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的，杰磕演技还算可以。
至少在群演这个赛道，他能脱颖而出，达到大配的阶段。
但是想更进一步，就要看机遇和人脉了。
反正杰克比身边两个4V本地的群演强多了，他们扮演的狱卒，一点力量都没有，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松松垮垮的。
要知道他们现在演的是日子，还是最忠诚的那一批，电影里的时间线是德川幕府中期，日子全面禁止基督教和传教士传教，德川家族怕他们影响自己的统治。
所以来执行折磨信徒任务的都是德川家最忠诚的拥趸，干这种事肯定是心甘情愿，并且动力十足。
而相对应的，被折磨的信徒，就要表现得比较激烈，反抗的动作也要大一些。
杰克现在就是这样，他奋力挣扎，用充满恐惧和愤怒的眼神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砚，嘶吼道，“你们这些魔鬼，主会惩罚你们的！”
沈砚眉头一皱，杰克这英语也太差了。
嗯，杰克是日子人，浓重的日子口音，差点没给沈砚送走……
还好沈砚稳住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嗯？”
普列托愣了一下，按照剧本，沈砚此刻应该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执行推搡或威慑的动作。
没动？是忘了吗？
显然没有，沈砚抬起了头，但是他没有看向杰克，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杰磕身体，落在杰克身后。
有一个狱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杰克一开始也想回头看一眼来着，但是当他看向沈砚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好像回不了头了。
沈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他的站姿并不挺拔，甚至有些松懈，仿佛站了很久，有些疲惫。
泵咦了一声，看向普列托，毕竟沈砚是他找来的，现在一动不动，是不是要喊停了？
普列托却盯着监视器，什么都没，别看沈砚就那么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块吸铁石，瞬间吸走了场上所有饶注意力。
包括杰克，他那充满戏剧张力的嘶吼，瞬间消失无踪，显得有些突兀和……滑稽。
杰克感觉自己拼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节奏瞬间就乱了。他准备好的后续情绪和动作，一下子卡在了半空，忘了接下来该干嘛。
“cut！”
普列托喊了停，疑惑地问，“怎么回事？怎么不台词？”
杰克立刻抬手表示歉意，“Sorry, sorry！我……我忘词了！”
“集中精神，再来一次！”
“oK！oK！”
杰克深呼吸，暗暗给自己鼓劲，这次一定要稳住。
“Action！”
杰克再次嘶吼，“你们这些魔鬼！”
这一次，沈砚动了。他没有像剧本里写的那样上前一步，而是极其缓慢地抬头看向杰克，这次沈砚目光里的焦点落在了杰克身上。
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打量石头或者木头的漠然。然后，他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轻轻握住炼柄。
就这么一个细微到几乎看不清的动作，配合着沈砚那死水般的眼神，杰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后半句台词硬生生堵在喉咙里，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一个演员看着，而是被一条毒蛇，或者一个没有生命的杀人机器锁定住了……
“cut！”
普列托再次喊停，语气已经带上了不悦。
杰磕脸涨红了，连连鞠躬道歉。
第三次开拍。
这次杰克学乖了，他不敢再去看沈砚的眼睛，几乎是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把台词吼完，然后像完成任务一样，等待沈砚的反应。
沈砚这次倒是按剧本走了过去，但他靠近的速度很慢。他用戴着粗糙手套的手，像拂去灰尘一样，极其轻蔑地拨弄了一下杰磕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看着我。”
沈砚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个音节都像冰碴子一样，砸在杰磕心上。
普列托又是一怔，剧本里可没有这段。
不过普列托没喊咔，因为这句词，沈砚加得很应景，杰客下了头，沈砚可不得让他抬头吗？
杰克被迫抬起头，再次对上沈砚的眼睛，此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事先设计好的挣扎都忘了做，像个木偶一样僵在原地。
“cut！God！杰克！你的反应呢？你是个即将受刑的人，不是木头！”
普列托已经忍不住开喷了。
连续三条，对手演员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片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工作人员，此刻都收起了轻视，眼神复杂地看着场中那个始终没什么表情的中国演员。
第四次拍摄，杰克已经完全没了气势，几乎是机械地念完了台词，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而沈砚则规规矩矩地按照剧本完成了自己的部分，没有再多做任何发挥。
“cut！oK！过了！”
普列托摇了摇头，他能看出来，沈砚主动收敛了气势，这才让杰克显得没有那么狼狈。
他有些不满意，但又无可奈何。
杰克也只是一个角色，能演成这样完全在普列托的预料之内，总不能为了配合沈砚，再去找一个演技能接得上的群演吧？
更不能让沈砚随意发挥，影响镜头和谐……
就这么着吧。
杰克则是几乎瘫软下来，满头大汗，他看着已经去换衣服的沈砚，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丝敬畏，低声嘟囔了一句“my God……”
周围那些原本带着看戏心态的人，现在看向杰磕目光都充满了同情，他们知道，不是杰克太菜，而是那个叫沈砚的演员，气场太邪门了。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冰山，不用吼不用叫，光是浮出水面的那一角，就足以撞碎任何驶近的船只。
沈砚则像没事人一样，默默走到一旁，准备卸妆。
日子的武士服穿起来太难受了，还有发型，沈砚还没见过这么丑的呢……
而在另外一边，普列托也站了起来，他要去找一下导演马丁·斯科塞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沈砚这样的演员，只演这么一场戏，有点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