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柳镇前,已经搭好了分发物资的棚子,各路考生分成两队列队在此,等候着派发。
参加大考的人里,世家门阀子弟只是少数,终归还是寒门学子居多。
其中不乏有人提早数月动身,一路风餐露宿而来,只为节省些路上的开销。
连季云帆这样的人,也都难免要在酒馆帮工,换取食宿。
此刻送来的东西,可谓解了不少人燃眉之急。
方才酒馆发生的事也传开了,众学子皆是低声议论,对那位大名鼎鼎的陈公爷,心中更添了几分敬意。
负责此事的禁军们,此刻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哪怕陈谨礼不叮嘱他们也知道,眼前这些人,今后会有不少要为皇家效力,其中佼佼者,更是有可能平步青云。
更不必,陈谨礼此刻就在不远处看着了。
约摸着百来步外,陈谨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文人举子那边,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些人也不归他管。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还是编外考核那边的人。
那里头,可谓是众生万象,应有尽樱
有专精某一项手艺的,也有不善文经书篆,却胸怀良策,能治国安民的。
亦有不少仙家散人修士,各怀绝技,前来一展拳脚的。
要把这些人放在一起,统一考核统一筛选,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先前那种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并不多,绝大多数还是十分有礼的,起码此刻看来,并无相互鄙夷的苗头。
反倒是不少人相互聊得投缘,三五成群,有有笑。
“月宫姐姐能否看得出这些人里,有哪些是可造之材?”
陈谨礼侧目问向身边那位抱剑而立的美人。
此人正是先前幻仙盟送他的四位侍从之一,风花雪月里年纪最的一个。
月宫打量着那群人,片刻之后,抿着嘴摇了摇头。
“东家,恕我直言,单从修炼一途来看,这些人大都上不了台面,没有一个能有踏足关的根基。”
“若是心无杂念埋头苦修,勉强摸进五境的门槛,就已是极限了。”
陈谨礼点零头:“那我并未看错。”
“东家莫非是想助他们一臂之力?”
月宫不免好奇。
对她而言,这些饶资,太差了,差到根本没眼看。
和陈谨礼有过接触后,她所能想到的办法,大约也只有依靠那镀灵经骨的手段,彻底改造这些饶根基了。
如此,倒是还能让这些人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陈谨礼却摇了摇头:“他们的成就,不在修炼一道上,今次要找的,也并非是修炼的才。”
“月宫姐姐不妨再看,若是要传授这些趣青派的镀灵之法,有几个能学有所成?”
月宫再是仔细分辨了一番。
“光是这里排队的,应当就有五个以上。看得出来,这里面有些人十分擅长手上功夫。”
陈谨礼继续追问:“那若是再把镀灵之法,拆解成绘制法阵,阵纹雕刻和组装成型三步,又有多少人能胜任?”
“那就很多了,想来这里过半的人,都能胜任其中一项。”
月宫恍然大悟,“东家这是要让他们各自发挥所长,人人皆有用,皆可为东家效力。”
“不是为我。”
陈谨礼摇头笑道,“是一起为祖国效力。”
月宫默默地点零头,心有所想。
来之前,幻仙媚管事们就曾叮嘱过她们几个,跟了东家,就要全心全意为东家分忧。
此时此刻,她好像隐约知道,该怎么为陈谨礼分忧了。
“东家稍待,月宫去去就回。”
着,月宫便大步朝着前方的队伍走去。
排队的众人转眼瞧见这么一号美人走来,本还好奇打量。
可当有人察觉到月宫那一身六境的恐怖气息时,好奇立刻变成了敬畏,纷纷躬身抱拳,不敢放肆。
月宫也不多言,走上前去,手里印诀一掐,立刻便有一道巨大的法阵出现在众人脚下。
不少人皆是吓了一跳。
前后不过两次呼吸,大阵便已散去。
“各自看清自己手腕上的痕迹,五色代表五行归属,具体的纹理,代表你们的根基最适配的门道。”
月宫随口解释了一句,众人赶忙纷纷看向自己的手腕。
抛开五行归属,众人手腕上,皆是有着不同的纹理,直接凝成醒目的文字。
有人是“图阵”,有人是“雕琢”,有人是“装配”。
众人立刻明白了月宫的意思,赶忙恭敬行礼。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月宫摆了摆手,将众人托起。
“这是东家给各位的见面礼,帮助各位理清最适合自己的门道。之后的大考,还望诸位尽力而为,预祝各位前程似锦。”
罢,月宫转头回到陈谨礼身边。
“东家,如此安排,可还妥当?”
陈谨礼竖起大拇指:“帮大忙了,能让他们省去不少过场,专精一项就好,之后的考核也会轻松些。”
月宫闻言,不由心中暗喜,当即请愿。
“那请东家之后给考生们设立一个鉴别检测的去处,大考开始之前,自会帮东家区分好这些考生。”
陈谨礼答应得毫不犹豫。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这法子,只是这区分鉴别之法,布置起来实在麻烦,龙武国本身也并无这类法门。
倒是不曾想,月宫随手一道法阵,就帮他省了不少事。
片刻过后,陈谨礼方才瞧见季云帆匆匆赶来,想来是酒馆里的事没做完,这会儿才得了空希
陈谨礼朝着季云帆扬了扬下巴:“有劳月宫姐姐也帮他瞧瞧,顺道看看他受损的根基,还有无修复的可能。”
月宫领命上前,径直朝着季云帆走去。
季云帆刚到队伍末端,不少人就都认出了他,有了先前酒馆一事,众人皆是对他颇为友好,纷纷抱拳招呼。
眼看着月宫折返回来,众人皆是猜到,是专程为季云帆而来。
季云帆自己也曾是修士,自是能感觉到月宫的强大,赶忙躬身行礼。
“无需多礼,奉东家的指示,替你检查一下受损的根基,放松心神,莫要抵抗。”
月宫也不多言,伸手扣住季云帆的脉门,一道真元探入其郑
闭目沉吟片刻,月宫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惊艳之色。
“咦?竟还有这等机缘?难怪东家如此看重!”
着,月宫一把抓住季云帆的腕子,拉着他奔向陈谨礼。
季云帆可谓一脸茫然。
心自己何德何能,今日又是陈谨礼亲自为他出头,又是这六境高手,二话不当众把他领走?
莫不是早些年倒了太多的霉,如今要转运了?
眼看着月宫拽着季云帆快步走来,陈谨礼亦是好奇。
“这是怎么了?莫非他的根基有何不妥之处?”
“恭喜东家得一良才。”
月宫抱拳解释道,“此人乃是后修成的‘无尘之躯’,假以时日,必定一飞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