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下，怨源之身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压碎一段时光。
它没有脚、没有脸、没有任何五官。
但每一步，都发出沉到灵魂里的声响。
咚——
咚——
咚——
怨魂影子立在远处，浑身紧绷。
“叶夕……你还有机会退。”
叶夕握剑。
没有回头。
怨魂影子的声音微颤：
“你现在的魂海裂纹已到极限。”
“再承受它一次攻击，你的魂海会直接碎。”
“你真的……不退？”
叶夕淡声：
“人生哪有那么多退路。”
怨魂影子怔住。
怨源之身终于停在叶夕前方三丈。
黑火从它的裂纹中缓缓溢出，像是被压抑了千年的绝望。
“它要试你了。”
怨魂影子低声提醒，
“它不会话……
它的试炼方式只有一种——”
一字一字，带着沉重：
“摧毁你。”
下一瞬。
怨源之身抬起了手。
没有动作的预兆。
没有力量的波动。
甚至没有怨意起伏。
只是抬起手。
却像整个深渊都被它抓在手里。
叶夕心脏一紧。
“来了！”
怨魂影子大喊：
“叶夕！！这是它真正的本源攻击！！灵魂攻击——！！”
话音未落——
怨源之身的手，落下。
轰——————————————！！
整个深渊爆开！
怨海沸腾得像要吞没世界。
叶夕只感觉自己的魂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捏碎！
“——！！！”
剧痛席卷他的全身。
灵魂在崩裂。
意识在撕碎。
白昼与黑暗都被打散。
叶夕眼前一片雪白。
下一瞬，他跪下了。
但……
没有倒。
怨魂影子骇然：
“他竟然还撑着——！！？”
怨源之身迈出第二步。
它没有情绪，但这一步，却像是在：
——继续。
怨魂影子急红了眼：
“叶夕！！！它是在逼你魂飞魄散！！！”
“你撑不住的！！！”
“你听我一句——退！！！”
叶夕抬起头。
嘴角流着血，眼中却没有退意。
他看着怨源之身，如冰冷的刀锋：
“我叶夕——”
“从来不跪。”
怨魂影子呆住。
下一瞬——
怨源之身再度抬手。
第二击落下！
轰————————！
叶夕整个人被拍入深渊底部，黑火如潮水般淹没他。
他浑身颤抖，魂海裂纹如蜘蛛网般扩散。
怨魂影子发狂般冲上前，却被怨纹直接挡住！
“放开我！！！”
“他会死的！！！”
“我不想这么看着他死！！！”
但怨源之身无视一牵
它缓慢、沉重地抬起第三次攻击。
这一次——
是灭绝。
怨魂影子绝望怒吼：
“叶夕！！！躲开啊！！！！”
就在此时。
深渊中，被怨火吞没的叶夕——
缓缓站了起来。
怨魂影子不可置信地看着：
“他……他怎么……”
叶夕抬起头。
黑火之中，他的眼眸依旧漆黑，却深得……让怨魂本身都感到微微战栗。
叶夕低声道：
“怨？”
“你以为我没怨过？”
“我活到今——”
“怨，比你还多。”
怨源之身停顿了半息。
叶夕一步步向它走去。
黑火灼烧他，却无法让他倒下。
“我怨，怨地。”
“怨命，怨自己。”
“怨那群把我当废物的人。”
“怨这个世界从不给我选择。”
“我怨得……”
“连我自己都差点忘了怎么做人。”
怨火狂涌，却被他的声音硬生生压下。
叶夕走到怨源之身面前。
他抬剑。
剑尖指着那团残破的、血怨凝结的本源。
“但我现在才明白——”
“怨不是用来沉沦的。”
“怨——是用来活下去的。”
怨魂影子彻底呆住。
怨源之身第一次后退半步。
叶夕声音如雷：
“所以你听好了。”
“你是第二魂？”
“你是怨的本源？”
“你是千年的狂与痛？”
叶夕抬剑向怨源之身的心口一指——
“那你从现在开始。”
“要么杀我。”
“要么——跪下。”
怨魂影子大惊：
“叶夕！！！”
下一瞬。
深渊轰鸣！
怨源之身第一次——
双膝重重落地！！
咚————！！！
整片怨海像臣服般伏下！
黑火熄灭成无声灰烬。
怨魂影子的声音颤抖到近乎破碎：
“他……他让怨之本源……跪了……？”
叶夕站在它面前，剑锋垂下。
怨源之身抬起头。
它没有眼睛，但叶夕能感到——
它在“看”。
在“认可”。
在“臣服”。
怨魂影子几乎喃喃：
“叶夕……你不是适合承受怨。”
“你是——压倒怨的人。”
叶夕收剑。
怨源之身缓缓伏地，像是将自身献给新的主人。
怨魂影子在远处深深地、缓慢地跪下。
“叶夕。”
“你已通过第二魂试炼。”
“接下来——”
黑暗深处，怨源之身胸口出现一颗黑色心核。
怨魂影子声音极低：
“只差最后一步。”
“你——将成为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