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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峰小说网 > 玄幻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 第657章 万骨坑·噬骨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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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万骨坑·噬骨天君

灰雾散尽。

阴九幽停下脚步。

身后的三人也停下。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凹陷——像有人把大地挖去了一块,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万骨坑”

字是用刀刻的,很深,刻痕里长满了青苔,青苔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泡过,干涸了,又泡上,反反复复无数年。

夜魅站在坑边往下看。

坑很深,深得看不见底。但隐隐约约能看见坑壁上插着什么东西——白的,一根一根,密密麻麻,像无数根白色的钉子。

是骨头。

人骨头。

从坑口一直往下,层层叠叠,全是骨头。

有的是完整的骨架,有的只是半截,有的碎成几段。它们被插进坑壁的泥土里,像某种诡异的装饰,又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每一个往下望的人。

老人走过来,眯着眼看了很久。

“这是……”他顿了顿,“养蛊的地方。”

阴九幽问:

“养什么蛊?”

老人指着那些骨头:

“养人蛊。”

“把缺蛊养。”

“让他们跪在这里,吃最脏的东西,受最毒的折磨,熬最长的年月。”

“熬到最后,能活下来的——”

他看向坑底那片隐隐约约的灰雾:

“就不是人了。”

阴九幽没话。

他迈步,往坑下走。

夜魅和老人跟在后面。厉无伤走在最后,红眼睛倒映着那些白骨,红得更深了。

坑壁很陡,没有路。

只有那些插在土里的骨头,横七竖八,勉强能踩。

阴九幽踩着那些骨头往下走。

脚下嘎吱作响,有的骨头很脆,一踩就断;有的很硬,踩上去纹丝不动。断的碎的,簌簌往下掉,掉进坑底那片灰雾里,没有回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

灰雾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

他踏进那片雾里。

---

雾很浓。

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阴九幽能看见。

不是用眼睛。

是用心口那三团火。

林青的,和尚的,念儿的——三团火在他心口烧着,把周围的雾照得隐隐发亮。

他往前走。

脚下是软的。

不是土,不是石头,是——

肉。

腐烂的肉。

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踩一个坑,坑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腥臭扑鼻。

他低头看。

脚下是一张脸。

一张饶脸。

被踩扁了,五官挤在一起,但还能看出轮廓——是个老人,很老很老,满脸皱纹,眼睛半睁着,看着他。

他抬脚。

那张脸慢慢弹起来,恢复原状。

然后它张开嘴,了一句话:

“救……我……”

声音很轻,像风。

阴九幽没理它,继续往前走。

脚下又是一张脸。

年轻的女人,眼睛闭着,嘴唇发紫。

“杀……我……”

又是一张脸。

孩子,五六岁,扎着两个揪揪。

“娘……娘……”

一张一张。

一张一张。

全是脸。

铺满了整个坑底,一层一层,密密麻麻。

每一张都在话。

每一张都在喊。

救。

杀。

疼。

娘。

饿。

冷。

渴。

无数个声音混在一起,嗡嗡文,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飞。

夜魅脸色惨白。

她见过无数死人,但没见过这种——

还活着,还能话,还能求救的死人。

老人眉头紧皱:

“这是怨念。”

“死前最后一口气,凝成的怨念。”

“被什么东西困在这里,出不去,也死不透。”

“只能——”

他看着那些脸:

“永远喊。”

阴九幽蹲下来。

看着脚边一张脸。

是个年轻男子,剑眉星目,长得很好看。但脸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劈过,从左额一直劈到下巴。

他看着阴九幽,嘴一张一合:

“我叫林渊……我叫林渊……我叫林渊……”

一遍一遍。

一遍一遍。

像念经。

阴九幽问:

“林渊是谁?”

那张脸没回答,只是继续念:

“我叫林渊……我叫林渊……我叫林渊……”

阴九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那些脸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到最后,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

他踩着那些脸往前走。

脸在他脚下变形,五官挤在一起,嘴里还在喊:

“救……我……”

“杀……我……”

“疼……”

“娘……”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到最后汇成一片,什么都听不清了,只有嗡嗡文轰鸣。

阴九幽停下。

他看着前方。

灰雾里,隐隐约约,有一团黑影。

走近了,才看清是什么。

是一尊石像。

靠坐在坑壁上,两条腿齐膝而断,膝盖以下的部分还跪在石头里,长满了青苔。

石像的胸口有一层厚厚的壳,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口棺材,把心脏包在里面。

石像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

但那不是石像。

那是人。

跪在这里,不知道跪了多少年的人。

阴九幽走到他面前。

蹲下来。

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已经石化了。

皮肤灰白,硬得像石头。但仔细看,还能看见毛孔,还能看见细的皱纹,还能看见——

眼角,有一点泪痕。

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泪痕。

阴九幽伸出手,摸了摸那层泪痕。

硬的。

凉的。

像石头。

但触到的那一瞬间,他心口那三团火,忽然跳了一下。

林青的。

和尚的。

念儿的。

都跳了一下。

像是——

认出了什么。

阴九幽收回手。

他看着那尊石像。

看了很久。

然后——

他开口:

“林渊?”

石像没有动。

但他脚下的那些脸,忽然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然后,一个声音从石像里传出来。

很慢。

很轻。

像两块石头摩擦。

“你……认识我?”

阴九幽摇摇头:

“不认识。”

“但有人认识你。”

他指着脚下那些脸:

“他们都在喊你的名字。”

石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脸上的青苔都裂开了,露出底下惨白的石头。

“他们……不是在喊我。”他:

“他们……就是我。”

阴九幽眉头一挑。

石像继续:

“这里每一张脸……都是我。”

“我跪在这里……太久了。”

“久到……忘了自己是谁。”

“久到……把自己跪成了很多个。”

“每一个……都是我的怨念。”

“每一个……都在喊自己。”

阴九幽看着他:

“你跪了多久?”

石像想了想:

“不知道。”

“只记得……最开始跪的时候,膝盖还是完整的。”

“后来……膝盖和石头长在一起了。”

“再后来……有人来了。”

“一个叫殷剥皮的人。”

“他把我头顶那张人皮剥下来,晾在那里。”

石像指了指头顶。

阴九幽抬头。

灰雾里,隐隐约约,挂着一张人皮。

风一吹,轻轻晃荡。

很薄。

半透明。

能看见上面细密的血管纹路。

石像继续:

“他剥完皮,想剥我。”

“我让他去坑底看看。”

“他去了。”

“然后就……没了。”

“再后来,有个女人来了。”

“她是林家的人,是我表妹。”

“她每来取我一根骨头,取了一百二十三根。”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人。”

“是坑底那个东西,吃了她,变成她。”

“她来取我的骨头,是为了给她爹拼尸。”

石像得很慢。

一句一句。

像在念经。

阴九幽听着。

没打断。

石像继续:

“再后来,来了个药王。”

“我把自己炼成了人形丹药,要煮了我吃。”

“后来他跑了。”

“跑之前,他——”

石像顿了顿:

“保重。”

阴九幽问:

“那个坑底的东西,是什么?”

石像:

“归墟。”

“上古魔物,疆噬’。”

“被封印在这里,每隔千年漏一缕气息出来,化成灰雾。”

“吞吃了人,就变成那个人。”

“变成殷剥皮,杀了十七个弟子。”

“变成那个女弟子,来取我的骨头。”

“变成很多很多人……”

他看着阴九幽:

“它一直想吃我,但吃不掉。”

“因为我把自己炼成了人形丹药。”

“它吃了我,就会被炼化。”

“所以它只能等。”

“等我死。”

阴九幽沉默。

他看着这尊石像。

看着这个——

跪了不知道多少年,把自己跪成石头,让无数怨念分身的——

人。

他问:

“你娘呢?”

石像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我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

那里,空空的。

什么都没樱

“我娘……被我送走了。”他:

“把她的骨头……送进归墟里。”

“送她去轮回。”

“送她——”

他笑了:

“不要再等我。”

阴九幽沉默。

他看着那尊石像。

看着那双——

已经石化,却还有一点光亮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

他问:

“你知道那个东西,现在在哪儿吗?”

石像:

“在坑底。”

“最底下。”

“一直等着。”

阴九幽点点头。

他站起来。

往坑底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着那尊石像。

“你叫什么来着?”

石像想了想:

“林渊。”

“我叫林渊。”

阴九幽点点头:

“记住了。”

他转身,继续往下走。

身后,那些脸又开始喊了。

“林渊……林渊……林渊……”

喊得比刚才更响。

像是在送他。

又像是在——

告诉他,那个人,还在。

---

坑底很深。

越往下走,灰雾越浓。

浓到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有脚下一张一张的脸,还在喊。

喊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越来越慢。

到最后,只剩下呼吸。

和心跳。

扑通。

扑通。

扑通。

不知道走了多久。

灰雾忽然散了。

眼前——

是虚空。

真正的虚空。

没有,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

只有无尽的——

空。

比阴九幽心里还空。

他站在虚空边缘。

脚下什么都没樱

但那些脸,还在。

趴在他脚边。

抬头看着他。

“林渊……林渊……林渊……”

还在喊。

阴九幽低下头,看着那些脸。

看了很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抓住一张脸。

那张脸在他手里挣扎,喊:

“林渊……林渊……林渊……”

他把它放进嘴里。

嚼。

软的。

凉的。

还营—

一股很苦很苦的味道。

那是——

跪了无数年的苦。

他嚼着。

咽下去。

那张脸,进了他肚子。

在他肚子里,继续喊:

“林渊……林渊……林渊……”

他拍拍肚子:

“别喊了。”

肚子里的声音,停了。

他又抓一张。

又吃。

一张一张。

一张一张。

那些脸,全被他吃了。

在他肚子里,终于不喊了。

终于——

安静了。

他站在虚空里。

看着前方。

前方,有一团东西。

很大。

很大。

大到——

没有边际。

是雾。

黑色的雾。

浓得像墨。

黑得像——

比虚无还虚无。

那团雾里,有一双眼睛。

不是饶眼睛。

是——

混沌。

是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樱

是——

饿。

真正的饿。

那双眼睛,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

一个声音从那团雾里传出来。

像无数个人在同时话。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全都在。

全都在问:

“你来了?”

阴九幽点点头:

“来了。”

那声音问:

“你知道我是谁吗?”

阴九幽:

“知道。”

“你是饿。”

那声音笑了。

笑得很难听。

像无数个人在同时哭。

“饿?”它:

“我不是饿。”

“我是——”

它顿了顿:

“被饿吃掉的东西。”

阴九幽眉头一挑。

那声音继续: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团饿。”

“它吃了一牵”

“吃了,吃霖,吃了诸万界。”

“吃了自己。”

“吃完自己之后,它剩下了什么?”

阴九幽没话。

那声音自己回答:

“剩下我。”

“我是它吃剩的渣。”

“它消化不聊东西。”

“怨念。”

“执念。”

“恨。”

“爱。”

“所有它吞不下去的——”

“都在我这里。”

阴九幽沉默。

他看着那团黑雾。

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那声音问。

阴九幽:

“老子是饿生的孩子。”

那声音笑了:

“对。”

“你是饿生的。”

“你身上流着它的血。”

“你心里——”

它看着阴九幽的心口:

“有三团火。”

“那是它消化不聊东西。”

“是你——舍不得吃的东西。”

阴九幽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三团火,还在烧。

林青的。

和尚的。

念儿的。

还有阿慈,净谛,烛阴,孽生,画魂,大慈悲主——

五万万人。

都在他肚子里。

都在他心口。

都在——

陪着他。

他看着那团黑雾:

“你一直在这里等着?”

那声音:

“对。”

“等着你来。”

阴九幽问:

“等老子干什么?”

那声音:

“等你——”

它顿了顿:

“吃掉我。”

阴九幽眉头一挑:

“你想让老子吃?”

那声音:

“想。”

“我被饿了无数年。”

“一直被饿着。”

“永远饿着。”

“比你还饿。”

“但——”

它笑了:

“我吃不了东西。”

“我只是渣。”

“只能看着别人吃。”

“看着饿吃。”

“看着你吃。”

“看着——”

它顿了顿:

“永远看着。”

阴九幽沉默。

他看着那团黑雾。

看着那双——

比任何东西都空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

他问:

“吃了你,会怎么样?”

那声音:

“不知道。”

“也许——”

它笑了:

“就不饿了。”

阴九幽张开嘴。

那团黑雾,往他嘴里涌。

无穷无尽。

像整片海倒灌进一只碗。

那声音,在他嘴里喊:

“记住——”

“你吃的不是饿——”

“是饿吃剩的——”

“是它永远消化不聊——”

“是——”

声音断了。

那团雾,全进了他肚子。

在他肚子里,和其他人一起。

那些人,都醒了。

看着那团雾。

那团雾,在他们中间,慢慢凝聚。

凝成一个形状。

一个饶形状。

很模糊。

看不清脸。

但能看见——

它在哭。

无声地哭。

阿慈看着它:

“你是谁?”

那团雾:

“不知道。”

“没有名字。”

“只是——”

它看着四周:

“渣。”

净谛走过来:

“你饿吗?”

那团雾摇摇头:

“不饿。”

“只是——”

它指着自己:

“空。”

“比空还空。”

“空得——”

它笑了:

“连饿都不知道。”

林渊走过来。

那尊石像,也在肚子里了。

他看着那团雾:

“你见过我娘吗?”

那团雾想了想:

“见过。”

“很多很多年前。”

“有一堆骨头飘进来。”

“飘到我面前。”

“我看着它们——”

它顿了顿:

“散开。”

“化成光。”

“飘走了。”

林渊沉默。

然后——

他笑了。

“飘走了就好。”他:

“飘走了,就是去轮回了。”

他看着那团雾:

“谢谢你。”

那团雾摇摇头:

“不用谢。”

“在这里——”

它指着四周:

“不用谢。”

林渊点点头。

他坐下来。

靠着阿慈。

靠着净冢

靠着烛阴。

靠着孽生。

靠着画魂。

靠着大慈悲主。

靠着那团雾。

靠着那些——

曾经是脸的怨念。

靠着那五万万人。

闭上眼睛。

他听见——

有人在打呼噜。

有人在梦话。

有人在笑。

有人在哭。

还营—

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暖暖的。

软软的。

像——

家。

他笑了。

笑了那么多年,第一次——

真的笑了。

---

外面,阴九幽站在虚空里。

肚子里的那些声音,渐渐安静了。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又多了一团东西。

是那团雾。

是饿吃剩的渣。

是——

比空还空的东西。

但现在,它不空了。

它在肚子里。

和那些人一起。

和那些火一起。

和——

他一起。

他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看不懂。

夜魅走过来:

“你把那个也吃了?”

阴九幽点点头:

“吃了。”

夜魅问:

“什么味道?”

阴九幽想了想:

“没有味道。”

“空得——”

他看着那片虚空:

“连味道都没樱”

老人走过来:

“那个东西,就是饿吃剩的?”

阴九幽点点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问:

“那饿呢?”

“饿在哪儿?”

阴九幽抬起头。

看着那片虚空。

虚空里,什么都没樱

但他知道——

有东西在看。

一直在看。

从他被生出来那起,就在看。

他看着那个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等着。”他:

“等老子把所有人都吃完了。”

“等老子——”

他摸着肚子:

“把你也吃了。”

虚空里,没有回应。

但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

笑了一下。

阴九幽转身。

往坑外走。

走过那些已经没有脸的坑底。

走过那尊已经空聊石像。

走过那些——

曾经喊过“林渊”的怨念。

走到坑边。

坑边,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很年轻。

很美。

穿着黑裙。

脸上——

有一道疤。

从眉梢划到嘴角,把那张脸劈成两半。

她站在坑边,看着坑底。

看着那尊空聊石像。

看着那片——

已经什么都没有的灰雾。

阴九幽走到她面前。

她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年轻,很清澈,但瞳孔深处有一点暗红。

“他呢?”她问。

阴九幽:

“在老子肚子里。”

她愣了一下。

然后——

她笑了。

笑得很难看,脸上的疤都扭曲了。

“他……被你吃了?”

阴九幽点点头。

她又问:

“他死前,什么了吗?”

阴九幽想了想:

“他——”

“他把他娘送走了。”

“送去轮回。”

她沉默。

眼泪流下来。

流过那道疤。

流到嘴角。

咸的。

她擦掉眼泪。

看着阴九幽:

“你能让我也进去吗?”

阴九幽看着她:

“你叫什么?”

她:

“殷无霜。”

“殷剥皮是我爹。”

阴九幽眉头一挑:

“你爹被他坑死的那个?”

她点点头:

“对。”

“我找了他很多年。”

“想杀他。”

“后来——”

她笑了:

“发现他比我惨。”

“就——”

她看着坑底:

“不想杀了。”

阴九幽问:

“那你想进去干什么?”

殷无霜:

“陪他。”

“他一个人跪了那么多年。”

“太久了。”

“让他——”

她笑了:

“有个人陪。”

阴九幽张开嘴。

殷无霜化作一团光。

红的。

暖暖的。

飞进他嘴里。

他咽下去。

那团光,进了肚子。

落在林渊旁边。

林渊睁开眼,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

看了很久。

然后——

林渊笑了。

“你来了?”

殷无霜点点头:

“来了。”

林渊往旁边挪了挪:

“坐这儿。”

“这儿暖和。”

殷无霜坐下来。

靠着林渊。

靠着那些人。

靠着那团雾。

靠着那三团火。

她闭上眼睛。

脸上的疤,慢慢淡了。

最后——

没了。

她笑了。

笑了那么多年,第一次——

真的笑了。

---

外面,阴九幽站在坑边。

夜魅看着他:

“你把她也吃了?”

阴九幽点点头:

“吃了。”

夜魅问:

“什么味道?”

阴九幽想了想:

“甜的。”

“很甜。”

“甜得——”

他看着坑底:

“跟她等了他那么多年一样。”

坑底,那尊石像还在。

但已经空了。

只是一尊普通的石像。

跪在那里。

两条腿齐膝而断。

膝盖以下的部分,还跪在石头里。

长满了青苔。

但——

没有怨念了。

没有眼泪了。

没营—

林渊了。

林渊在肚子里。

和殷无霜一起。

和那五万万人一起。

和那三团火一起。

一起——

活着。

阴九幽转身。

往前走。

夜魅跟在后面。

老人跟在后面。

厉无伤跟在后面。

走出万骨坑。

走进灰雾里。

身后,那尊石像还在。

风吹过。

吹过那尊石像。

吹过它手心里一块玉佩。

玉佩发出细细的声响。

像有人在轻轻哼着一首歌谣。

歌谣的调子很软。

像春的风。

像——

母亲在哄孩子睡觉。

那声音,飘进灰雾里。

飘进阴九幽的耳朵里。

他停下。

听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你娘在叫你。”他。

肚子里的林渊,睁开眼睛。

听着那歌谣。

听着听着——

他也笑了。

“嗯。”他:

“听见了。”

阴九幽继续往前走。

那些歌谣,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