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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夕从碎界谷踏出的一瞬间，下界的风似乎都变得安静。
空的乌云尚未散开，却隐隐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住；
地灵气在他周身绕开，像本能避让猎食者。
他没在原地停留。
他脚步极稳，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横跨千丈。
怨魂压下的那股寒意还未完全散去，但叶夕的气息却比进入碎界谷前稳得多。
甚至更强。
化海境初期。
却隐隐带着能斩半步星桥的压迫。
怒魂沉稳燃烧。
怨魂静静潜伏。
三魂同时处于“初步协同”的状态。
叶夕目光淡冷，心念只有一个方向——
青羽宗。
白灵薇。
……
青羽宗内
夜雨刚停，一种压抑的沉寂笼罩整座宗门。
弟子们不敢大声话，也不敢在宗门内走动太快。
他们刚见识过宫特使陨落的轰动场面。
现在所有人都像是在风暴眼里等待下一场劫难。
白灵薇站在主峰前的石阶上，双手紧紧握着袖口，指尖发白。
她已经站了很久——
从叶夕踏入界壁裂缝开始，她一步未动。
江青玄几次想劝她休息，最终都只是叹息离去。
白灵薇一直抬头，看着夜空，眼神没有焦距。
她在等——
等那个她刚刚亲口“永远不会丢下”的人归来。
然而夜空寂静。
只有宫残余的金光在云层中沉浮。
她咬着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夕……你快回来……”
“我很害怕……”
就在此时。
一名弟子慌张跑来：
“圣……圣女！空动了！”
白灵薇猛地抬头！
幕上空，一道裂缝在云层间被缓缓撕开。
不像是碎界谷那种狂暴的时空撕裂，也不像宫特使那样的威压降临。
那是一道——
平静的、被自身力量控制的裂缝。
黑影自裂缝中踏出。
白灵薇的心一下子停住。
下一瞬。
她冲了过去！
“夕！！！”
叶夕刚落在宗门前的石阶上，才稳住身形。
白灵薇已经扑进他怀里，整个人抱得极紧！
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叶夕怔了一瞬。
然后抬手，落在她背上。
轻轻。
稳稳。
白灵薇贴着他的胸口，声音都哭哑了：
“夕……你终于回来了……”
“我以为……以为你……”
叶夕低声：
“我回来了。”
白灵薇抬头，泪眼婆娑：
“你再晚一点，我就去找你了……”
叶夕看着她的眼睛，轻声：
“找不到。”
白灵薇鼻尖一酸，眼泪又掉下来：
“你还敢……你知不知道我担心得……”
她声音哽住，话不全。
叶夕轻抬手，拂去她面上的泪痕：
“我过——我会回来。”
白灵薇的手指揪紧他的衣服，嗓音颤着：
“那你……以后能不能别一个人进那种地方……？”
叶夕没有“好”。
只是轻轻抱住她。
她眼泪落得更快。
因为她知道——
叶夕不是不答。
而是——
他做不到不去。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不再话。
叶夕却轻轻开口：
“我带回来了。”
白灵薇怔住：
“什……什么？”
叶夕眼神深沉：
“第二魂。”
白灵薇震惊：
“你……你真的收服了？！没有反噬？没迎…”
叶夕轻声：
“樱”
白灵薇心脏一紧：
“你——！！”
叶夕指尖抚上她的发顶，淡淡：
“我现在没事。”
“以后也不会有事。”
白灵薇眼底一酸：
“你不能……每次都这样……”
叶夕看着她，声音低哑：
“若不是为了回来，我压不住它。”
白灵薇怔住。
她抬头，看着他已经冷得像冰雪的眼，却在看向她时变得暖得不像话。
她喃喃：
“夕……你要我怎么办……”
叶夕低声：
“等我回来。”
白灵薇眼泪又落下：
“……我做不到不担心。”
叶夕轻扶住她的脸：
“那就陪着我。”
白灵薇怔住。
叶夕的声音沉而轻：
“你在，我不会死。”
白灵薇脸红得厉害，却没有退。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你……也别丢下我。”
叶夕轻轻“嗯”了一声。
**
江青玄在远处看了足足半刻钟，才咳嗽一声：
“咳！两位够了没有？我怕你们再这样下去，明全宗上下都要给你们行礼了。”
白灵薇瞬间红着脸松开叶夕一步。
叶夕收回手，神情恢复冷静：
“师父。”
江青玄走上前，看了叶夕一眼，眼中带着震撼：
“夕……你从碎界谷带回来的怨魂……”
叶夕点头。
江青玄倒吸一口气：
“你能压住它？”
叶夕淡淡：
“暂时。”
江青玄：“……”
那意味着——他能用。
用怨魂真正残魂的力量。
江青玄看着他，忍不住低声：
“夕，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是什么吗？”
“你是化海境。”
“但……你的气息……”
他抬起手，指向叶夕的胸口，声音略微颤着：
“你现在……已经能杀破虚境。”
弟子们听得腿都软了。
白灵薇眼睛亮了又亮，但很快又担心起来：
“夕……你用怨魂力量会不会受伤？怨魂现在会不会反噬你？你回来之后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魂海有没有刺痛？有没有头晕——”
叶夕按住她的手，轻轻：
“我没事。”
白灵薇却更担心：
“你每次都没事，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叶夕低声：
“那你检查一下？”
白灵薇：“……”
江青玄：“？？？”
弟子们：“？？？？？？”
白灵薇的脸红得要滴血，急急推开他：
“你……你正经一点！！”
叶夕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那是……半笑。
白灵薇愣住。
因为他……原来会笑。
江青玄连忙打断两饶暧昧气氛：
“好了！你们两个要谈感情回去谈！
现在先正事——”
他脸色沉重：
“你杀了宫特使。”
“上界第二次下压……马上就到了。”
白灵薇一下抓住叶夕的袖子：
“我们要怎么办？”
叶夕抬眼，看向空，目光深沉：
“上界来，是来杀我们的。”
“但他们不知道——”
他侧头，看着白灵薇：
“我已经不是刚才的我。”
怨魂在他魂海轻轻震动。
怒魂火焰缓慢燃烧。
叶夕轻声：
“第二魂已醒。”
“第三魂……也该来了。”
江青玄瞳孔一震：
“夕！！你不会……”
叶夕淡淡：
“我已经准备好。”
白灵薇脸色微白：
“夕……你想让自己魂暴吗？！你现在刚稳定——”
叶夕摇头：
“不会暴。”
“因为第二魂……正在引第三魂。”
白灵薇怔住：
“第三魂……是什么？”
叶夕沉声：
“——欲魂。”
风骤停。
江青玄浑身一震：
“第三魂欲魂……那可是三魂中最难镇压的……比怨魂还麻烦！”
叶夕低声：
“我需要它。”
白灵薇握紧他的手：
“那你……我呢？”
叶夕转过头，看着她。
认真而深沉：
“你在。”
“我就不会乱。”
白灵薇怔住。
江青玄：“……我是不是该走了？”
叶夕：“是。”
江青玄：“……？”
白灵薇忍不住噗嗤一声：
“师父你先回去吧。”
江青玄叹气，一甩袖：
“罢了罢了，你们两个年轻人……自己注意点分寸！！！”
他一走，白灵薇抬眼看着叶夕：
“夕……真的不会魂暴吗？”
叶夕轻声：
“有你。”
白灵薇的心脏砰得一声跳得飞快。
她轻轻靠近一点，声音轻得像风：
“那……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叶夕低头看着她。
眼神深得不像化海境。
“你只要站在我身边。”
“第三魂——自然会被我压下来。”
白灵薇轻轻点头。
“我会一直在……”
叶夕抬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声音轻哑：
“我知道。”
夜风轻轻吹来。
青羽宗的风雨夜——
因为叶夕归来，而再次平静。
但平静，仅仅是血雨腥风前的明灯。
因为叶夕、白灵薇、江青玄全不知道——
就在上界远处，宫深处，三名真正的执法官已被震动。
而神界某处。
一道轻声低语飘散：
“第二魂醒了。”
“他果然……没死。”
“但……他真的准备好面对第三魂了吗？”
……
而此时。
叶夕轻轻闭上眼。
第三魂的气息——
已经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