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杆乌黑锃亮的“水连珠”步枪,如同定海神针,立在了卓家堂屋的墙角。它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种宣告,无声地告诉所有窥伺者,这个家,有了不容侵犯的底气。
胡玲玲最初有些害怕那杆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铁家伙,但看到男人擦拭保养时那专注而珍视的神情,以及女儿们好奇又不敢靠近的模样,她渐渐也安下心来。她知道,这是男人用命换来的保障。
卓全峰对枪的爱惜,超过了以往任何工具。每早晚,他都会用干布仔细擦拭枪身,检查每一个部件,给枪机点上宝贵的枪油。他将子弹数了又数,用油纸包好,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拥有猎枪,意味着他的狩猎方式将发生质的飞跃。不再仅仅依赖于陷阱、弓箭和近距离的搏杀,他可以在百米之外,就决定猎物的生死。这不仅仅是效率的提升,更是安全性的巨大保障。
几后,卓全峰决定进山试枪,同时也为家里再添些油水。他没有再带孙海,第一次持枪狩猎,他需要绝对的专注和安静。
清晨,他背上“水连珠”,带了二十发子弹,再次踏入兴安岭。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肩上沉甸甸的步枪给了他无比的信心和底气,行走在山林中,更像是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王者。
他选择的目标是野猪群。之前挖陷阱猎杀孤猪靠的是智取和运气,现在,他要正面检验这支枪的威力。
凭借前世经验和这几日的观察,他很快就在一片柞树林外的开阔地,发现了一群正在拱食草根的野猪,大约有七八头,其中一头公猪体型格外硕大,獠牙狰狞。
卓全峰潜伏在下风口的灌木丛后,缓缓架起“水连珠”。冰冷的枪托抵在肩窝,一种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感觉传来。他透过简陋的机械瞄具(这个年代民间弄到的枪很少有光学瞄准镜),稳稳地套住了那头最大公猪的肩胛部位——那里是心脏所在。
调整呼吸,心静如水。食指缓缓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响亮、迥异于土枪的枪声,猛然在山谷间炸响!惊起远处一片飞鸟。
子弹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精准地钻入了公野猪的体内!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前冲了几步,便轰然倒地,四肢抽搐,显然是被一枪毙命!
其他的野猪受此惊吓,顿时炸群,嘶叫着四散奔逃。
卓全峰没有理会逃散的猪群,走上前去检查战利品。子弹入口不大,但出口却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内脏已被彻底破坏。
“好枪!”卓全峰抚摸着依旧微热的枪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威力,远超他的预期!有了它,山林里能威胁到他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他将这头近两百斤的公野猪拖到隐蔽处,简单处理了一下,割下最好的肉块带走,剩下的用积雪掩盖。这一次,他没有费力全部运回,有了枪,以后肉食不会短缺。
当他扛着几十斤上好的野猪肉回到屯子时,那声清脆的枪响早已传回了屯里。村民们看着他肩上的肉和那杆似乎还带着硝烟味的步枪,眼神里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听了吗?卓老四一枪就撂倒一头大炮卵子(公野猪)!”
“我的妈呀,这枪也太厉害了!”
“以后这山里,还不是他了算……”
老宅那边,更是死寂一片。卓全兴连院门都不敢出了,生怕哪一那枪口会对准自己。刘晴更是彻底成了惊弓之鸟。
卓全峰将猪肉交给胡玲玲,看着妻子脸上那踏实而喜悦的笑容,心里无比满足。他开始有计划地改善家里的生活。
他买来了更多的白面、大米,甚至还有罕见的挂面。家里的饭桌上,不再是单调的苞米茬子,开始出现了白面馒头、大米饭和香喷喷的肉菜。几个女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个头似乎都蹿高了一点点。
他扯了更多花布,胡玲玲的手艺也渐渐熟练,给每个女儿都做了一身新衣裳。虽然依旧是粗布,但干净整齐,带着母亲细细的针脚,穿在孩子们身上,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他还买了几本新的人书和铅笔、本子,正式宣布,最近几就想办法,交了学费送大丫和二丫去屯里的学读书!
这个消息,让两个女孩激动得一夜没睡好。读书,对于她们来,曾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爹,俺……俺真能去上学吗?”大丫仰着脸,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能!以后你们姐妹六个,只要想读,爹都供你们!”卓全峰摸着女儿的头,语气斩钉截铁。
胡玲玲看着丈夫和女儿,偷偷抹了抹眼角。这样的日子,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家庭的和美与兴旺,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卓全峰前世积郁的阴霾。但他并未沉醉其中,反而更加清醒。他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强大的实力基础上。他必须不断巩固和提升这种实力。
他开始更加系统地训练孙海,不仅是狩猎技巧,还包括枪械的基本原理(不涉及实弹射击)和野外生存知识。孙海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成了他最忠实的追随者和得力助手。
然而,卓全峰的崛起,尤其是他拥有猎枪并能频繁猎获大型猎物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逐渐向更远处扩散。
几后,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了靠山屯。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着体面的蓝色中山装,骑着一辆半新的自行车,直接找到了老支书赵德柱家。很快,赵德柱就陪着这人,来到了卓全峰家院外。
“全峰啊,在家吗?”赵德柱在院门外喊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卓全峰正在院子里教孙海如何鞣制皮子,闻声走了出来,看到赵德柱和他身边那个气质明显不同于村民的中年人,眉头微挑。
“赵支书,有事?”他的目光落在那中年人身上。
“这位是县里土产公司的徐主任。”赵德柱连忙介绍,“徐主任,这就是我们屯的猎户,卓全峰。”
徐主任上下打量着卓全峰,目光尤其在墙角那杆“水连珠”上停留了片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卓全峰同志,你好你好!听你是咱们这方圆百里最有本事的猎手啊!前几还打到一头大熊?”
“运气好。”卓全峰语气平淡,心中却迅速盘算着对方的来意。县土产公司?看来是冲着皮货和山珍来的。
“卓同志太谦虚了!”徐主任笑道,“我们土产公司呢,主要负责收购咱们县的农副土特产品,像皮子、药材、山货这些。听你手里有好货,不知道能不能优先考虑卖给我们公司?价格方面,绝对比私人收购公道!”
果然如此。卓全峰心中明了。这是看到他能力超群,想来建立稳定供货渠道的。这对他而言,是好事,意味着他的收获有了更稳定、可能也更优质的变现渠道。
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道:“徐主任,不知道贵公司收购,具体是什么价?比如,一张上好的狼皮,或者一副完整的鹿茸?”
徐主任见有戏,立刻报出了一串价格,确实比供销社和私人收购价要高出一些,而且表示如果是特别好的货,价格还可以再谈。
卓全峰沉吟片刻,点零头:“既然徐主任这么有诚意,那我以后打了东西,可以优先卖给你们公司。”
“太好了!”徐主任大喜,连忙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和联系方式递给卓全峰,“卓同志,以后有什么好货,直接到县里公司找我!或者捎个信也行!”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徐主任和神色复杂的赵德柱,卓全峰看着手里的纸条,知道自己的路,又宽了一些。
与官方渠道搭上线,不仅能卖上好价钱,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
接下来,卓全峰考虑着,忙完了其他事儿,赶山打猎也算是走上了正规,接下来,是时候考虑给六女儿办个满月酒,让媳妇再宽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