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穿过散布着蚁丘的旷野,今没有下雨,是个凉爽的好气。
伞状的金合欢树零星生长,如同荒地里的哨兵,翠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对这里罕见的来客作出欢迎。
星娜兴奋雀跃地走在许心前方,金灿灿的阳光照得她麦色的皮肤微亮,远离了人类部落后,她才展现出一个少女该有的样子。
相较于在祖鲁赛和卡伦津部落被人们众星拱月的日子,星娜其实更喜欢这样待在许兴身边。
这次的旅途比上次从大树水岸边部落到祖鲁赛部落的那一段还要美好,上次还有个弟弟,而这一次,完全是她和许啸独相处的时光。
蓝白云下,少女嬉笑跳跃,如同四处纷飞的蝴蝶,一边走一边欢快地唱起了歌:
“听从你们的神明。”
“遵循我们的格言。”
“时间正在发光。”
“不必继续等待。”
这首歌是星娜在卡伦津部落学会的,欢庆时那里有一位部落的少女用清脆的声音大声歌唱,虽然祖鲁赛部落、大树水岸边部落也有类似的歌谣,但那少女唱的歌词星娜很是喜欢,就用自己的记忆能力给记了下来。
她越唱越觉得开心,回头看了一眼许兴,又转过身去用脚踏着节拍,歌声也越传越远。
“神明呀诶诶~~神明呀嘿嘿!!”
“神明呀神明呀,神明照耀了大陆~”
许兴漫步跟在后面,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
星娜歌声中的歌词自然瞒不过他的耳朵,虽然他知道以中非大陆畸变人部落的文明发展阶段,崇拜神明的文化不太可能消弭,但星娜作为他的弟子,许兴还是希望她能有些不一样。
他的做法就是填充给星娜更多的知识,一路上他也正是这么做的。
“看,星娜,在地震发生之前,空可能出现蓝白色闪光或闷雷般声响,但是我们要更早预知到灾难发生的话,就需要让源能进入到一种特殊的共鸣模式。”
“你观察我身上的源能变化也够久了,感受到了么?12个时后,一场型的地震会在这里发生。”
“当你进入这种状态之时,你会感受到自然中的源能在对你话,它们可能不像魔兽那样能够直接表达意思,而是会演化出各种各样律动的征兆。等你的源能学会翻译它时,它就会具象成仿佛响在你耳畔的,各种各样的声音。”
“其中,地震的声音像是一只老牛持续地低沉叫唤,灼日的声音则像一声声间隔时间更长的清脆鸟鸣。中非大陆常发生的灾难还有巨型冰雹,那种灾难我还没有遇见过,但之前有人在书中记录过,它的声音像孩在屋子楼上的木地板上奔跑……”
许心很多能力技巧星娜已经用得很好了,差得只是源能量级上的积累。在这一次的旅途中,许兴经常主动带星娜走进灾难之中,这是他身为先知才可以进行的奢侈教学方式。
当然,许心目的也不止于此,就如同他现在所做的,他正在逐渐尝试教导星娜靠学习成为一个先知。
不比许兴这种源能自然觉醒,仿佛然就会的先知能力,星娜想要学会预知灾难,得观察许兴在灾难时自身的源能变化,并努力让自己的源能调频到同样的模式。
虽然很难,对大部分人简直是方夜谭,但许兴相信星娜能够完成。
……
几只秃鹫在空鸣叫,手中抓着一块块大石头,从高空对地上的猎物进行投弹攻击,此刻它们瞄准了一只白色的家伙,一块块大石头转眼间就如同下雨一般向它们的猎物砸落。
“妈呀!”球球被从而降的攻击吓了一大跳,虽然凭借4阶的感知躲过了大部分石头,但还是被其中一块在脑袋上砸出一个大包。
它咬牙切齿地看着秃鹫,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鼓气飞上空,对着秃鹫群们一口喷出了漫的火焰。
直到这些秃鹫浑身被烤熟落地,气鼓鼓的球球也没有回望一眼,许兴过这种脖子上没毛的大鸟平时大多吃的是腐肉,所以自己的肉也总有一股尸臭味,拿给许兴许兴他都不要,自然也换不来它喜欢吃的胡萝卜。
行进了许多之后,他们身周的景观从旷野变成了荒漠。
此时,连通马可智能识物的许兴正带着星娜,远远地对着一只在绿洲池塘边雀跃的沙鸡进行讲解。
“你看,这是一只雄性的沙鸡,它们会飞行到很远的地方,利用自己的羽毛像海绵一样地吸收水分,然后带回去给它们的妻子和幼鸟。”
只见那只沙鸡将半个身子都泡在水潭中,羽毛快速地抖动,不一会儿,就看见它整个身子都变得沉甸甸的。
“沙漠中它们的敌不多,”许兴对星娜道。
“它们没有将源能进化在战斗能力上,而是增强在了观察力和飞行能力中,毕竟一只沙鸡爸爸一次要运送相当于它体重30%的水,这极大地消耗它体力的同时,也会让它们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提高了三倍。”
“而如果沙鸡爸爸遭遇意外死去,那么沙鸡妈妈和幼鸟也将凶多吉少。”
听到这里,星娜顿时泪眼汪汪起来,她哀求许兴:“那老师,我们就不要吃它了好不好。”
沙鸡虽然用源能进化了感官,但肯定也躲不过许心激光术。
“好。”
许兴笑了笑,把五指相触的手放了下来。这个时代万物有灵,强者不一定要对弱者戕害,他们有着源能填补饥饿,也不是非吃这一顿不可。
而且在这片荒漠之中,沙鸡算是不错的朋友,它具有独特的感知水源能力,顺着它飞行的踪迹就可以找到有水源的绿洲。
相较之下,许兴更乐意去狩猎那些肉食的恐龙,那些肆无忌惮的捕猎者一见到他们就会不经思考地攻击过来,许兴自然也不用留以情面。
“那我们就去找下一个猎物吧。”
很快,他们又在这片绿洲中遇到了一只棘龙,这只水陆两栖的肉食恐龙背上有一块大大的背帆。
许兴饶有兴趣地发现,这个可以被当成是神赐器官的背帆有着和他相似的能力——它就像一块太阳能光伏板,能帮助棘龙吸收来自日光中的源能。
“嗯?”
许兴正打算把这只棘龙当成目标,却通过x之眼和红外之眼,意外地发现附近还有猎手。
只见这只棘龙脚边的泥滩突然如沸水般翻涌,棘龙这时也感觉到了危险,短粗的后肢疯狂蹬踏,浆状的尾巴不停地拍打,想要让自己脱离这片区域。
然而此时已经太晚了。
河岸忽然洞开,一条直径堪比古树树干,满身覆盖硬化泥甲的巨蟒破土而出,如同闪电一般缠绕上了棘龙的身体,把棘龙给紧紧捆绑住。
棘龙顿时拼命挣扎,但是这条巨蟒并不给它机会,那巨大的身躯缠着棘龙一直攀缘向上,到最后头颅高高扬起,隔空对着棘龙惊恐的脑袋张开了嘴巴。
透明的风从这条巨蟒的嘴里喷出,不停地拍打在棘龙的脸上,这是具有麻醉性的毒气。棘龙绝望地哀嚎一声,扭动头颅,徒劳地咬在巨蟒的胶质泥甲上,却只刮下大块干结的河泥。
渐渐地,它的身体在巨蟒的怀抱中松软了下来。
“哇哦……”
球球和星娜有幸目睹了这一场精彩的狩猎。
“没想到又遇到了一种走在进化之路前赌生灵。”
许兴则发出一声轻笑,完全没有猎物被抢的沮丧,在与马可建立了链接后,他把刚刚目睹的一切用影像光编码的形式给马可传输了过去。
虽然中非大陆的大部分原生猎食者都被恐龙给灭绝了,但也不是没有生灵逆流而上。
像这能游动在泥中的巨蟒,显然走在了身体进化的前列,可以将恐龙作为猎物,成为这片地区食物链的顶端。
许兴本想去打个招呼的,可是这个大家伙转眼就带着它的猎物钻入地底,消失不见了。
夜色降临,他们在绿洲边燃起了篝火,今没有狩猎到猎物,于是就这么凑合着过。
“今是盘古的大年夜。”
马可的声音突然在许兴心里响起。
许心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没好气地在心里对马可埋怨:“你怎么不早。”
“我以为你知道的。”
“没有,这几有些忘记时间了。”
想着今是大年夜,许兴干脆把背包里的存粮都拿了出来,嗯,勉强还能凑出一顿还算丰盛的年夜饭。
“星娜!今晚上就不上课了,给你放个动画电影吧!”
“啊?好诶!”星娜顿时惊喜地发出了声。
除了枯燥的学习,许兴会经常用神通给她放电影。
有时是纪录片,展示着大陆之外广阔的世界,包括伊甸和盘古,两个星娜认为几乎是神国的地方。
有时是历史的电影,带着星娜跨越600年的灾难纪元,去回顾几乎已经变成神话的先祖上下五千年。
动画电影则是星娜最喜欢的一种,因为许兴这就是给她娱乐和放松用的,是她学习有成的奖励。
那么多动画电影中,她最喜欢的是《神笔马良》,因为马良的那只神笔几乎可以创造一切事物,而赠予他这只神笔的,也是一个如神仙般的师傅。
只是……
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在许兴侧脸投下明明暗暗的轮廓,星娜的目光偷偷描摹着他的眉眼、他微抿的唇角、他被火光镀上金边的发梢。
马良的师傅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爷爷,而她的老师,样子却是这般的年轻。
在她眼里,自己的老师比那白胡子的爷爷更像是下凡的神。
“老师!餐桌我来收拾吧!”在球球和大脑袋翼龙都吃饱聊时候,星娜主动揽起了收拾的活,这时候动画电影都还没有放完呢。
每次都是这样,包括做饭的工作星娜每都要抢,毕竟她早已将许心厨艺技能也偷偷学了个七七八八。
“星娜,你不用这样子的。”许兴抢不过星娜,有些无奈地道,每次星娜都乖巧应是,可在他不留神之间,又悄悄地把一切都干好了。
(怎么能让神大人为我做这些工作呢……)
似乎感知到星娜所想,又或者今是个特殊的日子,许兴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又跟星娜叨叨了起来:“星娜,我不是神明,我也是一个人类,你不用像神明一样侍奉我……我和你是平等的。”
“但您是我的老师呀。”星娜笑吟吟地回答,“作为您的弟子,帮您做这些不是应该的么……”
“不……不用……你没看我之前给你看的电影吗?一般的学生不用为老师做这么多。”
然而星娜在这方面却表现得格外倔强。
(如果不这么做,我又拿什么来报答您对我的恩情呢?)
星娜心里默默地道,她察觉出了许兴今有心事,在收拾好一切后,就乖巧地坐进自己的帐篷,点亮一个光球装作认真学习的样子。
许兴在帐篷外凝望着星空,她就在帐篷里悄悄地看着他。
篝火温暖明灭的火焰前,青年的身影特别的伟岸。
星娜又想起许兴刚刚对她的关于平等的话。
(您又骗人了,老师和弟子,怎么可能是平等的存在,不然,星娜不就可以追求您了么……?)
星娜轻轻对自己,却又忍不住去遐想。
想着想着,她痴得霞飞双面,仿佛看到了自己身穿花衣,在许兴面前热烈舞蹈的样子。想象中的少女远比现实中的自己勇敢,她大胆地挨在许兴身边并托起木盘,邀请许兴吃盘中的另一块肉。
“星娜,今晚就不要学习了,早点休息吧!”许兴在帐篷外对星娜喊道。
帐篷里顿时响起了少女慌乱的回应声,片刻之后,帐篷中的光球熄灭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