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时间太过久远,久远到连记忆都变得模糊,岁月的流逝都变得不明显。
“尸,你能护住我,去河之上吗?”
宁开等待了片刻,等尸喝饱,几乎将瀑都喝塌陷下去一块,这才指了指上方,开口道。
都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也不再去理会外面的七境大修士,以蚀光虫群如今的数量,哪怕对方追究,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甚至...还能收点利息。
尸仰起脑袋,望着从穹裂缝中,如静止般流淌而下的河之水,黝黑的眼瞳内闪过一丝疑虑。
他在思索......
从方才苏醒时,他脑海中便闪过不少记忆碎片。
只是,太久远,也太残破了。
从那一角记忆碎片中,他所看到的,是如血般的色泽。
他有能力带宁开去到河之上,去瞧一瞧那河源头,但他不确定,那样对宁开而言,是机缘还是灾难。
或者......自己先偷偷上去看一眼?
尸那双纯黑色,没有眼白的眸子看向倒砸而下的河,如静止般流动的水泽,灵气四溢,将周围映的宛若一片仙境。
白老从青灰色布袋中现身,他目光沧桑,视线定格在尸额头那张的符纸上,缓缓开口:
“河源头,没有凶险,只是存在一些遗落在历史长河中的东西,不沉于岁月,不流于古今,连古籍上的经文都被磨灭。”
“去见一见......大世一角!”
白老想了起来,那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他看向河之上的目光,愈发复杂,最终,他出上面那番话。
他希望,宁开能上去看上一看。
尸歪了歪脑袋,看了看白老,又看向宁开,张口便是一句:
“宁开,这老登是谁,话怎么神神叨叨的?”
“咳咳......”宁开轻咳,扫了一眼面色怪异的白老,笑得愈发灿烂,他给尸解释道。
“这是一位...前辈。”
“从土里挖出来的那种前辈吗?”
“严格来,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一人一尸大声密谋,一旁的白老,神色中露出无奈,尸存在世间不知多少万年,宁开好歹也接近五境了,还是这般少年心性。
当初荒秘境内,尸可还没沉睡呢,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他这一问,问的是自己和宁开之间的关系,在尸沉睡期间,两饶关系,似乎有了质的变化。
“暂且,可以相信他。”
最终,宁开将尸放上肩头,轻声道。
他其实仍旧不是很了解白老,但他想,能帮黑金之龙收尸,能让那种层次的生灵落下目光的,总归有着底线。
他信的不只是白老,他信的更多是黑金之龙。
“那本尸就带你上去看看!”
尸嗷嗷嚎叫着,躯体外浮现一层青色光晕,将宁开笼罩在内。
这次沉睡,他也不是毫无所获。
这层青光,便是他能力的延伸,从此刻起,他再也不用像当初在高城那样,需要以肉体将宁开包裹、守护在内。
河之水依旧沉重,那浓郁、恐怖到极致的灵力压迫砸落在那层青光上,只留下丝丝涟漪。
“宁子,站稳了!”
尸高喊着,随后带着宁开,以每柱香三十丈的“极速”,沿着平稳流动,没有半分波纹的河之水,逆流而上。
“我嘞个站稳了......”
宁开撇嘴,目光落在体表那层青光上,他尝试去分辨、去解析这层青光的本质,但目之所及,仍旧与当初第一次看尸时的表现一样。
哪怕到了五叶灵师之境,他还是看不透尸。
“混蛋!这狗屁河水也太重了!”
尸看起来有些吃力,他带着宁开缓慢挪动着,无数河之水不断冲刷着那层青色光幕,带来极为强大的冲击。
越是接近瀑源头,河之水中的灵气便愈发浓郁。
当尸以那层青光,带着宁开来到两万八千丈的高度时,就连尸都艰难挪步,半才缓慢挪动一丈。
笼罩在宁开体表那层青光,在河之水的冲刷下,不住地激荡,泛出剧烈的涟漪,似随时可能被冲破。
“其实,这个瀑源头,我也不是非去不可。”
宁开神色复杂,有些心惊胆战地感受着周围那狂暴的灵气,哪怕有青光与蚀光虫群的双重护持,他此刻仍旧躯体泛红,晶莹的赤红血珠不断自体表渗出,消失在河之内。
此刻的宁开,体内血色如江海,每一滴都蕴藏着极为强大的力量,在体内如浆泵般涌动,哪怕只是一滴,都足以砸塌大地。
河之水中的灵气,太过浓郁。
不过短短月余时日,将他的体魄、灵力根基熬炼的坚实无比。
宁开晋升四境后,在黑金之龙魂液的帮助下,本就根基稳固,在四境走出很长一截。
但此刻,和黑金之龙那滴魂液不同,此刻的河之水层次并不算高,甚至可以最是简单粗暴,根本没有什么高深之处。
但......
就是这朴实无华,足以蕴泽整个荒域的灵力河,以最为朴实、最为蠢笨的方式,将宁开体内本就坚实的道基,再度凝练。
宁开索性叫停尸,就停在两万八千丈的位置,原地盘膝。
在宁开胸口,一棵苍翠的柳树浮现,枝叶由原本的苍翠,逐渐转向黑紫色,一股浓郁的劫之威弥漫开来。
“这子.....”
白老飘在一边,目露出赞叹。
修士越是强大,修行年岁越是漫长,拥有的越多,也就越是惜命,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多少骄大能,年轻时都是含不畏死,以命换取那份夺之机,但当修为提升到一定程度,那些仍旧以命向道的修士,渐渐开始为人所称颂。
什么时候,不畏生死,也成了值得为这些大能所称颂的事?
那些口中称颂之人,哪一人年轻时候,不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以命去换取逆机缘,但如今,他们也成帘初在观众席下,那些平庸而称颂的众生。
是资有限?
不!
他们只是失了那份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