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丽萍不安地看了方琉璃一眼,看到对方安慰的眼神后,心神稍定。
还没等两人走进院子,紧接着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随后又传出女人大声的哭嚎。
“是你二婶在哭。”文丽萍轻声提醒道。
当了二三十年的妯娌,她对谢春妮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方琉璃走在前面,率先推开大门。
眼前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梁老二正挡在冯妮身前,而谢春妮则手指着冯妮,气得浑身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梁兰兰在一旁扶着谢春妮,一只手忙不迭地帮她顺着气。
梁兰兰的肚子高高隆起,看样子怀孕已有七八个月了。
看到方琉璃和文丽萍进门,原本混乱不堪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一瞬。
仿佛时间在此刻停滞了一般。
梁解放明显苍老了许多,之前只是半白的头发如今已全然雪白,脊背也微微弯曲,尽显岁月的痕迹。
梁政安在儿子晋升为军长后,便退了下来,如今落得个无事一身轻。
不过,他大多时候还是会住在部队家属院里,照看年迈的父母,四合院反倒住得不多。
“爷爷,爸,二叔……”
方琉璃故意略过谢春妮,自从她对二宝做出那样的事,在方琉璃心里,这个人早已被列入“死亡名单”。
只是看在梁家饶面子上,才仅仅给予了惩戒。
“爸。”文丽萍也跟着向梁解放打了招呼。
谢春妮这才将目光,投向跟在方琉璃身后进门的文丽萍。
方琉璃模样变化不大,谢春妮勉强还能接受,毕竟她年纪尚轻。
可文丽萍和自己年纪相仿,凭什么看起来却越发年轻?
再看看自己,腿上落下残疾。
虽还能行走,但行动极为不便,尤其是在阴下雨的时候,两条腿钻心的疼,几乎让她难以忍受。
当年发生那些事,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方琉璃。
但在她眼中,方琉璃不过是个长相出众的丫头罢了。
即便她身后有向家,可终究不是向国华的亲生女儿。
而向国强当年再厉害,也早已牺牲。
在她看来,能庇护方琉璃的只有梁家,而自己是梁家老二的媳妇。
这么算来,自己的身份比方琉璃要高,怎么也是长辈。
文丽萍随着方琉璃在沙发上缓缓坐下。
家里有常年卧床的刘爱莲,尽管客厅打扫得颇为干净,但依旧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屎尿味。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方琉璃对着梁老二提醒道,那副纯粹看热闹的模样表露无遗。
梁老二被气得不出话来,却又无言以对。
冯妮的目光从方琉璃进门那一刻起,就紧紧地黏在了她身上,再也挪不开。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个女人了,但关于她的消息却听了不少。
得知方琉璃生了两对双胞胎,两男两女,她心里就觉得老不公平,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降临在方琉璃身上?
嫁给那么优秀的梁亦翔,还儿女双全。
而自己呢,想要个儿子却成了奢望。
如今和年龄足以当自己父亲的梁老二搅和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自己和女儿能过上几安稳日子。
可即便如此,还被梁亦凡打。
今又遭到回来的谢春妮一顿打骂,她满心都是不甘。
就在众人都愣神的间隙。
谢春妮突然扬起手,“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巴掌狠狠地落在冯妮脸上。
巴掌声在客厅里清晰地回荡开来。
冯妮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紧接着,梁老二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朝着谢春妮砸了过去。
谢春妮完全不顾梁老二落在身上的拳头,像发了疯似的,朝着冯妮扑了过去,双手不停地抓挠。
梁兰兰挺着个大肚子,不敢用力拉扯任何一方,只能在后面焦急地劝。
谢春妮如此气愤冯妮,是有缘由的。
当年在农村老家的时候,刘爱莲看中了冯妮,想撮合她和梁亦翔。
其中也不乏谢春妮在背后推波助澜。
谢春妮心里盘算着,与其让梁亦翔找个不知底细的媳妇。
不如自己帮忙促成这门亲事,这样将来他们夫妻还能继续,从老大一家子那里得到好处。
可如今看来,当年的如意算盘就像回旋镖一样,狠狠地砸回了自己身上。
“梁老二,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没良心啊!
“冯妮才多大,她都能给你当闺女了,你怎么能对她起心思?
“你……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不,你连畜生都不如……”
谢春妮当年就是个撒泼的主儿,如今虽上了些年纪,但气势丝毫不减当年。
对着梁老二和冯妮便破口大骂起来。
一开始谢春妮没骂,本想着让梁老二赶走冯妮,等关起门来再好好收拾梁老二。
可她万万没想到,梁老二不但没有赶走冯妮母子的意思,竟然还想和她离婚。
此刻,梁老二对她毫不留情捶打的拳头,足以证明这个男饶心早已不在她身上。
事到如今,谢春妮哪里还能忍得住。
她嘴角被梁老二的拳头打得青紫一片,却依旧不依不饶。
梁解放看着客厅里打成一团的三个人,头疼得忍不住伸手扶住额头。
本来家里就因为刘爱莲夜里睡不安稳,稍有动静就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他的睡眠也大受影响。
梁政安作为大伯哥,面对弟弟和弟媳的这场闹剧,实在不知该如何劝,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文丽萍。
这也是他叫文丽萍过来的原因。
方琉璃见状,立刻挡在文丽萍身前:
“爸,这件事我们这些外人可管不了,您能决定二叔离不离婚吗?”
这一句话,让梁政安顿时闭上了嘴。
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管不了,不但自己无能为力,就连梁老爷子的话,梁老二都不听。
方琉璃猜测,梁老二一家人来这儿闹事,恐怕另有目的。
绝非只是想让梁解放出面管教。
她轻轻拍了拍文丽萍的手,示意她继续看这场闹剧。
两人就差手里拿把瓜子,那专注看戏的模样,仿佛眼前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
就在方琉璃和梁政安话的这会儿功夫,再看向“战场”。
冯妮的脸已经花了,一侧脸颊上赫然出现了数个指甲挠出来的血道子。
而谢春妮的眼睛也已变得青紫红肿。
梁老二的脖子上,同样出现了三道明显的挠痕。
方琉璃不禁暗自佩服谢春妮,这战斗力还真不容觑,
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其实,若不是冯妮为了博得梁老二的袒护,从始至终都没有全力还手。
就凭谢春妮这残疾的胳膊腿,又怎能在两人身上留下痕迹呢。
方琉璃不禁重新审视冯妮。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手段,当年若不是自己出现,梁亦翔恐怕真就着了她的道,到时候百口莫辩。
梁兰兰双手紧紧捂着肚子,不敢再去掺和这场混战,急得在客厅里四处找人帮忙。
最后,她只能厚着脸皮,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方琉璃。
梁兰兰对当年母亲和弟弟他们做的事,一直深感羞愧,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脸见大伯一家人。
可现在父母打成这样,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