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崩般砸落。
七道怨纹化作七条怨龙，从不同方向扑向叶夕。
它们没有形体，却带着情绪本源的锋芒：
怨悲。
怨恨。
怨怒。
怨屈。
怨伤。
怨失。
怨痛。
每一道怨纹，都能轻易压垮真丹境修士的魂海。
而叶夕——
只有化海境初期。
按理，他应该瞬间被撕成碎片。
然而——
他站着。
半步未退。
怨魂的影子在高空冷冷俯视，声音似怒似狂：
“叶夕！！！”
“你凭什么扛住我的本体之怨！！？”
叶夕的呼吸虽沉重，但眼神冷冽如刀：
“凭我不想死。”
怨魂愣住。
怨意竟微微停顿了半息。
仅仅半息。
但足以让叶夕抬剑。
剑刃划开黑暗，叶夕的声音冰冷、有压迫：
“你沉沦在过去。”
“我活在未来。”
怨魂怒吼：
“未来？！你连真丹都没到，你有什么未来！！？”
叶夕抬头，目光直刺怨魂本影。
“我至少在走。”
怨魂沉默——半息。
下一瞬间，怨海狂暴十倍！
七条怨龙同时咆哮。
叶夕被冲得倒退数步，魂海的裂纹几乎撕开到极限。
但他仍然没有跪。
怨魂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这种话的人！！！”
叶夕冷冷回击：
“那你也记好了——”
“我不是来向你屈服的。”
“我是来——把你踩在脚下。”
怨魂的影子骤然放大，怨意凝聚成形，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虚影从湖底升起。
这是怨魂第一次真正显露“半本体”形态。
漆黑、扭曲、无脸，但无比巨大。
它抬起手。
整个怨海随之抬起。
怨魂咆哮：
“叶夕——受死！！！”
怨海巨浪压下。
那一瞬，连魂剑都发出刺耳的悲鸣，仿佛它都知道这是足以杀死承剑者的一击。
叶夕的身体几乎被压成弯弓状。
胸腔剧痛。
魂海剧裂。
意志边缘模糊到几乎看不清世界。
怨魂的声音如雷穿心：
“你以为凭你的意志，就能扛我？”
叶夕喘着血气：
“我没有意志。”
怨魂：“……？”
叶夕抬起那双黑瞳。
眼底没有怨，也没有怒。
只营—
极冷的清醒。
“我只营—不会死的执念。”
怨海巨浪被他硬生生顶住！
怨魂第一次出现了疑惑。
叶夕缓缓站直。
怨浪压着他，他却像顶着整片海站起来。
“我不是比你强。”
“我只是——不能死。”
“白灵薇在外面等我。”
怨魂影子抖了一下。
怨浪微弱得几不可察地停了半息。
那半息，就是破绽。
叶夕抓住。
灵息、魂念、剑意同时爆发！
不是超境界的力量。
是把化海境初期的力量逼到极限的力量。
“怨魂——！”
叶夕抬剑如惊雷：
“你想压垮我？”
“做梦！！！”
轰！！！！！！
剑意撞上怨浪。
怨海在这一刻向后倒卷！
怨魂彻底愣住：
“你……你竟然……”
叶夕喘息、流血，却站得笔直：
“我当然怨。”
“但我不会让怨控制我。”
“我叶夕——永远不跪。”
怨魂沉默了。
怨海停了。
巨大无比的怨魂虚影低头看着他，第一次……不再愤怒，不再试探。
第一次——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像是惊讶。
像是不解。
像是……被震撼。
怨魂轻声：
“我……怨了千年。”
“怨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但你……”
“你还能记得自己为什么而怨。”
影子缓缓缩。
怨浪逐渐退却。
怨魂本影第一次……退了一步。
“叶夕。”
“你让我……”
“看见了一种不属于我的可能。”
叶夕握剑喘息，没有得意，也没有多言。
怨魂轻声问：
“你愿意成为我的承受者吗？”
叶夕抬头，眼神如锋：
“我不是你的承受者。”
怨魂微颤。
叶夕：
“我是你的主人。”
轰——！！！
湖面狂震。
怨魂影子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
像愤怒。
又像……激动。
怨魂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叶夕……”
“你终于……有资格——”
“挑战我最后的力量了。”
怨纹开始收缩，朝叶夕汇聚。
怨魂真正的核心即将显现。
最后一试——
才决定怨魂是否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