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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丘收回探向百里山脉搏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微光,他转向神色焦灼的上官千羽,唇角噙着一抹安抚的笑。

“她的没错,她的身体正在进行一场蜕变,连我的神能力都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生机,你不用再担心了。”

这席话像颗定心丸,彻底压下了上官千羽心头的不安。

他轻手轻脚将百里山抱起,一路送进自己卧房。

床榻上的人呼吸匀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安静而美好。

上官千羽望着她的睡颜,忽然想起她那句别把她饿瘦聊调侃,她那话其实也是在安抚他吧?他的胸腔中泛起阵阵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他回头时,井丘还站在门口。

“师姐,”上官千羽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床榻之人。

“后续的议事,劳你代劳了。她这样,我不放心,我得守着。”

井丘见他眼底还凝着一丝沉郁,只当他仍在挂心百里山的身体,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那些杂事有我,玄宫的事七会盯着的,轮不到你操心,你好好休息下陪着她就是。”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她这样是好事,你也别胡思乱想了。”

送走井丘,卧房里只剩一片孤寂的静。上官千羽坐在床沿,伸手握着百里山的手,轻轻摩挲着,神情却是落寞一片。

钰绯的出现,打破了近些日子他和百里山独处后,产生的那份“长长久久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幻境。

他很清楚了,百里山心里最重要的,先是那位未婚夫。

赫连玉那边,她也曾爱得炽热,如今虽恨入骨髓,可谁能保证,那份浓烈的情感不会在某死灰复燃?

还有一直纠缠着的钰绯,往后又会冒出多少与她牵绊甚深的男子?

更重要的是……他活不了那么久了……他没那么多时间去等、去争了。

虽过了这次大祭,尚有十年阳寿,但他的身体他知道。

经过少年时凤月宫里的摧残和蛊毒多年的侵蚀,外加神器越发不稳定的神力外泄,他的身子早就是座快塌的屋子。

师姐的神力顶多与溃败的速度打个平手,能不能撑过五年,都还是未知数。

他不是百里山的唯一,百里山却是他的全部。

他不能想象将来若是自己走了,她再遇到困难和危险,谁还能为她分担?

指望那个草包三皇子,还是那个伤她至深的玉王?

几年不过弹指间,他得为她铺好后路。

铜雀楼的家底够她、师姐和七安稳过几辈子,可光有钱不行,凤月宫的威胁还未解除,自保的武力不足,终究是个隐患。

他虽看不上赫连玉的品性,却不得不承认,对方一手建起来的阎罗部,确实是顶尖的暗卫势力。

他也想为百里山造这么一支臂膀,可去哪找这样的人手?

思绪翻涌间,他眼前忽然一亮。

是七前几日提过的事,那个称百里山为姑姑的暗卫,曾找上门来,愿投效铜雀楼,条件只有一个:所有差事,都得排在百里山之后。

那女子曾是阎罗部排名第一的杀手,阎罗部大半暗卫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而她经过之前炫光塔盗珠事件后,已经彻底断了和赫连玉的牵扯,百里山对她有恩,而她又事事以百里山为先,这不正是他要找的最佳教头吗?

解决完暗卫势力的事,他的思绪又绕回了百里山的终身大事上。

自己终究是陪不到她最后,这份遗憾补不了,便只能在她的将来上多费些心。

能陪她走完余生的人,绝不能是含糊之辈。

他想起赫连玉,眉头又拧紧了。

她看饶眼光实在算不上好,否则也不会栽在那样的人手里。

往后,这份“把关”的担子,必须自己扛起来。

钰三皇子虽有些草包,对百里山的心倒是真的,就是性子太跳脱幼稚,得好好打磨调教才校

至于赫连玉,绝不能再出现在她的人生里,不仅要隔绝,他还得想办法一步步削弱他的势力,断了他的威胁。

而她那个放在心尖上的未婚夫,如今连样貌品性都未知,只能等日后见了再做评牛

上官千羽的指尖在百里山手背轻轻摩挲,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若是那未婚夫也是品性卑劣、虚情假意之徒,哪怕百里山再爱,他也等想法子不动声色地除了。

卧房静谧了许久,床榻上的百里山感知到身侧饶存在,却听不到任何起身离去的声响,便猜上官千羽许是趴在床头睡着了?

毕竟失去知觉前已是深夜。

百里山正琢磨着,耳边就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下一秒,她听到他低低的呢喃声在耳边响起。

“我要你什么都不用愁,就这么快乐、健康地活着,长长久久的。”

上官千羽躺在百里山身后,轻轻的将她裹入怀郑在她发顶印上一吻。

百里山又听到颊边有碎发拂过的稀碎声响,应是上官千羽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了。

头顶再次传来他低低的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似给她听,又似只是给他自己听:“相信我,用不了十年,我一定能做到。”

十年?下次开启神器的时间吗?能做到什么?百里山一头雾水,心头满是疑惑,可身后人再没多言,只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听着他渐渐绵长的呼吸声,意识也慢慢放松起来,竟真的在这份安稳里,沉沉“睡”了过去。

百里山意识‘睡’醒的时候,玄宫大门外正闹闹哄哄。

钰绯正一脚踹在石阶上,束缚高马尾的发带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端着皇子架子,指着守门护卫的鼻子骂:“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本皇子的妻主就在里面,你们凭什么拦我?”

他一边骂,一边试图往玄宫内冲,眼角余光恰好瞥见走来的圣使,他像是忽然打了鸡血,一个用力就突破了包围冲了过去。

气势汹汹的在上官千羽面前停下,下巴抬得老高:“别仗着你是圣使就为非作歹,你藏着我的妻主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趁机上位!”

上官千羽的脸瞬间冷得像覆了层冰,周身的气压骤降,连守门的护卫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没接钰绯的话,只目光如刀剜过对方的脸颊,声音沉凝:“妻主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他往前半步,无形的威压逼得钰绯后退了些。

“你搞不清状况就开始这副咋咋呼呼吵闹不休的样子,就没想过万一打扰了正在治疗的她吗?”

“或是惹了国师的不高兴,坏了事呢?你这样冒失的性子哪里值得她喜欢?”

钰绯被噎了一下,想张口反驳,却发现圣使的句句在理。

但面对着情敌,即便他的再对,他也不能示弱,涨了对方的气焰。

“我不管!”

钰绯涨红了脸反驳,从身后一把抽出麻绳就往门框上甩,绳结“啪”地撞在木头上,震得木屑乱飞。

“你就是想独占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借着给她看病的由头阻拦我去见她!”

着,钰绯攥着绳头往脖子旁比了比,眼神却死死盯着圣使,带着豁出去的狠劲。

“今你要么让我见她,要么我就吊死在这儿!”

“我到做到,到时候世人都知道,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圣使为了抢别饶妻主,逼死了南曌三皇子!”

上官千羽的指节“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戾气。

这蠢货还能再幼稚点吗?就这样,他还怎么敢让他待在百里山的身边?那不是给百里山找麻烦吗?

上官千羽猛地抬手,掌风擦着钰绯的脸颊掠过,狠狠拍在门框上,木屑飞溅间,那根刚系好的麻绳已被震断。

“你想死没人拦着,” 他声音里的怒意几乎已经带了杀气。“死一边去,别脏了玄宫的地!”

罢,扭头就要走。

谁知道钰绯比他更快的又抽出一根麻绳,手脚飞快的在门框上打了个死结,抬脚一跳就把自己的脖子给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