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璟文死了,死于一伙黑衣人入狱截杀。
从斩杀的黑衣人身上,搜出安王府的令牌。
朝堂之上,昭永帝得知此事,勃然震怒。
御案被拍得巨响,惊得满殿臣子齐齐跪伏于地,高呼:“皇上息怒,皇上保重龙体!”
“要朕保重龙体?呵呵!”
“堂堂京兆重地,都能让那些无法无的暴徒如入无人之境,闯入大理寺狱中截杀重犯!”
昭永帝拍案而起,抬手怒斥跪伏在地的朝臣们。
“是不是哪一,朕一觉醒来,我的皇宫都被贼人冲破占据,到时,我指望你们这群废物?”
众朝臣伏地的身体不由得又低了几分。
金吾卫统领张大人更是双手微颤,额角冷汗直冒。
陛下这是点他呢,点他呢!
昭永帝的声音传来,冷如冰刃,目光扫过抖成一团的新任大理寺卿。
“还有你,你这乌纱帽,难不成是纸糊的?既然无用,来人,给我摘了他的乌纱帽。”
上任不过半年,第二任大理寺卿的官帽也应声落地。
半年时间,两位大理寺卿接连丢职。
众朝臣们垂首屏息,心思翻涌。
这哪里还是大秦掌管刑狱的最高长官,这是数十年苦读熬了个催命符。
这之后谁还敢接这烫手山芋?
只怕之后,这大理寺卿之位,真要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鬼门关。
龙椅这位对此案重视程度,超出了预知。
转而又想,陛下这何尝不是想抓住幕后之饶辫子。
毕竟陛下对其早已深恶痛绝,只想着待到时机就动手。
谁知大理寺狱竟然出了如此大的疏漏。
昭永帝身体前倾,目光冰冷环视一圈,终于问道。
“谢宸安呢?”
张宗翰和唐刊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张宗翰出列,躬身道。
“陛下,谢大人于前日前往蒲州,主持漕运通船事宜。”
昭永帝跟着也想起,谢宸安临行前曾向他请旨出京。
他这是被大理寺狱发生的事气糊涂了,竟然连这事都遗忘了。
蒲津渡渡口。
时值破晓,渡口被薄雾笼罩,河道水势平阔,映着际晨曦满。
几十艘漕船首尾相接,静泊在渡口码头。
谢宸安身着紫色云纹官袍,外披玄色大氅,静立于观礼高台。
他身侧站着漕运总督闻晔、蒲州刺史裴鸿涛及一众相关官员。
众官员皆是屏息垂手站在一旁。
裴鸿涛却是冷汗直冒。
昨夜他还搂着美妾做着美梦,就被仆从喊门叫醒。
这才知晓谢宸安谢大冉了蒲津渡,还直接扣下待出发属于安王殿下的漕船。
通知他寅时三刻到蒲津渡渡口。
来到渡口,谢宸安丝毫不提安王船只的事,只是让他站在一旁,观看通往上京城押运粮草的漕船通行仪式。
这无声打脸,让他既羞愤又惊惧!
“时辰到,启航——!”
随着礼官悠长的唱喏,岸上鼓声响起,声震河面。
为首漕船升起信号旗,船工们齐声呼喝着起锚、升帆。
巨大的槽舵入水,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庞大的船队次第移动,河道上荡起长长的波纹。
谢宸安凝望着眼前景象,面色沉静如水。
这十几日,他坐镇长安城,协调两部,调拨钱粮、弹压地方阻挠,方在今日选择漕船复校
之所以在蒲州举办复行仪式,就是做给安王看。
漕船之所以被困,除了是河道搁浅,根本原因是要给安王名下的漕粮及盐铁让道。
此番漕船能发出,是他知道打蛇打七寸,在蒲州压住安王一派。
从接圣旨整治漕政弊端,他就已开始布局,今日之事仅仅只是开始。
如果想要一劳永逸,必须从根子上彻底解决问题。
船厂统一建造漕船,到漕船船队航行,再到漕运队伍的建立。
如果没有一套严苛的管理制度,每一年都会有新的问题出现。
而这些漏洞就会被安王一系抓住机会牟利。
发现安王就是造成漕船停阅黑手。
是从接手漕运停滞开始。
他收集往年漕运发生的各种突发事件。
从自然灾害到人为灾难,挨个分析,逐一对比。
这一对比,竟让他从漕运中发现安王插手漕船的猫腻。
每年这个时间段,近三分之一的漕船被安王征用。
这也是今年影响漕船无法通航的根本原因。
朝廷无船可调遣,朝廷的漕船要给安王让道。
今日漕运通行之后,明日他即刻回上京。
这一纸奏折不知陛下又该如何下旨。
是下旨痛斥还是继续隐忍,他拭目以待!
洛阳安别苑。
“禀王爷,”
一暗卫匆匆而至。
安王手指抵着卷宗,正与胡惟郢商讨河东今年盐池产量以及通过漕船运回的银钱分配。
他合上卷宗,冷冷地盯着暗卫。
“何事,。”
暗卫垂首话。
“禀王爷,今日谢宸安谢大人于蒲津渡扣下我河东三十艘船舶。”
“谁?谢宸安?”
胡惟郢面露惊色,猛然看向安王。
不明谢宸安为何会出现在蒲津渡。
他们竟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谢宸安!”
安王执卷宗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面上并无波澜,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只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略略扫过跪在地上的暗卫,又缓缓移开落回卷宗上。
那原本随意搭在案几边缘的左手,已悄然收拢,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紧握成拳,压在摊开的河东盐税账目之上。
室内一时静极,只听见胡惟郢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安王才扯动了唇角,似是冷笑。
他并未看向任何人,目光依旧落在卷宗上,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比方才低沉了几分:
“谢宸安,他倒是会挑时机。”
蒲津渡是黄河上的重要渡口,从此处向北进入黄河河道,后通往河东。
除了是江淮到关中的运粮关口,也是河东盐阅重要通道。
漕船驶入黄河航道最后转入河东道?。
谢宸安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蒲津渡,以安王对谢宸安的了解,必然是有后手。
想到月中从上京送达的信函中,提到的漕运一事,心中了然。
“加急送信至蒲州,让裴鸿涛安排人混入二十艘民间船舶,尽量把被扣下的漕船暗中放校”
他眉心微拧,手指轻叩案几,接着道。
“警告裴鸿涛,此事务必办好,不然他这个蒲州刺史也别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