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又摘下一株清心草,指尖轻轻捻过草叶边缘,那股沁饶清凉顺着指缝漫开。
他抬眼望了望色,头顶大日高悬,炽烈的阳光穿透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金影,微风拂过,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掠过鼻尖。
他转头看向还在低头扒找灵草的赵鹏飞,语气温和:“赵师兄,先歇会儿吧,吃点东西再找。”
罢,江离从包裹里取出一块冰鳞蟒肉——肉块泛着莹润的淡银鳞纹,丝丝寒气裹着肉香漫出来,触指微凉。
他先掰下一块递到肩头,星蓝立刻凑过来,口叼住咀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模样乖巧。
随后他将剩下的肉块递给赵鹏飞,动作自然流畅。
赵鹏飞只当是寻常肉干,道了声谢便咬下一口,可肉刚入腹,一股暖流便迅速漫遍四肢百骸——比寻常淬体丹更温和,却更绵长,连原本因赶路绷紧的筋骨都松快下来,精神瞬间一振。
感受着体内的暖意,赵鹏飞猛地睁大眼睛,语气满是惊奇:“江离师弟,这、这是妖兽肉吧?而且绝不止一阶下品!这感觉太不一般了!”
“嗯,是一阶中品冰鳞蟒的肉。”江离语气平静,仿佛在件寻常事,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警惕着林间动静。
“多谢师弟,这、这太贵重了……”赵鹏飞脸上泛起感激,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显得有些局促。
“赵师兄客气了。”江离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收敛心神,“咱们也算共过患难,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冰鳞蟒肉的暖意还在体内流转,江离顺势摆出凝气缚皮桩:双腿微屈如弓,双臂缓缓展开,体内气血循着桩法周运转,周身皮膜随之绷紧,连衣料都轻轻贴在身上。
肩上的星蓝则支棱着蔚蓝色的眼眸,耳朵不住轻颤,捕捉着林间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一炷香后,江离缓缓收桩,吐出一口浊气。
在凝气缚皮桩与妖兽肉的双重淬炼下,他的皮膜愈发紧实坚韧,仿佛覆上了一层无形的薄甲。
一旁的赵鹏飞突然停下咀嚼,皱起眉:“江离师弟,你用一阶中品妖兽肉淬体,按早该炼皮圆满了才对,怎么进度会这么慢?”
江离内心苦笑——确实该圆满了。沈大人给的《五气朝元桩》,到底是什么品阶?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摇了摇头,突破怕就在这两了,不必急躁。
赵鹏飞又凑近几分,眼神里带着探究,语气好奇:“对了师弟,方才那疤脸汉子看着是洗髓境之上吧?你能赢他,岂不是有伐骨境战力?这也太强了!”
江离伸手摸了摸怀中的星蓝,指尖触到柔软温暖的绒毛,家伙顺势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这才缓缓开口:“那疤脸汉子该是初入伐骨境,看他的动作,像是只淬了手臂的骨头,对战时身躯僵硬得很。至于我,多亏了一位长辈相助,提前完成了洗髓,也算有了洗髓境的战力。”
到这,他顿了顿,语气转淡:“能赢他也算运气。他的刀招本就不精妙,全靠行事狠辣,再加上手底下有人用毒箭暗袭,才显得难缠。”
“江离师弟,额……要不我还是喊你师兄吧?”赵鹏飞嘿嘿一笑,脸上堆起憨厚的笑,有些不好意思,“书上不是,达者为先嘛。”
“赵师兄先入院,还是喊我师弟吧。”江离语气温和,没再多。
两人正准备继续找灵草,江离肩上的星蓝突然顿住——耳朵猛地朝右侧灌木丛竖去,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嘶吼,浑身绒毛都绷紧了。
见狐狸这般模样,江离瞬间拔出腰间长剑,目光锐利地锁定那片灌木丛。
一旁的赵鹏飞也立刻绷紧神经,砍山刀死死横在身前,掌心沁出冷汗,刀刃止不住地轻颤。
灌木丛里的动静渐渐清晰,一道威武的身影缓缓走出——竟是一头山君!
这妖兽比寻常野狼还要壮硕两倍,棕黄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像是浸过上好的油脂。
脊背到四肢覆着深黑条状斑纹,每一道都像玄铁锻打后凝出的纹路,顺着肌肉起伏,透着股撼饶力量。
江离眼眸微眯:一阶中品妖兽,暗月虎。
暗月虎从灌木丛后缓步踏出,每一步都让脚下的枯叶发出“咔嚓”脆响,连地面都似跟着轻轻震动。
它的头颅宽大,耳尖竖着几缕黑毛,琥珀色的兽瞳眯成狭长的缝,扫过江离、赵鹏飞与星蓝时,眼底翻涌着野性凶光,却又藏着几分老辣的沉稳——显然不是初出山林的幼兽,而是久经厮杀的成年虎。
鼻端轻轻翕动,暗月虎似是嗅到了江离身上残留的血气,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声。
那声音不似嘶吼,却比嘶吼更让人头皮发麻,像巨石在地面上碾压。
它前肢微微压低,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锋利的利爪从肉垫中缓缓弹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只轻轻一划,便将身前的粗树枝拦腰截断。
星蓝的毛发已完全倒竖,尾巴绷得笔直如钢针,低吼声愈发急促,却不敢贸然扑上,只绕着江离的脚边步挪动,目光死死盯着暗月虎,不肯放过对方任何一个动作。
江离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他没有贸然进攻,只缓缓调整呼吸,体内气血悄悄流转,目光紧锁暗月虎的咽喉与腹部——那是这等妖兽最致命,却也最脆弱的部位。
方才与疤脸汉子厮杀时的戾气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凝在眼底,竟让暗月虎的动作顿了顿,兽瞳里多了几分审视。
一旁的赵鹏飞早已吓得手心冒汗,他悄悄往江离身侧挪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发颤:“师弟,这山君看起来至少有洗髓境的实力,咱们……”
话未完,便被暗月虎突然抬起的头颅打断——它似乎被赵鹏飞的声音惊扰,猛地向前踏了一步,前爪拍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凶戾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暗月虎这一步踏得极重,尘土飞溅间,它猛地将身一纵,庞大的身躯竟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最外侧的赵鹏飞——显然是看出赵鹏飞气息稍弱,想先解决掉次要的威胁。
赵鹏飞瞳孔骤缩,只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下意识将砍山刀横在身前,手臂绷得笔直。
可山君的扑击力道远超他想象,“嘭”的一声闷响,刀身堪堪抵住暗月虎的前爪,却被那股巨力压得向下弯折,赵鹏飞整个人连退三步,脚跟撞在树干上才稳住身形,虎口瞬间被震得发麻,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渗出。
“师弟!”赵鹏飞咬牙低喝,手腕发力想推开暗月虎,却见暗月虎另一只前爪已带着寒光抓来,爪尖几乎要触到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