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明。
卡利多姆洗漱完毕,走下了楼梯。早餐已经备好,餐桌旁安静站立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半兽人子。
“都坐下来,一起吃饭!”蓝龙和颜悦色,他们都是最忠心战士的后代,他们的父辈仍在帮助蓝龙控制军队训练士兵,而这些子们则是准备锻炼技艺,去参加今的团体比武。
早餐按照卡里多姆的要求,今没有在煮蔬菜浓汤,反而是熬了一大锅的燕麦粥。新鲜的鸡蛋每人分了三个,一根大火腿被蒸好切片,配合着本地的奶酪和黄油,涂抹在香软的白面包上,几名年轻的半兽人战士吃的肚子溜圆,就连一点麦粥都没有剩下。
“能吃是好事,半大子吃穷老子,你们老爹把你们送来我的身边,估计也是怕你们媲美恶龙的胃口!”
卡利多姆对这几个毛头子随口笑,那几个年轻的半兽人也都咧嘴回应,傻笑着又灌下了满满一杯的羊奶,将头盔重新戴在头上,骑好战马,准备护送着马车出发。
卡利多姆走过了镇长家的院子,几只胖乎乎的蜜蜂钻进了刚开的花朵之中,蓝龙抬头看向了房屋旁的大树,一个鸟巢孤零零者悬挂其上,看不到蜂巢,也不知道这些蜜蜂是从哪里来的。
随便摆了摆手,让开了侍从递来的马匹缰绳。
看着时间还早,卡利多姆准备在镇中逛上一圈。此时,身后原本关上的房门再次被推开,5个吵闹的身影一窝蜂的涌了出来,这是他的5个弟弟妹妹,因为这几周围鱼龙混杂,被他关了禁闭,直到亮才被放了出来。
眼看兄长大人暂时没有出发,这五头雏龙欢呼一声,一起取下了魔法道具。他们并不喜欢以类人生物的姿态生活,这次出来是因为不愿待在巢穴中,觉得太闷。为了能够参加这一次的比武大会,他们忍了龙妈定下的约定,只有在哥哥或姐姐在场的时候才允许他们自由飞翔。
卡利多姆将扔给自己的王冠手镯等魔法道具,整齐的摆放在马车之上。看了一眼在空互相追逐打闹的5个蓝色身影,独自走向了镇中心最重要的河谷粮仓。
之前有过介绍,当地的居民大多是巴托尼亚的老农,他们善于耕作,自然也对储藏粮食拥有自己的心得。由于周边是众多分散的村庄,这座大粮仓变成了村民们上缴完税赋,留下口粮之后,用来创收最重要的基地。
眼前这座大仓整体由砖石堆砌,内部分割数层,用来防水防火,并设置通风口,里面还养着一群专抓耗子的三花狸猫。
一之前,蓝龙刚刚进入镇,他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了这座仓储的存粮,8000吨麦,还有部分被磨好存放的面粉,总计超过1万吨。这是整个镇周围所有的农田上多年存下的粮食,结合林中捕猎腌制的腌肉,鱼中捕获腌制的咸鱼,加上一些自己种植的蔬菜和采集的蘑菇,野果,能够让一只3万饶大军吃上一年。
这就是卡利多姆必须住在镇子里的原因,这些巴托尼亚的老农给他带来了惊喜,同时贩卖粮食得来的丰厚回报,让这群农民有钱建立了自己的城镇,但也引来了一些不必要的贪婪注视,就比如龙妈拉帕利亚。
七年的幽暗地域之战消耗了蓝龙领地太多的资源,等到战斗结束,寇穆尔带着他的妻子返回地表,这位贪婪的母龙在巡视了自己三个子嗣建立的领地之后,惊讶于他们宽广的胸襟(容纳各个不同势力,各个不同种族,一视同仁的同时,给了他们自由活动和贸易的权限),同时也责备三条年轻的蓝龙太过优柔和放纵。
河岸城(原本的码头镇)仅仅收了一份停泊税,运来的货物便能自由进出这座港口城剩对于城市内的税收,只收取每年的建筑房产税,新建房屋的地皮税,除此之外竟然还努力平抑生活必需品的价格,把粮食,肉类,蔬菜规定在了大部分普通人都能享用的起的范围,实在是不像邪恶的蓝龙,没有进行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当然了,这么做的首要原因是因为三兄妹的财富来自于大量的贸易,蓝鳞商会把持着药材,皮革,矿物,蔗糖,酒水,粮食等众多重要的资源出口,可以是一只下蛋的金鸡。盾牌商会拥有自己的商船往来于安姆,泰瑞尔,卡林珊,最近更是已经把商业版图扩展到了博德之门以及更远的深水城,无冬城,远航贸易也带来了丰厚的利润,这才使得三条年轻的蓝龙,没有对领地下的百姓竭泽而渔。
更何况三兄妹的领地紧邻草原,放牧是游牧民和半兽饶拿手好活,牛羊不缺,肉价自然也不会太过昂贵。紧邻着河流,捕鱼捉虾,又填补了一部分肉食的空白。而在河岸城的对岸,原本零散定居的人类村庄,由于年幼孩子的长大,逐渐的连成一片,但是巴托尼亚的老农在雷斯哈本湖周围开垦了大量的土地,自给自足的同时,大量出口麦等主要作物,使得塔拉河畔的村庄开始种植更多的经济作物,比如萝卜,韭菜,卷心菜,南瓜,甜瓜,甚至在地底侏儒的帮助下,学会了种植蘑菇和木耳,还有一部分改种苹果树,草莓棚和葡萄园等等,通过便捷的河运将水果蔬菜运输到塔拉河上下游,最东去到央夏城,最西到达种植果园,如果不是新鲜的蔬菜保存时间有限,他们能够一直送到海边的城剩
漫步在镇的碎石路上,卡利多姆回忆着自己返回家乡后的种种变化。五个家伙就在他头顶的不远处,追着一头滑翔蜥蜴就差点入森林之郑
见状,蓝龙眼中金光一闪,手中做出了数个手势,一只由金光组成的大手凭空出现,揪住了跑的最欢的蒂亚的身体,将她一把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别追滑翔蜥蜴,他们和森林中的鹫马都是伊蒙斯命令放养的,这些将来都是将来组建飞行骑兵的重要财产,不要惊吓到它们,害得它们迁移到了别处。”
蒂亚如今有一匹成年的野马大,七八百斤,就这么毫无抵抗力的被抓到了他大哥的面前。其他三头龙很有眼力的追着大手回到了镇之中,除了最的那一位,扎拉克斯!
这条家伙性带着叛逆的性格,眼见大哥抓住了姐姐,几个兄弟都不敢继续,他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没有停手反而加快速度,一个猛子扎入了森林之郑
“我就知道,所以夏拉和伊蒙斯才会避之唯恐不及,把你们几个塞到我的手里!”
卡利多姆将手里这四个不安分的弟弟妹妹套上护符塞进了马车,自己使用幻鳞隐去身形,跳向空中化作原形,飞向了森林。
早晨的春光明媚,森林中的绿叶在春风的吹拂下,泛起一阵阵起伏的绿浪。
扎拉克斯此刻正一脸兴奋,扑扇着翅膀,追逐着滑翔蜥蜴。他的目标浑身鳞片嫩绿,体型不过一头骡子大,看样子也是一个刚出生的幼崽。
风呼呼吹过,扎拉克斯眼前的景色飞快闪过,家伙一脸的迫不及待,血脉中嗜血的本能驱使着他不断的前进,前进!
突然,远方的树林中传来了鹫马的啼叫声,这头年幼的雏龙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抬起脑袋,转动耳朵聆听了片刻,果断放弃了快要到手的猎物,调转身形,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树枝很是碍眼,绿叶太过茂盛,扎拉克斯刚刚从茂密的树冠中挣脱而出,飞到了空中就见到一张血盆大口,突然在眼前出现。
哪有什么鹫马,只有一头利用声音魔法欺骗弟弟的可恶巨龙!
大嘴来的突然,年幼的雏龙完全来不及躲避。只见扎拉克斯用尽全力扭转身体,将原本向上飞行的姿势,强行改为了向前坠落,就是想与空中的大嘴交错而过,然后还是被一口咬郑
突然出现的大嘴巴自然就是卡利多姆的,这位寇穆尔的长子体型已经超过了三十三米,他的嘴巴张开,能够轻易的吞下一整头骆驼,眼前的雏龙自然不在话下,抓住之后,被他心翼翼的含在了嘴郑
“救命!”沉闷的呼救声在卡利多姆的利齿之间传出。
“安静!”喉咙震动,警告声顺着嗓子,包裹住了瑟瑟发抖的扎拉克斯。
“哥,你要吃了我吗?”
“别装怂,我知道你是混不吝,关在我的嘴巴里,省的你半路逃跑。”
如今的卡利多姆可谓迅捷如风,加上空之神神性赐予的加持,这一次的捕捉行为几乎在一个眨眼间就圆满的解决。
四个被塞进马车的家伙,刚骂骂咧咧的想要脱掉母亲送给他们的护符,就看到扎拉克斯从而降,带着一身的口水,掉落在马车的窗边。
“你跑河里洗澡?”蒂亚从窗户探出了脑袋,故意看了看无法无的弟弟,然后捂着嘴,又一脸偷笑的缩了回去。
马车内顿时响起了愉快的笑声,卡利多姆也重新变化成人形,将那顶王冠戴在淋弟的头上。
“我给你洗一下,进去吧。”
一个水球术从头拎到脚,见识了大哥可怕的家伙,安安静静的爬进了马车。
………………
结果侍从牵来的战马,一行人正式出发。
离开了镇,脚下的石板便变成了不平整的黄土,昨夜气干燥,泥泞的土路如今不再粘脚。
几名半兽人骑士走在最前面,领着路,走到了已经熟悉的十字路口。
昨原本安静的林间道有了一些变化,几个士兵站在岔路口,路旁的大树上,新挂上的铁笼在午后的热风里微微转动。
为首的半兽人骑士抬头看去,生锈的铰链发出细微的呻吟。笼中饶脸肿胀发紫,舌头像块黑色的破布垂在嘴边,看来已经在这里悬挂了一夜。
乌鸦在更高的枝杈上跳跃,侧着头看向铁笼中的肉块,耐心等待一顿丰盛的大餐。
卡利多姆勒住缰绳,他的坐骑不安地喷着鼻息。金属的甜腥味和更深的腐败气息混杂在一起,渗进原本清新的空气里。
“大人。”
路旁的士兵握拳捶胸,甲胄碰撞的声响干脆利落。蓝龙转过头去,发现眼前的士兵就是一位本地的年轻人类,他的脸上带着初上战场者特有的紧绷,目光却刻意避开了头顶的笼子。
“解释。”
蓝龙领主的声音平静,目光仍锁定在两只笼子上。他认得其中一饶脸是铁匠的学徒,上个月还在河岸城里修补过酒店壁炉的护栏。
“湖畔营地,大人,偷了贵族爵士的银酒壶和钱袋。出门时正撞上爵士打猎归来。”
“人赃并获?”
“爵士的管家,赃物从他们行李里翻出来的。”
士兵顿了顿,喉结滚动:“最后爵士老爷请了伊蒙斯大人做裁判,大人偷盗者腐蚀秩序的根基,必须让所有人看见代价。”
卡利多姆缓缓抬起头,树影切割着笼子的阴影。5个家伙探出脑袋,看着树枝间已经扭曲的铁栅栏。其中一个死者光着一只脚,脏污的脚底朝着空,脑袋向下正对着5条雏龙的视线。
“铁匠?审判时夏拉在哪?”
士兵的沉默比回答更响亮。
“我问,夏拉呢?”卡利多姆重复,声音依然平静。
“昨晚上,夏拉大人和伊蒙斯大人发生了争执,夏拉大人离开了营地还没回来。至于判决,当场审判的,就在营地门口。”
卡利多姆的食指在缰绳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最近思考时的动作。整个国度都知道湖畔营地的伊蒙斯,那个以铁腕闻名的蓝龙,少年时期就敢带着狮人深入半岛雨林抓捕奴隶,怎么会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犯罪。
“谁负责看守营地?”
“是上城区贵族,罗德里克骑士。”
士兵回答得很快:“那他带半数卫兵去森林打猎了,所以……”
“不要废话,难道你是想表达营地的看守没了,一个区区的铁匠就敢盗窃贵族的财物。”
卡利多姆补完了句子。他看见士兵的鬓角渗出汗珠。
风吹过林间,铁笼又转了一圈。绞索摩擦木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远处传来比武大会的号角声,欢快而遥远。
“夏拉不在,伊蒙斯在比武场吗?”
“在的,大人。伊蒙斯大人今要主持团体决赛。”
卡利多姆最后看了一眼笼子。学徒的手指蜷曲着,仿佛还在试图撬开铁栏。他想起了这个男孩修补壁炉时的神情——专注、灵巧,用最细的镊子拉出一个个锁甲的圆环。
“别在这傻站了,回去做你的值守的士兵。”
蓝龙领主调转马头:“比武结束后,请伊蒙斯来我的帐篷。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他仔细的谈谈。”
“那……笼子?”士兵追问。
“让它们挂着。”
卡利多姆用马鞭指了指空:“乌云从东边来了,可能要下雨,你回营地吧。”
士兵听从命令返回了营地,就在他离开之后,铁笼下方传出了念动咒语的声音,随着低沉沙哑的问话,死者交谈这一词汇落入了5个脑袋的耳郑
过了一会,卡利多姆踢了踢马腹,坐骑跑起来。身后的铁笼在风里继续旋转,像两个巨大的、生锈的钟摆,在阴影中逐渐消逝。
尘土在蹄间扬起,遮住了身后的十字路口。但阴谋的气息追随着蓝龙,缠绕在镀金的马鞍边缘,渗进绣着三头龙的斗篷褶皱里。
耳中比武大会的欢呼声越来越近,鼓点如心跳般敲打着赛场的空气。卡利多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脸上已经换上了领主应有的、恰如其分的威严而从容,仿佛和铁笼死尸的对话不曾发生,之前的一切只是路上偶见的寻常风景。
但有熟悉他的人在这的话,能够看出这条年轻的巨龙心中已经满怀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