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屋里，刘澈正在看书。
忽然，敲门声响起。
“刘公子，睡了吗？”是九儿的声音。
刘澈放下书，开门。
九儿端着盘子站在门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给你送夜宵来了。”
刘澈侧身让她进来：“姑娘费心了。”
九儿把盘子放在桌上，掀开盖子。
里面是白白嫩嫩的豆腐，淋着酱汁，撒着葱花，看起来很有食欲。
“迷魂豆腐，”她介绍，“我特制的，吃了能睡个好觉。”
刘澈看着那盘豆腐，眉头微蹙。
迷魂豆腐？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姑娘，”他缓缓道，“这豆腐……”
“放心，没毒。”
九儿打断他，“就是加零安神的药材。你最近不是睡得不好吗？吃了这个，保准一觉到亮。”
她得真诚。
刘澈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豆腐很嫩，入口即化，味道……还不错。
“怎么样？”九儿期待地问。
刘澈点头：“很好吃。”
九儿笑了，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吃。
刘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姑娘……有事？”
九儿眨眨眼：“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刘澈沉默。
九儿笑了：“行了，不逗你了。确实有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的手下，找来了。”
刘澈动作一僵。
“手下？”
他抬眼，眼神锐利。
“对。”
九儿点头，“六个，跟上次那三个一样，黑衣，蒙面，令牌上刻着‘影’字。为首的那个，给了我一块玉佩……”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
刘澈看着那块玉佩，瞳孔微缩。
那是他的贴身玉佩。
母后留给他的。
“他们……”他声音有些哑，“了什么？”
“来找你家公子。”
九儿看着他，“二十岁左右，相貌清秀，身上有伤——听着熟吗？”
刘澈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姑娘……打算怎么办？”
九儿歪头：“你想让我怎么办？”
刘澈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什么。
他想让她放人。
但放人之后呢？影一他们会带他走。
他会离开这个山寨，离开……她。
他不想。至少现在，不想。
“我不知道。”他缓缓摇头。
九儿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刘澈，你这个人啊，就是想太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不管你是富家公子，还是朝廷要犯。在我这儿，你就是刘澈，是我们寨子的人。”
她转身，看着他：“所以，你的人，我会好好‘招待’。但要不要跟他们走，你自己决定。”
刘澈心中一暖。
“姑娘……”他轻声，“谢谢。”
九儿摆摆手：“客气啥。”
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豆腐。
“不过刘澈，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她边吃边，“你那帮手下，看着不简单。为首的那个，眼神锐利，功夫应该不错。你要是不想走，最好想清楚怎么应付。”
刘澈点头：“在下明白。”
他顿了顿，问：“姑娘……打算怎么‘招待’他们？”
九儿眼睛一亮：“这个啊，我早就想好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兴奋地：“我打算……开个‘培训班’。”
“培训班？”刘澈一愣。
“对。”九儿点头，“教他们怎么当土匪。”
刘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看啊，”九儿掰着手指，“他们功夫好，纪律严，要是能收编了，咱们寨子的实力能翻好几倍！”
她越越兴奋：“到时候，咱们的客栈开业，就有专业的保镖了！多好！”
刘澈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嘴角微抽。
收编暗卫……当土匪？
这想法，真是……前无古人。
“姑娘，”他艰难地开口，“他们……恐怕不会同意。”
“不同意？”九儿挑眉，“那就关到同意为止。”
她得理直气壮：“反正他们现在是我的俘虏，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刘澈无奈地笑了。
这个姑娘……真是，让人拿她没办法。
“姑娘，”他缓缓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知道。”九儿点头，“所以啊，我先‘招待’他们几，磨磨他们的锐气。等他们服软了，再收编的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人啊，就像弹簧，你越压他，他越反弹。但压久了，也就习惯了。”
刘澈看着她，心中微动。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
“姑娘，”他轻声问，“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他们。”刘澈，“那些暗卫，功夫不弱。万一他们逃出来，或者……”
“万一他们伤了我？”九儿挑眉。
刘澈点头。
九儿笑了，拍了拍腰间——那里别着她的板砖。
“怕什么？我有这个。”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再了，刘澈，我既然敢抓他们，就不怕他们报复。”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地窖的方向。
“这个寨子，是我的家。谁想在这儿闹事，得先问过我的拳头。”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坚定，而挺拔。
刘澈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姑娘……真的，很了不起。
“姑娘，”他缓缓开口，“若有需要，在下……愿尽绵薄之力。”
九儿回头看他，笑了：“当然需要你。你可是他们的‘公子’，你的话，他们肯定听。”
刘澈无奈：“在下……尽量。”
九儿满意地点头：“行了，你早点休息吧。豆腐记得吃完，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完，转身走了。
刘澈坐在桌边，看着那盘豆腐，良久。
然后，缓缓拿起筷子，继续吃。
豆腐很嫩，很滑。
就像这个姑娘的心。
看似粗糙，实则细腻。
看似跳脱，实则通透。
他吃完最后一块豆腐，放下筷子。
胸口的伤，似乎不那么痛了。
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