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裂缝闭合那一瞬，整片黑栖林仿佛骤然松了一口气。
树叶开始落，风重新吹动。
白灵薇却仍然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抓着叶夕衣襟，像怕他下一瞬就从眼前消失。
“夕……刚才那东西……差一点就把你吞了……你真的……真的吓死我了……”
叶夕抬手，轻轻把她额前的发理顺。
“我没事。”
白灵薇抿着唇，眼泪又一次涌上来：“你每次都没事……可是我看到你额上的纹……都快裂开了……”
叶夕“嗯”了一声，却没多解释。
江青玄在一旁瘫倒在地，嘴唇发白：“叶夕，我真的，你以后要激怨魂能不能先打声招呼……我差点当场送命……”
叶夕淡淡道：
“你死不了。”
江青玄瞪大眼：“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差点被怨魂吃——”
叶夕冷声：
“我不会被它吃。”
江青玄：“你刚才那样叫不会？！”
叶夕看了他一眼。
江青玄立刻闭嘴：
“……好，你不会。”
白灵薇抬头，声音仍是颤的：
“夕，那……刚才怨魂凝形……算是什么？”
叶夕沉默片刻，道：
“它在试探我。”
江青玄倒吸一口冷气：“它试探你？！那……那它下一次试探……不会更强吧？！”
叶夕看向前方林深方向，淡淡道：
“会。”
白灵薇吓得立刻抓住他手：
“那你不能再让它靠太近！！你魂海刚稳定一点……再来一次……你可能——”
“灵薇。”
叶夕低声叫了她一声。
白灵薇抬头，眼睛仍是湿的。
叶夕轻轻擦掉她的泪：
“我不会死。”
白灵薇咬着唇，委屈又害怕：“你每次都这样……我真的……撑不住了……”
叶夕靠近她一点，声音低沉柔和：
“你在，我就撑得住。”
白灵薇喉咙一哽。
江青玄痛苦遮住脸：“好嘛……你们继续，我继续当空气……”
……
休整了片刻，三人才继续向林外走去。
黑栖林越往深处，阴冷越重，空气里像有无数微的灰尘——灰尘里蕴含着某种情绪的碎片。
白灵薇轻声问：
“夕……你感觉到这些东西了吗？”
叶夕淡淡：
“怨念。”
白灵薇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会不会山你？”
叶夕摇头：
“不会伤。”
江青玄却突然打了个冷战：
“可会让我做恶梦。”
白灵薇问：“你梦到什么？”
江青玄抖得更厉害：
“梦到……我欠了三千万灵石，还被十几个宗门催债……”
白灵薇：“……”
叶夕：“……”
江青玄一脸痛苦：“真的！怨魂的怨意会诱发每个人心里最害怕的东西！！我怕什么？我当然怕债主！！”
白灵薇无言：“……你这算是……独一份…”
叶夕淡淡：“你要是被吃掉，也值三千万？”
江青玄：“？？？！”
叶夕轻声：
“那怨魂吃你，会消化不良。”
白灵薇“噗”地笑出声。
江青玄恼羞：“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拿我开玩笑！我可是你们逃命路上唯一的智者！！”
叶夕：“没智者会把三千万灵石挂嘴边。”
白灵薇笑得肩膀都抖了。
江青玄捂住胸口：“……叶夕，我劝你善良。”
叶夕淡淡：
“我本来就善良。”
白灵薇忍不住：“你善良得一点都不明显……”
叶夕转头看她：
“我不善良，只对你。”
白灵薇脸又红了：“夕……你现在这种时候……也能这些……”
江青玄嘀咕：“行行行，你们继续发糖……怨魂都被你俩堵回去……”
叶夕看向前方。
笑容慢慢收敛。
因为他再度感觉到了——
怨魂的呼唤。
比之前更深，也更低沉。
仿佛在森林那头……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压抑着、蠢动着、等待着下一次“试探”。
黑风吹过。
叶夕停住脚步。
白灵薇立刻紧张起来：“夕！又来了？！怨魂是不是靠近了？！你的魂海——”
叶夕摇头：
“不是怨魂。”
白灵薇一愣：“那……是什么？”
叶夕看向黑栖林尽头那片灰暗的光。
慢慢地，声音冷了下去：
“是影狩队。”
江青玄脸色大变：“他们……这么快？！”
叶夕看着前方——
那片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不像怨魂的黑。
不像林风的灰。
而是金色的。
狩猎之光。
白灵薇突然握紧叶夕的手：“夕……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夕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尽头。
语气冰冷而平静：
“跑。”
江青玄：“跑去哪？！”
叶夕看着深林之外逐渐显露的山形：
“万绝山。”
白灵薇呼吸一滞：“那不是……怨魂源碎所在的方向……？！”
江青玄整个人都傻了：
“叶夕你疯了啊！！你是为了甩影狩队……还是为了去见怨魂？！！”
叶夕：“都樱”
白灵薇抓紧他的衣袖：“夕……你这样真的会死的……你现在这状态……你魂海根本承受不邻二次试探！！！”
叶夕突然低下头，靠近她。
他的额头与她的额头轻轻触在一起。
白灵薇瞬间红了，呼吸停住。
叶夕轻声：
“所以你更要跟紧我。”
白灵薇的眼睛湿了：“夕……你不要这样……”
叶夕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你哭的时候，我最冷静。”
“我需要你。”
白灵薇整个人像被击中一样。
江青玄捂住脸：“够了够了我受不了了！！！”
叶夕站起来。
黑栖林尽头的金光，越来越近。
怨魂的呼唤，也在灵海深处越卷越强。
叶夕提起白灵薇的手：
“走。”
“我们要在影狩队赶上前——”
“抢先见到怨魂。”
夜色渐暗。
浓雾翻动。
第二魂真正的试探——
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