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山的夜,被无形的锋芒绷紧。陈婉挑选的两名死士子弟已换上灰袍,在废弃灵田的石屋职痴迷”地绘制禁术符文,案上“研究笔记”的墨迹特意晕染出焦躁——那些“急需阴罗花、腐心草”的清单,正通过被李家收买的旁系子弟,如钩般甩向阴煞谷的眼线。而地下三十丈深处,韩立布下的杀阵已悄然蛰伏:外层幻阵依旧吐纳着衰败煞气,中层离火焚煞阵的符文如赤蛇缠石,内层九幽缚灵阵的寒芒藏于土下,只待猎物踏入,便要燃起焚魂之火、结出锁魄之链。
青禾灵境内,金焰剑兰的花粉在聚灵阵中凝成金雾,第一批次生剑兰已长出寸许高,叶片虽无剑刃形态,却泛着细碎金芒,被苏瑶心采摘,与赤羽金纹草的灵粉混合,涂满了陈家子弟的弩箭。陈砚的丹房内,金火通明,他将最后一缕青禾剑煞注入雷珠,三枚“金焰剑煞雷”悬浮于空,表面金红纹路如活过来的剑符,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得整个丹房灵气震颤——这是耗空家族三成金属性灵材、透支他半成神识炼出的杀器,足以让假丹境魔修饮恨。
就在此时,传讯玉简骤然炸裂,炎姬的声音带着焦灼:“阴煞谷主入黑瘴林,幽冥殿煞阵光柱冲,蚀魂妖花即将成型!”
“不能等了!”陈砚猛地攥碎玉简,青袍猎猎作响,“计划变更!韩长老随我突袭煞阵,四叔祖带精锐策应,六姑坐镇青禾山,守好陷阱!”
“太险了!”陈寿急得顿足,“对方有假丹境谷主,还有筑基后期巅峰魔修,我们……”
“险才要打!”陈砚眼中燃着怒火,“等蚀魂妖花绽放,煞尸王彻底觉醒,整个南荒都要陪葬!此战,破阵、救祖、扬威——缺一不可!”他将三枚金焰剑煞雷分予韩立和陈恒,“韩长老断后,四叔祖在外围制造混乱,我去斩阵眼、救祖父!”
月隐星沉,黑瘴林的煞气浓如墨汁。陈砚一行二十二人借着“敛气符”的掩护,如幽灵般穿行在枯骨嶙峋的林间,越靠近山谷,煞气越粘稠,吸一口都能呛得肺腑生疼。远处山谷中,冲的黑红光柱如撑的鬼柱,无数怨魂在光柱中扭曲哀嚎,诡异的吟唱声混合着尸王咆哮,听得人神魂发颤。
“仪式到了最后一步!”韩立指着光柱核心,那里隐约可见尸王巨影,“煞阵光幕是地脉所养,硬破不行,我需扰其节点!”
陈砚点头,打了个手势。二十名陈家子弟立刻张弓搭箭,弩箭箭头涂满破煞灵粉,在夜色中泛着淡红微光。山谷入口处,四名筑基魔修正围着篝火狂笑,他们腰间挂着修士头骨,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动手!”
咻咻咻——弩箭如暴雨破空,红金色灵粉在魔修头顶炸开,形成一片破邪光雾!魔修们慌忙撑起护体灵光,却发现玄黑灵气如遇烈火般消融,《幽煞诀》的威力骤降五成!“敌袭!”一名魔修刚喊出声,一道青金色剑光已如闪电掠过他脖颈——
噗!头颅滚落,鲜血喷在煞阵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陈砚身影如鬼魅,剑煞离体再斩,第二名筑基魔修的心脏被洞穿,尸体直挺挺倒地。“杀!”陈恒怒吼着带人冲锋,刀光剑影中,剩余的魔修被瞬间淹没,连求救声都未能传出。
“不好!”阵内传来惊怒交加的喝声,煞阵光幕剧烈波动,一股筑基后期的威压如泰山般压来。韩立早已掐诀待命,土黄色阵盘凌空旋转,十二道地脉灵光打入地面:“地脉逆冲,灵禁断!”
轰隆!山谷震颤,煞阵光幕与地脉的连接被强行搅乱,光幕上瞬间出现一道丈许宽的缺口,灵光闪烁不定。“进!”陈砚身先士卒,化作青虹冲入缺口,韩立紧随其后,陈恒则带人结“青禾战阵”,死死守住缺口,如磐石般挡住从阵内涌出的魔修。
穿过光幕的瞬间,陈砚只觉神魂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眼前是地狱般的景象:千丈血池沸腾翻滚,粘稠的血液中沉浮着数不清的残缺尸骸,怨魂在血水中哭嚎挣扎,被血池中央的三根黑石柱不断抽取魂力。两根侧柱上的修士已气绝,精血顺着石柱纹路流入血池,而中间那根最高的石柱上,捆绑着的赫然是陈远山!
祖父面色金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唯有周身一层淡青光罩顽强抵抗,那是青禾万劫阵的最后本源。陈砚目眦欲裂,怒火焚心,不顾一切地冲向石柱。血池边缘,上百名黑袍魔修正跪地吟唱,为首者戴着青铜鬼面,黑袍下的气息如蛰伏的毒蛇——筑基后期巅峰!他手中白骨法杖一点,数道黑红符文打入血池,血池立刻翻涌得更剧烈。
尸山之巅,煞尸王的巨影彻底显现!它高逾十丈,黑紫色鳞片泛着金属光泽,半边身躯浸在血池中,仰咆哮时,煞气如海啸般扩散。其心脏位置,一朵紫黑色花苞虚影正在跳动,花瓣上的纹路如怨魂的脸——蚀魂妖花,只差最后一步便要绽放!它的威压已超越假丹,无限逼近金丹,每一次呼吸都能吸走周围的生机。
“拦住他!”鬼面魔修厉声喝道,四名筑基中期魔修腾空而起,手中骨剑斩出漆黑剑气,直取陈砚后心。“老夫来会你们!”韩立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五道土墙拔地而起,如铜墙铁壁挡住剑气,同时他指尖弹落数道土黄色灵光,精准击穿三名吟唱魔修的头颅,吟唱声瞬间乱了节奏。
“找死!”鬼面魔修大怒,白骨法杖直指韩立,一道蕴含死寂气息的黑光束爆射而出。韩立祭出龟甲盾抵挡,轰的一声巨响,龟甲盾裂纹遍布,他踉跄后退,嘴角溢血——旧伤未愈的他,硬接筑基后期巅峰一击已拼尽全力。
陈砚已冲到石柱下,青禾剑斩向锁链!铛!火星四溅,那锁链竟是用“幽冥铁”所铸,坚不可摧。“砚……儿……”陈远山艰难睁眼,看到陈砚,眼中满是焦急,“快……走……他在等……”
话音未落,煞尸王被下方骚动彻底激怒,巨爪带着黑紫色煞气拍来,爪风如刀,刮得陈砚皮肤生疼!同时,蚀魂妖花虚影亮起,一股无形的吸力直扯他的神魂,陈砚只觉脑袋剧痛,动作瞬间迟滞。
“心!”韩立惊呼着扑来,却被鬼面魔修的骨鞭缠住。陈砚眼中闪过决绝,猛地拍向储物袋,金焰剑煞雷在掌心绽放金光:“给我爆!”他将雷珠掷向巨爪,同时体内庚金道种疯狂运转,青禾剑元凝成丈许剑罡,再次斩向锁链——攻敌必救,围魏救赵!
轰隆隆!金焰剑煞雷与巨爪相撞,金红剑煞与黑紫尸煞疯狂湮灭,能量风暴将血池炸起数丈高的血浪!尸王惨叫一声,巨爪鳞片纷飞,动作骤然停滞。而陈砚的剑罡也终于斩断锁链,他一把抱住坠落的陈远山,借着爆炸冲击波向后急退。
“吼!”尸王暴怒,另一只巨爪再次拍下,鬼面魔修也挣脱韩立,白骨法杖化作一道流光刺向陈砚后心。前后夹击,死亡气息扑面而来。陈砚抱着祖父,眼中却闪过冷笑——他的目光扫过血池角落,那里一点土黄色灵光正悄然沉入池底。
韩立的秘术传音在他脑海中炸响:“阵眼标记完毕!三息后,地脉爆冲!”
陈砚猛地转身,将祖父护在身后,青禾剑横在胸前,剑身上金焰剑兰的花瓣纹路亮起。他看着扑来的魔修与尸王,眼中没有惧色,只有战意:“想杀我?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一息!鬼面魔修的骨杖已至眼前,漆黑的死气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光。
二息!尸王的巨爪遮蔽日,将他的身影彻底笼罩。
三息!血池底部突然爆发出冲的土黄色光柱,地脉之力被强行引爆,整个山谷剧烈震颤,血池瞬间干涸,三根黑石柱轰然倒塌!煞阵的核心,彻底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