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太后瞳孔骤缩,连那早已化作骷髅的道士,也看得魂飞魄散。
其实从苏荃现身那一刻起,道士心中便已万念俱灰。
茅山?
身为玄门修士,谁人不知?
正道三大宗魁之一,顶级仙门中的巅峰存在!
若先前他还存着一丝侥幸,此刻,只剩绝望。
被茅山盯上,别是这一座皇陵,就算有百座千座,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尸海滔,挡不住大真人一剑破空!
至于太后……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眼前这年轻人,举手投足间宛如神明降世。
难道自己苦心经营的这支不死军团,真的不堪一击?
“龙君!”
眼看苏荃一步步逼近殿门,她终于失声嘶喊:“出手啊!”
“龙君?”
苏荃目光扫过盘踞梁柱的黑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区区阴龙,也配称君?”
真龙早已灭绝。
那是足以与大真人正面硬撼的太古神兽!
而龙君,更是真龙之主,得庭敕封,执掌神职,战力直逼仙!
上古四大龙君,即四海龙王,统御八荒水域。
若他们泉下有知,见这等被阴气污染的地脉残魂,竟敢僭越称“君”,怕是要怒掀棺材板,亲自下来诛妖!
可惜——
随着太后一声令下,那黑影猛然仰咆哮,双瞳迸出血芒,炽烈如焚!
整座大殿剧烈震颤,砖石簌簌坠落,烟尘弥漫中,黑龙化身巨影,挟万钧之势扑杀而来!
狂风在其尾后炸裂,层层叠叠,幻作滚滚云涛!
单论气势,倒也有几分骇人。
“装腔作势,花架子罢了。”
苏荃负手而立,右手缓缓抬起。
五指翻飞,印诀迭出,晦涩咒语自唇间流转,回荡地底,久久不散。
“地玄宗,万炁本根,光修亿劫,证吾神通!”
金光咒!
正是此前钟君所用的——金光神咒!
然而在苏荃手中,那道金光咒爆发出的威能,简直惊世骇俗。
一缕金芒,以他为源点,骤然炸裂!
刹那间,仿佛地初开,金焰冲霄,紧随其后的是如同核爆般的轰然扩散——
那一瞬,整片苍穹都被染成了炽金色!
甘田镇内,所有翻涌的黑雾、弥漫的血煞与阴气,尽数蒸腾湮灭,宛如烈阳下消融的残雪。
大地深处似有曜日升腾,撕裂幽冥,照亮九幽!
就连远在秦城的百姓,都猛然抬头,望见那直贯际的黄金光柱,如神迹降临!
“金光咒?!”九叔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一名抱着酒葫芦的老道士,手一松,美酒顺着葫芦口汩汩流淌,他却浑然不觉:“这……这是金光咒?我他妈见了鬼了!”
“怕不是上古金乌转世吧!”
甘田镇外,修为低微者纷纷捂眼哀嚎,可殷红血线仍从指缝中渗出。
哪怕身具法力,只敢稍稍窥视一眼,双目便已焦灼溃烂,当场失明!
地底深处。
那条阴龙尚未触及苏荃之身,便如遭雷击,在金光中疯狂扭动,宛如被利刃剖开的蚯蚓。
黑气成片喷涌,转瞬又被焚为虚无。
它凄厉嘶吼,本能驱使着它拼命后退——面对这人形太阳,唯有逃命才是唯一的求生之路!
大殿之中,群魔更无幸免。
那些文臣武将本就是僵尸所化,远不如阴龙强悍,在这等神咒之下,犹如冰雪遇骄阳,迅速瓦解崩塌。
连带四周泥土都被高温炙烤成焦炭,浓烟滚滚自洞口喷涌而出,仿佛地下燃起了一场焚世大火!
仓库里。
钟君一口鸡腿卡在喉咙,愣愣望着那破土而出的通金柱。
田旺广更是呆立原地,瞳孔失焦。
两人虽有阵法庇护,毫发无伤,可心神早已震得七零八落。
“这就是你的……比钟道长强那么一点?”田旺广喃喃开口,声音发颤,“你管这疆一点’?”
当年钟道长若真有这等通手段,何须封印?何须牺牲全镇性命?
早该提剑杀进皇宫,把那太后狗头砸个稀巴烂!
钟君背后,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白衣身影。
她遥望那穹尽头的毁灭金光,神色复杂,久久未语。
终是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郑重稽首,低声道:“仙门……山门再现啊。”
此时,地底核心。
苏荃双目流转金焰,掌结法印,体内真炁奔涌如江河咆哮。
这是他首次全力施法。
他也想试一试——如今的自己,究竟站在何等境界之上。
阴龙早已灰飞烟灭,大殿连同群尸尽数化作劫烬,不留痕迹。
但令苏荃微微一怔的是——
那数百具僵尸士兵虽已消亡,他们身上所披的铠甲,竟完好无损!
细看之下,这些铠甲并非清代制式,反倒像是汉前遗物。
通体青铜铸就,表面铭刻着古老玄奥的符文,隐隐泛光,竟硬生生扛住了金光咒的焚灭之力!
更令人震惊的是——太后竟还未死!
凤袍尽毁,化为飞灰,露出内里一套漆黑如墨的青铜战甲。
此甲纹路繁复,符文明灭流转,比普通铠甲精妙十倍不止。
正是这件重宝,让她在这毁灭地的神咒中苟延残喘!
可代价惨烈——
她全身皮肉焦裂,肌肉裸露炭化,双目成了血窟窿,獠牙刺穿下颌,不断滴落腥臭血水,状若恶鬼。
那黑甲虽护其身,却也在高温下持续灼烧她的躯体,青烟袅袅,痛入骨髓。
可她死死抱住铠甲,不敢卸下分毫——
一旦失去庇护,顷刻便是魂飞魄散!
“啊——!”
太后怒吼咆哮,一把抽出龙椅下的青铜古剑,踉跄扑向苏荃,状若疯魔!
“嗯?”苏荃眸光一凝,目光落在她手中之剑。
剑未临身,凌厉锋芒已割面而来,如万针穿脑!
哪怕以他现在的修为,若真被那青铜剑斩中,皮肉照样得被撕开,骨头也得寸寸断裂!
这到底是什么神兵?
可再厉害的宝物,终究还得看执于何人之手。
苏荃脚步轻挪,身形一侧,轻松避开太后的劈砍。
旋即,他剑指一立,真炁在指尖疯狂汇聚,瞬间凝成一道近一米长的炽烈剑芒,如火蛇般吞吐不定。
就在太后擦身而过的刹那,他手腕一翻,剑芒如电疾刺——自她后颈贯入,直透眉心而出!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