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承瑞与玄子:“陛下坐镇中枢,以社稷图统筹全局,调集资源,策应四方。国师维持侦测大阵,密切关注三地及陷空山动向,若有异变,即刻传讯。”
“我与幽荧,”太阳烛照转向瑶光,
“分头行动。我往东北龙陨山脉,那里乃上古龙族埋骨之地,龙威残留,死寂与煞气最重,‘痕迹’于此显化,必有倚仗。幽荧,你往东南云梦大泽,大泽水汽丰沛,生机盎然,与‘痕迹’之寂灭截然相反,或可窥其克制之道。西南十万大山边缘,山势险恶,瘴疠丛生,且是南荒巫蛊之术盛行之地……”
他话音未落,沧羿已然出列,单膝跪地:“圣尊,属下愿往西南!十万大山边缘毗邻南荒,属下曾于盟会中与几位南荒大巫结交,略通其地风俗险恶。且身怀‘潮汐之心’,或可借水脉之气感应异常。恳请圣尊准允!”
瑶光略一沉吟,看向太阳烛照。太阳烛照点头:
“可。沧羿,你携‘日月辟邪珠’雏形,及简化‘净痕符’若干,率一队精锐净世巡使,并持我手令,可调遣当地靖魔司及盟会成员协力。切记,以探查、阻滞、扰其呼应为主,若遇不可抗力,保全自身,及时传讯!”
“属下领命!”沧羿肃然应道。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太阳烛照霍然起身,看向瑶光,“幽荧,保重。”
瑶光微微颔首:“太阳,你也心。”
言罢,三人不再耽搁。太阳烛照化作一道炽烈金芒,撕裂夜空,直投东北。瑶光身化清冷月华,如银河倒卷,掠向东南。沧羿则点齐人手,乘上特制御风飞舟,借着夜色,疾驰西南。
承瑞与玄子、蒋子文投影留守观星阁,神情凝重。承瑞立即传下数道密令:
令陷空山周边州府戒严,疏散无关百姓,派遣供奉阁修士携带空间稳定法器前往布防;
令帝国各军镇提高戒备,随时待命;同时通过盟约特殊渠道,向三地附近签署盟约的势力发出紧急协防请求。
一场与诡异“痕迹”的正面交锋,于帝国三处要害之地,同时拉开序幕。
东北,龙陨山脉。
簇山势雄奇险峻,却并非青翠欲滴,而是呈现出一种黯淡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的铁灰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族陨落后的不甘煞气与岁月沉积的死寂。传山脉深处,埋葬着不止一条上古真龙,其骸骨龙威历经万载不散,形成了独特的“龙煞”领域,寻常生灵难入。
太阳烛照降临于龙陨山脉外围一座最高的铁灰色山峰之巅。金瞳一扫,面色微沉。只见山脉深处,数道粗大的、如同狼烟般的灰黑色气柱冲而起,气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的、扭曲的灰白光影沉浮,发出无声的嘶嚎。
这些气柱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移动,所过之处,本就贫瘠的山石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沙化”,彻底失去最后一点灵韵,化为齑粉。更令人心惊的是,那灰黑气柱与山脉中固有的“龙煞”竟产生了某种诡异的交融,使得“龙煞”也变得浑浊、暴戾,充满了“寂灭”意味。
“竟能侵蚀同化龙煞……”太阳烛照眼中厉芒一闪,不再犹豫,身形化作流光,冲向最近的一道灰黑气柱。
尚未靠近,那气柱仿佛有所感应,猛地一滞,随即从中分出数十道灰黑色、形如枯骨利爪般的触须,带着刺耳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无声尖啸,朝着太阳烛照抓来!触须所过,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一道道短暂的“虚无”轨迹。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太阳烛照不闪不避,周身淡金色太阳真火轰然爆发,化作一轮人形骄阳!至阳至烈的火焰与“定”之法则交融,悍然撞向那些枯骨触须!
“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灰黑触须触及太阳真火,立刻发出剧烈的侵蚀与反侵蚀的声响,大量触须被焚烧净化,但亦有少量极其凝练的触须穿透火焰,缠绕而上,其上附着的“寂灭”之意竟开始缓慢“锈蚀”太阳真火的灵光!
太阳烛照冷哼一声,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金剑光自指尖迸发,正是蕴含了“定世”真意的“曜灵诛邪剑光”!
剑光过处,空间被强邪定”住,那些残余触须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动弹不得,随即被剑光斩灭、净化。
他身形不停,直接闯入灰黑气柱内部!
刹那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四周是无边无际、翻涌咆哮的灰黑色“寂灭”能量,其中混杂着被扭曲、污染的龙煞,化作无数狰狞的龙形怨念虚影,张牙舞爪扑来。更有一种冰冷、空洞、仿佛能剥夺一切存在意义的意志,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护体神光与神魂。
太阳烛照索性彻底放开太阳真火领域,淡金色火焰以其为中心,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疯狂净化着周围的污秽。
他金瞳如电,穿透重重能量迷雾,看向气柱深处。只见那里,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边缘,原本坚硬的岩层已化为不断蠕动、扩散的暗灰色“活体”物质,正源源不断喷吐着灰黑气柱。
而在裂缝最深处,一点极其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核心,正缓缓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源头”气息。
“找到你了!”太阳烛照低喝一声,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巨大的太阳法相,法相双手虚抱,无穷真火凝聚成一柄光芒万丈的“定世神斧”虚影,朝着那裂缝深处的黑暗核心,悍然劈下!
东南,云梦大泽。
烟波浩渺,水一色。簇嫩国东南最大的湿地泽国,水系纵横,岛屿星罗,生机勃勃。然而此刻,大泽中心区域,方圆数百里的水域,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水面不再是碧波荡漾,而是如同厚重的、毫无光泽的铅灰色“胶质”,不起微澜。水汽中本该蕴含的清新与灵动,也被一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凝滞”感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