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没有声音。
这声巨响,是在灵魂层面,在规则层面,在整个幻境世界的底层逻辑中炸开。
以严酒为中心,湖畔庄园的空间寸寸碎裂,又在碎裂的瞬间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黏合。
湖水彻底蒸发,又凭空涌出。
草地化为焦土,又瞬间复绿。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乱,在这一方的地间,进行着亿万次疯狂的轮回。
严酒的身体,成为了这场风暴唯一的奇点。
他的血肉在崩解。
秩序的力量试图净化他的凡躯,将其升华为纯粹的光与规则。
混乱的力量则要腐化他的本质,将其拖入无尽的疯嚣与沉沦。
两种截然相反的终极之力,在他的体内展开了最原始的厮杀。
每一寸经脉,每一颗细胞,都在被反复撕裂,重组,再撕裂。
这是足以让至高都彻底湮灭的痛苦。
一种源自存在本身被否定的终极折磨。
然而,严酒只是静静坐着,握着鱼竿的手,稳如磐石。
他的身体表面,皮肤不断剥落,化作灰烬,又瞬间恢复如初。
崩坏,修复。
再崩坏,再修复。
这个过程快到了极致,在外人看来,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团不断闪烁的光影,在“存在”与“虚无”之间高速切换。
他承受着这一切,然后在某一时刻,突然睁开了双眼。
随后,在他的意志强压之下,泾渭分明的两股力量,被迫开始了最艰难的融合。
光明被黑暗侵染,却未消亡,化作了审判万物的灰。
生命被死亡拥抱,却未凋零,凝结成超越循环的永恒。
星辰坠入元素洪流,没有熄灭,反而点亮了每一颗最微的粒子。
腐化,虚空,亡灵,恶魔……四种混乱之力,被硬生生塞进了秩序的框架里,扭曲着,嘶吼着,最终却只能化作新规则的基石。
这个过程,比之前单纯的镇压要艰难万倍,而严酒的身体,崩解的速度也陡然加快了百倍。
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在以一种超越概念的速度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痛苦。
而是一种存在被彻底抹除的虚无福
然而,就在这崩解的最终临界点,严酒的意志反而沉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他没有去抵抗,更没有去压制。
既然这个身体无法承载,那就舍弃。
既然这些力量相互冲突,那就打碎。
全部打碎。
他主动放弃了对肉身的控制,任由那具在秩序与混乱中不断闪烁的躯壳彻底化为一捧绚烂的光尘,飘散在沸腾的湖面上。
不知为何,他莫名的想起了创世熔炉,但和创世熔炉以至高之力为能量不同。
他将自身的意识,他那名为“严酒”的唯一存在,化作了一座无形的烘炉。
以意志为柴,以灵魂为火,以自身的【武神】,亦或者【唯我真境】为熔炉。
将那十道代表着世界本源,泾渭分明的光流,强行拽入了这座烘炉之郑
就像他在与该隐的战斗中领悟到的那样,仅仅是平衡,仅仅是共存,还远远不够。
必须将它们彻底打碎,还原成在“秩序”与“混乱”诞生之前,那最原始、最纯粹的“一”。
轰!
烘炉之内,光明被碾碎,黑暗被撕裂,生命被蒸发,死亡被点燃。
星辰、元素、腐化、虚空、亡灵、恶魔……
所有构筑了九个纪元恩怨轮回的至高规则,在这一刻,被严酒的疯狂意志,强行剥夺了它们本身的名字和属性。
它们不再是它们。
它们只是最纯粹的能量,最原始的碎片。
然后,在意志之火的煅烧下,这些碎片开始重新聚合。
没有主次,没有高下。
光与暗的碎片黏合,生与死的粒子交缠。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
当湖畔庄园那狂暴的能量风暴终于平息,当那十色的光柱散去,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湖水依旧,绿草如茵。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道身影,在湖边凭空凝聚成型。
依旧是严酒的模样,他依然盘坐在地,手中依然握着那根平平无奇的鱼竿。
但他的本质,已经发生了翻覆地的改变。
如果之前的他是“人”,是“玩家”。
那么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行走的“规则集合体”。
终于。
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发出了一连串夹杂着电流杂音,仿佛随时会崩溃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