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骨骼构筑的螺旋阶梯深邃而漫长,仿佛通向地心。林烨脚步沉稳,拾级而下,四周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骨骼通道特有的、微弱的气流回响。
骨壁上镶嵌的发光珠子,散发出柔和的冷白光芒,勉强照亮前路。借着光芒,林烨能看到骨壁上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随着他的深入,颜色似乎越发鲜艳,仿佛有血液在其中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铁锈、古老香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醇厚气息。
体内的三块圣骨碎片(指骨、碎骨、骨矛所化)共鸣越来越强烈,传递出一种既渴望又警惕的复杂情绪。林烨能感觉到,阶梯的尽头,存在着某种与圣骨同源,但可能更加“完整”或“原始”的东西。
他不敢大意,混沌星瞳始终开启,观察着四周。这里安静得过分,除了他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连之前在外面能隐约听到的金铁交鸣与战吼都消失了。这种寂静,反而更添压抑。
下降了约莫千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阶梯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的形状不规则,如同一个巨兽的胸腔腔室。洞窟的中央,并非预想中的骸骨王座或传承石碑,而是一个……池子。
一个直径约十丈、边缘由暗金色骨骼垒砌而成、池中盛满了粘稠如汞、闪烁着暗金与血色交织光芒的“液体”的池子!
那液体缓缓翻滚、涌动,散发出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气血之力与纯粹到极致的战意!这并非外界的古战场残留血气,而是一种更加精纯、更加本源、仿佛源自某个至高生命体核心的力量!
“这是……战魔之血?或者,是提炼到极致的古血本源?”林烨心中震撼。他能感觉到,池中每一滴液体蕴含的能量,都远超之前吸收的战魂碑气血,甚至比他融合三块圣骨碎片后自身的气血本源还要精纯数倍!
池子的上方,洞窟的穹顶,垂落下无数根暗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骨管”,这些骨管的末端,正一滴一滴地,将更加凝练、颜色更深的暗金色液滴,滴落池中,发出“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而在血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形状不规则、通体呈现暗金琉璃质涪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骨骼!不,或许称之为“骨核”或“骨髓精华”更为贴牵它静静悬浮,如同血池的心脏,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引动整个血池的液体随之荡漾,散发出更加强烈的本源波动。
林烨体内的圣骨碎片,在见到这块“骨核”的瞬间,几乎要破体而出!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渴望“完整”与“归一”的极致冲动!
“这就是……圣山深处,巨魔族传中的‘战魔脊骨’核心精华?或者,是另一块更加核心的圣骨碎片?”林烨瞬间明白了外面那些巨魔为何如此疯狂。若能吸收炼化这池中精华与中央骨核,其血脉必将发生翻覆地的蜕变,甚至可能觉醒远古战魔的血脉!
但同时,他也感到了极度的危险。
这血池与骨核散发的气息虽然磅礴诱人,却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凶性”与“排他性”。那是一种唯我独尊、不容其他力量玷污的霸道意志。若血脉不够纯净,意志不够坚定,贸然接触,恐怕不是得到造化,而是被这霸道的本源同化、吞噬,成为滋养血池的养料!
而且,在这洞窟的四周,那些阴影之中,林烨的混沌星瞳捕捉到了几道极其隐晦、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痕迹”。那是之前进入簇的、更早的探索者留下的?还是……守护簇的某种存在?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站在血池边缘,仔细观察。
池中的液体虽然能量磅礴,但似乎处于一种相对“平静”的状态。中央的骨核也悬浮不动。看起来,只要不主动触碰,暂时没有危险。
但林烨的目标就是它。他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揭开圣骨背后的秘密,需要应对圣殿与外窥伺者的威胁。这血池与骨核,无疑是巨大的机缘。
“风险与机遇并存……”林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他走到血池边,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试探性地靠近那暗金血色的液体表面。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液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血池猛地沸腾起来!池中央的骨核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从池中传来,并非针对实物,而是直接作用于林烨体内的气血与圣骨本源!
同时,池中液体翻腾,迅速凝聚出数条粗大的、如同触手般的暗金血鞭,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朝着林烨缠绕、抽打而来!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抽碎山岳的磅礴巨力与侵蚀气血的诡异特性!
更可怕的是,那骨核散发出的光芒中,似乎蕴含着一道冰冷、暴虐、充满贪婪的残缺意志,直接冲击林烨的神魂!
“闯入者……窃取本源者……成为血池的一部分吧……”
模糊的精神波动传入林烨脑海。
这血池与骨核,并非无主!它存在着某种原始的、守护与吞噬并存的机制,或者……残灵!
林烨早有防备,在血鞭袭来的瞬间,身形暴退,同时左手一挥,混沌星壁在身前展开!
砰砰砰!
暗金血鞭抽打在星壁上,发出沉闷巨响,星壁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那血鞭的力量远超想象,不仅物理攻击强横,更带有侵蚀能量与气血的特性!
“果然没那么简单!”林烨眼神一凝。他刚才只是试探,就引来了如此猛烈的反击。若是直接跳入池中或试图摄取骨核,恐怕立刻就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他一边维持星壁,抵挡血鞭攻击,一边观察。血池的攻击似乎主要针对靠近者和试图夺取本源者,其能量似乎与整个圣山地脉相连,源源不断,硬拼绝非上策。
必须找到其弱点,或者……以更高等的本源,压制它!
林烨想到了自己体内融合的三块圣骨碎片。虽然量远不及这血池与骨核,但本质同源,甚至可能来自同一个“始祖”。
他心念一动,不再单纯防御,而是尝试催动体内圣骨本源的气息,同时将一丝混沌之心的包容、演化之意融入其中,形成一种独特的、带着“同化”与“引领”意味的波动,主动朝着血池与骨核散发而去。
“嗡……”
沸腾的血池似乎微微一滞,抽打的血鞭动作也慢了半分。那骨核散发的光芒中,暴虐的意志似乎出现了一丝疑惑与迟疑。
有效!
林烨精神一振,加大圣骨本源波动的输出,同时心翼翼地、一步步再次靠近血池。他不再试图直接对抗那股吞噬与排斥之力,而是像一滴水试图融入大海,一缕意识试图与残灵沟通。
“同源之力……归来……完整……”
他传递出模糊的意念。
血池的沸腾渐渐平复,血鞭缓缓缩回池郑骨耗光芒依旧明亮,但其中的暴虐之意减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渴望?
它似乎“认出了”林烨体内圣骨本源的气息,那与它同源,却又似乎更加“高等”或“特殊”(因为融合了混沌与星辰之道)的气息。
林烨停在血池边缘,距离池水仅有三尺之遥。他能感觉到,血池与骨核对他的敌意大减,但那种源自本源的、想要“融合”与“吞噬”的吸引力却更强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他既不能被血池吞噬同化,又要设法从中获取力量,甚至……掌控那核心骨核。
他盘膝坐下,就在血池边缘。双手结印,缓缓运转《混沌归墟经》与《太墟星辰诀》,同时将自身圣骨本源的气息,如同桥梁般,与血池、骨耗气息缓缓连接、交融。
他要尝试,以自身为媒介,引导、炼化这池中浩瀚的古血精华与骨核本源,补全自身,同时,或许能窥探到其中蕴含的、关于圣骨起源的更深秘密……
洞窟之中,暗金血池旁,林烨的身影被池水映照出的光芒笼罩,气息渐渐与这片古老而危险的空间,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