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破碎成无数裂缝，金色的涅盘神纹在虚空中疯狂溢散。
涅盘境上使悬立穹，金袍破裂、面色震怒，像被一个下界少年狠狠扇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叶夕，那双俯瞰万生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
不安。
“化海境……挡下了我的四掌。”
“你的魂力，你的身躯，你的意志……你不是下界修士。”
“你到底……是什么？”
叶夕抬起头。
他整只右臂已断，左臂布满裂纹，骨骼裸露在空气中，身体几乎不成人形。
但他站着。
眼中只有冷。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问我是谁？”
叶夕轻轻吐出一口血：
“你们上界，是不是闲得慌？”
白灵薇：“…………！！”
江青玄差点当场晕过去：“夕你……你、你是真想把涅盘境逼疯啊？！！”
三名重赡法相境执法官：“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涅盘境的目光，真的动摇了。
因为叶夕已经严重到随时会倒下，但他的声音，却像没有受过伤一样冰冷：
“问我是谁？”
“我叶夕。”
“你们上界要杀的，就是我。”
涅盘境咬住牙关，声音带上千年未有的杀意：
“你……找死。”
他抬手——
第五掌开始凝聚。
然而刚刚牵引力量的瞬间，他停了。
不是被打断。
不是被攻击。
也不是顾忌。
是——惊惧。
因为叶夕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在虚空碎裂的边缘，脚下鲜血滴入纵横数十里的裂缝郑
叶夕左拳微微握紧。
“下一掌。”
“轮到我。”
涅盘境震怒到极点：
“你以为你能打中我？！”
叶夕轻声：
“你可以试试。”
白灵薇被江青玄压在山壁后面，哭到声音都哑了：
“夕……你别这样……你已经撑不住了……你真的已经……快死了……”
叶夕没有回头。
但他听见了她的哭声。
那一瞬，魂海深处，哀魂的波动，像是轻轻触动了一根弦。
绝不是觉醒。
不是力量。
不是魂体。
但——
它存在了。
那一缕微弱的“悲意”，让叶夕的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锐光。
怒魂咆哮。
怨魂嘶吼。
欲魂在深渊中疯狂敲击：
“……让我……来……”
“你挡不住……我来……才能杀……”
“叶夕……你……会死——”
叶夕轻声：
“要杀人，是我杀。”
欲魂顿时沉寂下来。
但它的眼……在黑暗里睁得更加饥渴。
涅盘境上使终于压不住怒意：
“好。”
“叶夕。”
“既然你要逆……”
“我便成全你。”
他抬起双手，金光如潮水般倒卷，涅盘之力压塌夜空。
“来吧。”
“让我看看，一个化海境——”
“能否山我涅盘境！！”
叶夕的左拳举起。
手臂已经完全裂开，鲜血顺着裂痕狂流，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力量在支撑。
但他举起了。
白灵薇的哭声压抑又绝望：
“夕……你别这样……你真的会死的……为什么……明明可以退……为什么——”
叶夕终于开口。
“因为我不退。”
白灵薇怔住。
叶夕轻吐血沫，声音极轻，却让所有人心脏收紧：
“因为我一退——你就没了。”
白灵薇眼泪瞬间倾泻。
江青玄目光一颤：“夕……你这孩子……”
涅盘境的第五掌已经成形。
但叶夕的拳，也落下了。
他这一拳——
没有魂力。
没有境界。
没有任何外力。
只有他叶夕这一生的全部意志。
那一瞬间——
地寂静。
狂风停住。
灵气冻结。
连涅盘境都为之一怔。
叶夕的拳与那即将落下的第五掌相交的一刻——
轰————————————————！！！
空炸出一个巨大的光洞。
金色的掌印与叶夕的拳光同时炸裂！
叶夕整个人被震飞数百丈，他的身体撞碎两座山峰，鲜血在空中拉成长长的一道。
白灵薇发出此生最痛苦的一声哭喊：
“叶——夕————！！！”
江青玄脸色惨白：“夕！！！”
尘烟从数里外升起，像是末日的风暴。
所有人都不敢看。
涅盘境的力量太强，叶夕那一拳太绝。
直到尘烟散去。
他们看到了——
叶夕倒在山石间，浑身血肉模糊。
但。
他还活着。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半跪在那里。
看着。
怒魂光芒熄灭。
怨魂也被震得奄奄。
欲魂的黑影在魂海最深处慢慢浮现——
像是在等待叶夕倒下的一刻，吞噬他的意志。
涅盘境站在穹，死死盯着那道半跪、却没有倒下的身影。
他声音第一次不稳：
“你……”
“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夕吐出一口血，抬起头。
声音低沉、破碎，却冷得像刀：
“我过了。”
“我是叶夕。”
他撑起身体，努力站直。
残破不堪。
血流成河。
但他站直了。
他抬起手指向涅盘境：
“上界。”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