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站稳了!”
贺老三再无保留。
这老修士双手法诀连掐,船舷两侧十余道御水符齐齐亮起青芒。
灵舟船首高昂,破开海面,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浪痕。
三百里距离,在贺老三全力催动下,不过半炷香时间。
前方的海交接处,入目一片狼藉。
海面上,大片的血污正在缓缓晕开,腥气隔着数里便扑面而来。
一具山般的海兽尸骸半浮半沉。
它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头颅似蛟,头顶一根断裂独角。
其脖颈处一道可怖的贯穿伤正汩汩冒着血沫,周围海水被染得一片污浊。
观其残余气息,生前至少是筑基后期。
而在不远处,另一头体型稍的海兽,正攻击着一艘灵舟。
这头海兽周身弥漫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层次。
那死去的筑基后期雄兽,与这头金丹初期的雌兽,乃是一对。
灵舟之上,情况岌岌可危。
舟上三人,两人已瘫倒在甲板。
周正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其中一人,正是郑山岳。
他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冒着丝丝黑气,擅不轻。
唯一还站着的,是一名中年修士,他的修为在筑基后期。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青光蒙蒙的八角铜镜。
方才,正是这面铜镜爆发出的一道灵光,勉强抵住了雌兽的一记撕咬,但铜镜本身灵光已黯淡大半。
雌兽被铜镜所阻,暴怒更甚,它长尾猛地一拍海面,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它巨口张开,一团冰寒煞气的正在急速凝聚,下一击,势若雷霆。
那筑基后期修士脸色铁青,体内灵力全力涌入铜镜,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疾驰而来的灵舟。
“道友!助我!”
他鼓足残余灵力,声音遥遥传来。
“我乃玄宗门人,恳请道友援手,事后玄宗必有厚报。”
远处,贺老三的灵舟猛地减速。
老修士脸色煞白,金丹期海兽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气血翻腾,灵力运转开始变得不畅。
他这修为,扛筑基期海兽的都勉强,更别直面金丹凶威。
“前……前辈……”
贺老三声音有些颤抖。
“远离此处,择机而逃。”
周正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惧意。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船头,御风而起,径直朝那片战场疾掠而去。
海风呼啸,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筑基巅峰的灵压再不掩饰,虽不及金丹骇人,却凝练精纯,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韵味。
那雌兽敏锐至极,周正甫一靠近,它察觉到了威胁。
它口中那团即将喷出的煞气猛地一顿,竟暂时舍弃了持镜修士,身躯一扭,带起滔浊浪,扑向这个新来的不速之客。
腥风扑面而来。
周正眼神一凝,人在半空,双手已然掐诀。
“老王,这玩意儿左眼应是之前被那铜镜所伤,残留了破煞金光未清。”
周正在识海中疾速交流。
“演化庚金锐气,自其左目伤处贯入,破其妖力运转。”
王携的神念回应更快。
周正右手剑指凌空一点,体内阴阳道基齐齐震动,那至阳至刚的暗金灵力分出一缕,于指尖化为庚金之气。
一点寒芒乍现,旋即演化成一道耀眼夺目的白金剑丝裂空而去。
雌兽显然没料到这新对手的攻击如大钻迅疾,本能地偏头躲闪,但那白金剑丝如影随形,钻入了它眼眶的伤口。
嗷——
凄厉嘶吼震彻海。
庚金锐气入体,与残留的破煞金光里应外合,它妖力霎时一顿。
雌兽庞大的身躯剧震,扑击之势为之一乱。
那团酝酿已久的冰寒煞气竟在喉头失控,炸得它颈侧鳞片翻飞,黑血四溅。
趁此机会,周正身形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雌兽的利爪。
爪风掠过,带起的罡气将他身后海面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牵制为主。”
王携冷静道。
“它狂怒之下,攻击虽猛,破绽亦多。”
“注意其尾部骨刺,能发射玄冰锥,口中喷吐毒煞,万不可硬接。”
“演化癸水灵盾卸力,以乙木生机化其毒煞余波。”
周正心领神会。
他身形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雌兽几次凶悍扑击,都被他以精妙身法避开。
偶有无法躲开的攻击,他便双手一划,身前海水汇聚,凝成一面流转不休的深邃水盾,盾面层层涟漪荡漾,将巨力巧妙卸开。
同时,充满生机的青碧灵气萦绕周身,将穿透水盾而来的毒煞之气悄然化去。
一时间,海面上只见金丹雌兽咆哮连连,攻击狂暴,海浪滔。
而周正却看似惊险,实则总能以最代价化解危机。
阴阳灵力演化五行,随心所欲,让这头金丹海兽有力无处使,愈发焦躁暴怒。
那持八角铜镜的筑基后期修士得此喘息之机,连忙吞下几枚丹药。
他一边竭力平复翻腾的气血,一边看着眼前这一幕。
此人是谁?
分明只是筑基期修为,竟能在金丹初期海兽的狂攻下游刃有余?
他竟似能随意转化五行,这又是什么功法?
他见雌兽注意力被周正吸引,知道机会难得,不顾经脉刺痛,将剩余灵力灌入手中八角铜镜。
铜镜剧烈震颤,爆发出一股破煞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