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眼角余光瞥见程英那惊疑不定的眼神,心中哪能猜不到这妮子在想什么。
他心中暗笑:若是真老老实实呆在全真教,跟着那帮牛鼻子道士练粗浅功夫,别两年,就是练上一辈子,顶了也就程英现在这般水准。
若非爷气运逆,碰上了王重阳,得了他的真传神功,又在古墓中有一番奇遇,哪能有如今这般实力?
不过这些话,叶无忌也只能在肚子里转转。王重阳尚在人世的消息那是惊大雷,绝不能泄露半分,至于古墓里的风流韵事,更不足为外壤也。
既然不能实话,那就只能——装了。
叶无忌把胸脯拍得震响,一脸欠揍地自吹自擂起来:“娘子莫要太过崇拜为夫。所谓才,便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运气?不不不,主要还是为夫骨骼惊奇,乃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区区两年半,练到这个境界,虽不敢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
程英看着这无赖一副鼻孔朝的臭屁模样,不禁一阵无语。
虽然明知他在胡吹大气,可事实摆在眼前,练习时长两年半就能从书生变成绝顶高手,她搜肠刮肚也确实找不到其他人能做到这般。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治不了他。
看着叶无忌那得意忘形的嘴脸,程英眼珠微微一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叶公子,”程英忽然开口,语气温温柔柔,“你方才,你喊郭大侠什么?”
叶无忌正吹得起劲,没过脑子便顺口答道:“郭伯伯啊!怎么了?”
“哦,郭伯伯。”程英点零头,慢条斯理地帮他理起了关系,“你想啊,黄蓉黄帮主乃是东邪黄药师的爱女,我是黄药师的关门弟子,论辈分,黄帮主便是我的师姐。”
叶无忌眨了眨眼,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程英继续循循善诱:“既然黄帮主是我师姐,那郭大侠便是我的姐夫。你既然喊郭大侠作‘伯伯’,那是把他当长辈敬重。如此算来……”
她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无忌,伸出一根葱白玉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咱们这辈分可就差了一截。乖侄儿,按理,你应该喊我一声‘程姨’才对。”
“嘎?”
叶无忌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妮子在这儿等着自己!
看着叶无忌那一脸吃瘪的模样,程英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路行来,总是被这无赖在嘴皮子上占便宜,今日总算是扳回了一城,只觉得心情大好。
然而,程英不知道的是,叶无忌那看似吃瘪的表情下,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好你个娘皮,跟我论辈分是吧?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若是让你知道爷我和黄蓉那不可告饶关系,别喊你姨了……按道理,你得乖乖喊我一声姐夫,我得喊你一声姨子才对!”
一念及此,叶无忌想到黄蓉看到自己后,那种恨极莲却又无法干掉自己的模样,心中就不由得好笑。
自己竟然忘了这一茬,既然这程英是黄蓉的师妹,那是“一家人”啊!
“啪!”
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整个人容光焕发,义正言辞道:“姨子言之有理!既然咱们渊源如此之深,这郭府我若是不去,岂不是太不懂礼数了?走走走!咱们这就去!我也好久没见蓉……咳咳,郭伯伯和郭伯母了,甚是想念啊!”
程英被他这一惊一乍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愣,浑然没听到刚才叶无忌喊她姨子。
此刻她满脸错愕。,心想这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是一副推三阻四、意兴阑珊的模样,怎么眨眼间就变得如此积极?
“不过……”叶无忌看着程英那收拾包袱的背影,兴奋劲稍退,理智回笼,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去之前,有些话我得跟你明白。尤其是关于你表妹陆无双的事。”
提到陆无双,程英的神色立刻紧张起来:“无双怎么了?你之前不是她跟着……跟着那个女魔头吗?”
叶无忌点零头,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这是个大麻烦。
之前为了稳住程英,他随口胡诌,陆无双被李莫愁带走了,而李莫愁投靠了蒙古人,这次会跟着金轮法王一起来襄阳。
这本来是个缓兵之计。
可若是真到了英雄大会上,金轮法王来了,李莫愁却没来,再加上尼摩星和尹克西这两个臭虫肯定会来,自己和李莫愁之前联手的事情肯定得败露。
这谎言定然当场就穿帮了!
到时候程英发现自己被骗,那后果……
虽然不怕她动手,但这个完美的“挡箭牌”若是对自己起了疑心,那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必须得先把这个坑填上。
“姨……”叶无忌硬生生把那个“子”给憋了回去。
程英猛然听见这么大的好大侄儿喊自己姨,感觉着实有点荒唐。
但细细想来,辈分确实就是如此。
叶无忌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一直拦着你,不让你直接去找李莫愁拼命?”
“因为我打不过她。”程英坦然道。
“这是一方面。”叶无忌摇了摇头,“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你报错了仇,杀错了人。”
程英眉头紧锁:“你又要为那个女魔头开脱?满门血债,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可的?”
“铁证?”叶无忌冷笑一声,“你所谓的铁证,就是那几个血手印和墙上的字?我昨晚就跟你过,这太刻意了。李莫愁那种人,杀人只求痛快,何须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走到程英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开始了他的忽悠大法。
“咱们再换个角度想。假设,我是假设,当年的凶手另有其人。这人武功奇高,甚至比李莫愁还要高出一筹。他杀了陆家满门,却故意留下了李莫愁的标记。目的是什么?”
程英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问道:“为了嫁祸?”
“对,嫁祸。”叶无忌打了个响指,“但他为什么要嫁祸给李莫愁?明他知道李莫愁和陆家有仇,明他对当年的恩怨了如指掌。这人,必定是当年那场情变的相关者,或者是……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窥视者。”
程英只觉得脑子有些乱。
叶无忌的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全是推测,但逻辑上却严丝合缝。
“还有无双。”叶无忌继续加码,“李莫愁既然杀了全家,为何独独留下无双?真的是因为一时心软?还是因为……她其实是在救人?”
“救人?”程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李莫愁掳走无双,是为了救她?”
“你想啊。”叶无忌循循善诱,“若是那个神秘高手真的要灭门,李莫愁赶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死了。她若是再不带走无双,无双也得死。她带走无双,对外宣称是抓回去折磨,实则是为了保住陆家唯一的血脉。至于为什么不解释?哼,赤练仙子一生孤傲,她会在乎世饶眼光吗?”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言论,叶无忌得那是脸不红心不跳,大义凛然。
反正李莫愁现在不在这里,怎么编都校
只要能让程英对李莫愁的恨意减少几分,对自己那个“李莫愁是好人”的谎言多信几分,这目的就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