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窗外的雪停了，地间一片银装素裹，空气冷冽又清新。
顾修远昨晚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媳妇熟睡的模样和隆起的肚子，不亮就悄悄起了床，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
他掀开锅盖，煮了些米粥，灶上火慢慢熬着。
他又从菜篮子里拿出几个鸡蛋，在碗沿轻轻磕了磕，熟练地打进碗里，搅散后往锅里淋了些油，打算煎几个荷包蛋。
刚拿起铲子，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沈望舒正披着棉袄站在门口，眼里满是诧异。
“修远？你怎么起这么早？”
沈望舒走过来，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粥，心里熨帖得很：
“这大冷的，不多睡会儿？”
顾修远放下铲子，挠了挠头，笑着：
“妈，我不困。您照顾意意这么久，也累了，今我来做早饭，您歇歇。”
他着，把煎好的荷包蛋盛出来，又从柜子里拿出几个馒头，放在笼屉上热着。
“意意怀着孕，得吃点热乎的，我想着熬点粥，再煎几个蛋，配着馒头正好。”
沈望舒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越看这女婿越满意：
“你这孩子，倒挺会疼人。以前在家也做过饭？”
“在部队里跟着炊事班战友学过一点，做得不好，妈您多担待。”
“挺好挺好，比我预想的强多了。”
沈望舒走到他身边，帮着摆碗筷，“你这份心就难得，意意没嫁错人。”
两人正着，粥的香气和鸡蛋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顾修远看了看窗外的色，估摸着澡堂快开门了，便擦了擦手：
“妈，粥和蛋都好了，您等会儿喊意意和时雨起来吃。我拿着东西去澡堂，赶在人少的时候洗，早点回来陪意意。”
“哎，好。”
沈望舒点点头，从柜子里给他找了块干净的肥皂：“拿着这个，洗得干净。路上慢点，雪路滑。”
“谢谢妈。”顾修远接过肥皂，塞进端着的盆里，又看了一眼林知意的房门，才转身往外走。
林知意是被饭材香味勾醒的，她翻了个身，肚子沉甸甸的坠得慌，便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歇了好一会儿才扶着肚子，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门口。
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被沈望舒看见了，她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林知意的胳膊，心翼翼地：
“意意，慢点走，怎么不多睡会儿？”
“妈，好香啊。”
林知意笑了笑，靠在沈望舒身上，慢慢走到桌边坐下，“今谁做的早饭？这么香。”
“你猜？”
沈望舒神秘地笑了笑，给她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暖暖胃，等时雨起来咱们就吃饭。”
顾时雨也被香味吵醒了，揉着眼睛跑出来，一屁股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粥、鸡蛋和馒头，眼睛都亮了：
“哇，好香啊！阿姨，今的早饭看着真好吃！”
三人洗漱完，围着桌子坐下，林知意拿起勺子，刚喝了一口粥，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沈望舒和顾时雨总是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然后对着她偷偷笑。
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实在忍不住了，放下勺子问道：
“妈，时雨，你们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望舒赶紧摆手，夹了个荷包蛋放进她碗里：
“没事没事，就是看你今气色好，心里高兴。快吃蛋，补补身子。”
顾时雨也跟着点头，憋笑着：
“是啊二嫂，我就是觉得今的早饭太好吃了，看你吃得香，我也高兴。”
林知意皱了皱眉，明显不信，但看两人不肯，也没再多问，只是心里越发好奇，低头继续喝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响，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林知意下意识地抬头，看清来人时，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粥溅出来几滴。
是顾修远！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点湿润，穿着一身干净的军绿色衬衫，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清爽的笑意，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林知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再睁开时，那人还站在门口，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可肚子太重，动作笨拙又急牵
顾修远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又心翼翼，生怕碰着她的肚子。
他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皂角香味，混合着淡淡的热气，让林知意瞬间卸下了所有的委屈和思念。
“媳妇，我回来了。”
顾修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着，“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林知意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哽咽着：
“修远，你……你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是我，我回来了。”顾修远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望舒和顾时雨看着相拥的两人，相视一笑，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把所有的空间都留给这久别重逢的两口。
堂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顾修远松开她一点，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满是心疼：
“哭什么？是不是想我了？”
林知意点点头，又摇摇头，吸了吸鼻子：
“我以为你赶不回来过年了，还以为……还以为你赶不上宝宝们出生了。”
“傻媳妇，怎么会。”
顾修远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任务一完成，我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就是想陪着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伸手轻轻抚摸着，动作心翼翼，“宝宝们还好吗？是不是总折腾你？”
提到孩子，林知意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
“他们挺好的，就是有点调皮，夜里总踢我，让我睡不好觉。”
刚完，肚子里的宝宝像是听懂了一样，轻轻踢了一下顾修远的手。
顾修远浑身一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和激动：
“他们……他们踢我了？”
“嗯，是在跟你打招呼呢。”林知意笑着，眼眶还红红的，却满是幸福。
顾修远俯身，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听着里面微弱的动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抬起头，看着林知意，眼神里满是愧疚：
“媳妇，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时雨都跟我了，你站着腰疼，走路气喘，夜里还总抽筋，我都没能陪着你，对不起。”
“我不辛苦。”林知意摇摇头，握着他的手。
“你在外执行任务也不容易，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现在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
顾修远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声音低沉而认真：
“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
林知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心里暖得发烫，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