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北疆边患再起,百姓流离失所,将士们孤立无援,整个朝堂之上,唯有萧侯爷,有能力、有威望、有经验,能统筹调度北疆所有驻守将士,能凝聚人心、严明军纪,能凭借对蛮族的了解,制定出妥善的御敌之策,挫败蛮族的嚣张气焰。”林策的语气愈发坚定,目光再次转向帝王,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到了极点,“臣等恳请陛下,准萧侯爷前往北疆,主持边防事务!唯有萧侯爷前往,方能稳住北疆局势,平定蛮族边患,驱散边境烽火,还边境百姓一个安稳生计,还我大靖边境一片安宁啊!”
其余几位武将也纷纷再次躬身,齐声附和,语气坚定而恳切:“陛下,臣等恳请陛下准奏!萧侯爷定能不负陛下信任,不负大靖百姓期盼,平定边患,护我大靖边境万里无虞!”他们的声音回荡在太和殿的穹窿之间,满是赤诚与期许,既透着对萧彻的绝对敬重,也藏着对边关百姓的深切牵挂,更彰显着沙场武将护境安民的担当,让殿内原本迟疑的官员,也纷纷露出了认同之色。
然而,武将们的恳切附和声尚未完全消散在太和殿的穹窿之间,殿内另一侧的文臣队列中,便有几位官员面露迟疑之色,神色凝重,眉头微蹙,相互交换着隐晦的目光,显然是对武将们的提议持有不同看法,却又碍于武将们的赤诚与萧彻的威望,一时之间未曾贸然开口。片刻的沉默过后,一位身着绯色朝服、面容清癯的官员缓缓迈步,从文官朝班中躬身出联—此人便是户部侍郎魏修远,素来谨慎持重,深谙国库利弊,常年执掌户部钱粮调度之事,凡事皆以稳妥为先,从不轻易附和他人之见。
魏修远身形略显单薄,却依旧恪守臣子礼制,步履舒缓而沉稳,行至殿中,与萧彻、林策等人侧身相对,而后双腿微屈,深深躬身,脊背弯得恰到好处,双手交叠置于腰侧,头颅微微低垂,神色恭敬却难掩眉宇间的迟疑,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心翼翼的谨慎,生怕言辞不当冒犯鳞王、触怒了萧彻与诸位武将:“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龙椅之上的皇帝闻言,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示意他直言:“魏爱卿但无妨,朝堂议事,本就该各抒己见,无需拘谨。”
得到帝王的应允,魏修远才缓缓直起身,却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目光微微低垂,避开萧彻的视线,也未曾直视帝王,语气愈发谨慎,字字斟酌,分寸拿捏得极为妥当:“谢陛下恩典。臣以为,萧侯爷忠心耿耿、心系家国,这份赤诚与担当,臣心中万分敬佩,绝无半分质疑之意。只是,臣尚有几点顾虑,斗胆向陛下进言,还请陛下三思。”
他微微顿了顿,似是在整理措辞,而后继续道,语气中满是恳切的顾虑:“其一,萧侯爷方才整顿侯府完毕,府中新规虽已落地,却仍需有人悉心坐镇把控,方能长久稳固。更何况,侯爷府中尚有幼子长宁,方才听闻侯爷提及,幼子尚在襁褓之中,懵懂无知,正是需要父亲照料、陪伴之时。而北疆路途遥远,千里迢迢,且沿途路况复杂,多有风沙险阻,更兼战事难料,刀兵无眼,一旦侯爷前往北疆,便是身赴险境,日后归期难料,恐难兼顾府中内务与边关战事,既误了边关调度,又未能尽到为人父、为家主的本分,得不偿失啊。”
到此处,他抬眸稍稍瞥了一眼身旁躬身伫立的萧彻,见其神色依旧沉稳无波,才稍稍放下心来,继续直言心中顾虑,语气也多了几分坚定——关乎国库安危,他虽谨慎,却也不敢有半分隐瞒:“其二,臣执掌户部多年,深知国库虚实。近日来,陛下仁厚,减免地方苛捐杂税,又拨款赈灾,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同时修缮朝堂宫宇、整治河道、兴办书院,国库虽略显充盈,却也早已是捉襟见肘,每一分银两、每一粒粮草,皆有用途,不可轻易耗费。”
“如今,若重启北疆战事,派遣萧侯爷前往北疆主持边防,便需筹备大量粮草、军械与银两——将士们的粮草供给、军械修缮、御寒衣物,还有沿途的转运之费,皆是一笔巨额开支,绝非数目。如此一来,必然会加重国库负担,甚至可能挪用地方赈灾与朝堂建设的银两,届时,不仅地方百姓的生计难以保障,朝堂各项事务也会受到波及,引发连锁之患。”魏修远的语气愈发沉重,眼底满是对国库安危的担忧,“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急于一时,还请陛下三思,权衡利弊,再做决断。”
罢,他再次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而坚定,始终保持着臣子的本分。而他身后的几位文臣,见魏修远已然开口,也纷纷微微颔首,面露赞同之色,有人悄悄抬手,示意自己附和魏修远的看法,却依旧未曾贸然上前开口,只是目光齐齐投向帝王,等候着帝王的决断,殿内的氛围,也因这份不同的声音,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武将们的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隐隐有反驳之意,却碍于朝堂礼仪,暂且未曾作声。
听闻魏修远的恳切进言,太和殿内的沉默又添了几分,几位原本就面露迟疑的文臣纷纷点头,神色间的顾虑愈发明显。片刻后,又一位身着绯色朝服的文臣缓缓迈步出列,此人乃是礼部侍郎徐文渊,素来性情温和、处事审慎,专攻邦交礼仪之事,平日里便主张以和为贵,不喜轻易动武。他身形清瘦,面容温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步履舒缓而端庄,行至殿中,先是对着龙椅之上的帝王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有加,而后又侧身对着魏修远微微颔首,示意赞同其所言,随后才缓缓直起身,目光澄澈而恳切地望向帝王,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坚定,缓缓开口附和道:“陛下,户部侍郎魏大人所言极是,臣亦有同感,恳请陛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