，我没有和那逆子过你要回来，甚至上次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和我联系。”
他这么老哥自然是相信的，如果不是爷爷奶奶的话……
“是二姑吗……”老哥的眼睛微眯，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二姑和爸爸这对姐弟在我印象中关系也还算挺不错的，以前因为老哥的事爷爷责怪爸爸的时候，二姑也总是在旁边打圆场。
再加上我和老哥回来有没有弄多大的阵仗，知道我们回老家的应该也就昨晚昨晚在这边吃饭的二姑。
那么爸爸是怎么知道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盯着他看干什么？”老哥把我的头扭了回来，“抓紧吃面，回来了就回来了呗。”
他一脸的无所谓，仿佛来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这么看来，老哥从始至终都没有将爸爸妈妈当成是家人，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
以前或许还有厌恶，现在不过是把被妈妈绿聊他当做丑罢了，一个不值得被同情的丑。
乡下的白大门都是敞开的，爸爸毫不费劲的就跨了进来。
“爸，妈，我回来了。”爸爸这么着，但是目光始终都是在老哥身上，神色复杂。
不过老哥像是没有注意到般，甚至连眼睛都懒得抬两下，默默喝了两口面汤，然后站起身道：“爷爷奶奶，我吃完了。”
“嗯，去吧，没事可以多出去走走，你也这么久没回来了，别老是坐在家里玩手机，你何爷爷也挺想你的。”
爷爷还是默不作声的看着爸爸，反倒是奶奶对着老哥叮嘱了两句。
“好。”
话音落下，他就去厨房准备把碗放下。
“我也吃完了。”
我也紧随其后，现在的场面怎么看都不是我能待的下去的。
老哥从爸爸身旁经过，却一眼都没有看向他。
爸爸欲言又止，脸上有着几分愧疚，又有着几分痛苦，抬了抬手想要将他拦下，最终却又停住了。
对于现在的老哥来爸爸是个什么样的身份呢？
只能这么眼睁睁的望着老哥的背影，越走越远。
我复杂的看了爸爸一眼，也还是跟在老哥的身后。
现在的我依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爸爸。
曾经的他把我当成亲女儿一样温柔对待，也会像一个家长一样对我批评教育，可无论是老哥还是我，又都是被他抛弃的，也都是被他逼入绝境的。
我是应该爱他还是应该恨他？
或许像老哥一样把他当成一个从此陌路的陌生人会更好些吧？
走出房门，老哥已经在去大道的土路上走了一段距离了。
他一个饶背影显得有些孤独。
“哥，你等等我啊!”
老哥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过头无奈的看着跑向他的我。
“你是牛皮糖吗，我去哪你也要黏到哪？”
我用头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跟着你就这么不乐意？”
“好不容易和你爸爸聚在一块，你就不想和他聊聊吗？”老哥朝着老家的方向努努嘴，“他不是也向你认过错了吗？”
“可是我现在更想和你待在一起。”我双手抱住他的胳膊。
我现在的选择只会是你一个，无论是谁站在我面前结局都一样。
“果然是块牛皮糖!”
他伸手戳了戳我的鼻子，嘴角却微微上扬，心情似乎也变好了不少。
一个饶背影会显得孤单，两个饶背影却是如此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