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峰的疗堂位于主峰侧后方的一片云雾悬崖之上。
来往的都是亲传弟子与核心长老，外门弟子哪怕受了重伤，也不配踏入这里。
然而今日，
白灵薇亲自带着叶夕走进了这片静谧之地。
一踏入云雾，灵气如溪流般涌来，清凉、温润，仿佛能洗去所有杀意与疲倦。
可——
叶夕的眼神，并未因此缓和。
第二魂，正躁动。
识海里，一阵一阵低沉的嘶鸣，如野兽被锁在深渊中，挣扎、咆哮、试图撕碎锁链。
【……不要靠近她……】
【……她的情绪……让人烦躁……】
【……我的力量……开始觉醒……不要让她干扰……】
叶夕皱眉，脚步微顿。
白灵薇察觉到了，回头。
“怎么了？”
叶夕摇头：
“无事。”
白灵薇认真盯了他半眼：
“你不想让我担心，就不要对我这种明显的谎话。”
叶夕：“……”
这丫头，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冰清玉洁。
倒像是……
对他特别上心。
白灵薇见他面色沉重，轻轻抬手。
一道温润的灵力自指尖涌出，落在叶夕肩头。
“你身上的魂息很乱。”
叶夕心中一跳。
白灵薇对魂力的感知，一向敏锐。
他心底暗道“不妙”，第二魂也像被触碰到逆鳞。
【……不要让她碰……】
【……走开……】
【……哀……怒……混乱……】
【……她身上……让我想起……什么……】
【……但我……记不住……】
叶夕眼神微深。
第二魂的记忆，果然在哀魂残片融合后开始浮现出“什么”。
白灵薇却完全不知道她触碰到多危险的东西。
她反倒更靠近一步，皱眉：
“叶夕，你体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叶夕沉默片刻，换成平静语气：
“有点躁。”
白灵薇立刻将手贴在他腕上：
“那我帮你稳一下。”
叶夕心底一紧：
“不必——”
话还没完。
白灵薇的灵力已经从指尖渡入他的经脉。
那灵力太纯净，太温柔，
像春风吹入石缝。
叶夕身体一僵。
白灵薇：“放松。”
叶夕：“……”
可识海里，第二魂已经炸了。
【……滚……！】
【……滚开！！】
【……她的灵力……太干净……像在磨我……像……】
【……像某个我恨的人……】
【……不对……是我……失去的人……】
【……不……不要再靠近……！！】
剑印在胸口发烫，像要裂开。
叶夕咬牙，强行稳住。
白灵薇抬头，看他神情不对，立刻停下灵力。
“叶夕！你的魂息在反噬？”
叶夕深吸一口气，将第二魂压回识海深处。
轻声道：
“……我能稳住。”
白灵薇盯着他，眼神清亮却带着一丝痛意。
“你为什么……总要一个人扛？”
叶夕没有回答。
他对别人从未敞开过心。
因为敞开……
就意味着破绽。
而破绽……会死。
白灵薇轻声：
“叶夕。”
“你若不愿意，我不逼你。”
“但你要记住——”
“我不是别人。”
叶夕眉头一动。
白灵薇看着他，眼中那点温软，比云雾更柔，更难拒绝。
她的声音像是为他而生：
“你若痛，我会为你分担。”
“你若冷，我会陪着你。”
“你若杀，我会为你挡剑。”
叶夕心口微震。
第二魂的躁动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压住一瞬。
识海深处，有一道模糊的、像女饶影子闪过。
它让第二魂发出痛苦的低吼：
【……为什么……】
【……为什么会想起……她……】
【……我到底……是谁……】
【……那段记忆……】
【……好痛……】
叶夕额头青筋微跳。
他能感受到第二魂正在接近“觉醒”。
这种觉醒不是完全力量恢复，而是“情绪恢复”。
——哀。
——怒。
——痛。
越恢复，它越危险。
白灵薇还不知道。
她伸手，轻轻拉住叶夕袖子：
“我带你进去。”
叶夕没动。
白灵薇回头：“怎么？”
叶夕淡声：
“不习惯别人拉我。”
白灵薇微顿。
然后嘴角微微扬起：
“那我就……慢慢让你习惯。”
叶夕：“……”
第二魂：【……我要骂人了……】
叶夕沉声：“闭嘴。”
第二魂：【……你再凶我，我就去吓她……】
叶夕：“你试试。”
识海瞬间安静。
白灵薇不知道两人在识海打架，只当叶夕又在思考什么，轻声：
“走吧。”
叶夕最终跟上。
白灵薇的背影在云雾中轻轻飘动。
那一瞬间，叶夕突然想——
如果没有七魂、没有杀局、没有域外、没有父母的血脉……
他或许会喜欢这种平静。
可惜。
他这一生……
注定不会平静。
———
同一时间 · 内门深处
许寒舟站在暗堂前，身后黑影跪了一地。
他负手，神情冷酷：
“叶夕与圣女关系深入，现在已形成相互牵引。”
“这是我们的机会。”
“我要他死在玄霄峰。”
一名影卫抬头：
“请少主示下。”
许寒舟缓缓抬手。
五指摊开，如掌控一方生死。
“我会给玄霄峰安排一场任务。”
“一场宗门无法拒绝、玄霄子无法推脱的任务。”
“叶夕必去。”
“圣女……也必去。”
影卫浑身一震：
“少主是要布置——”
许寒舟眼中杀意如冰霜凝成：
“第六杀。”
风声骤紧。
云海翻涌。
杀局，要来了。
真正的……
第一场才之战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