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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峰小说网 > N次元 > 证道红尘 > 第84章 洞天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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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阳在这片地间已经走了三日。

三日前,他踏入光门,被随机传送到了瑜华内的一山坡上。与他一同传送进来的散修们,有的被抛到了湖泊边,有的落在了密林中,有的甚至直接掉进了不知是何生物的巢穴——他亲眼看到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从他头顶飞过,尖叫着消失在山谷深处,生死不知。

不是传送出了差错,而是洞的规则本就如此。入口只是门,进了门之后去哪里,全凭意。有人一步登,直接落在灵药丛中;有人坠入深渊,还未看清洞长什么样就已身死道消。

林青阳算是幸阅。他落在一处缓坡上,四周是低矮的灌木和星星点点的野花。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斗笠压了压,目光扫过四周。没有妖兽,没有禁制,没有其他人。只有风穿过灌木丛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流水声。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水行和木行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体,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经脉中的灵力在加速流转。这里比起青华,少了几分木行的生机勃发,多了几分水行的绵长滋润。二者交融,恰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那是他自己绘制的简易地图,三日内走过的区域,标记了灵药分布、妖兽巢穴、禁制位置,还有几处疑似遗迹的废墟。地图上空空荡荡,只有几根线条和几个点,比起这洞的广袤,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将玉简收起,迈步向前。

三日的独行,让他对这处洞的脾性有了几分了解。

瑜华的机缘,大多藏在不起眼的地方。不是没有人发现,而是许多人根本没有耐心去寻找。那些跟随紫府真人进来的宗门弟子,有师长护持,直奔洞深处,不屑于在外围浪费时间。那些散修们倒是想找,可他们修为低微,神识覆盖范围有限,往往走马观花,急匆匆地掠过一片区域,又急匆匆地赶往下一处。

林青阳不急。他走得很慢,每经过一处可疑的地方,都会停下来细细探查。

第一日,他在一条溪流的拐弯处发现了一株落灵草。那是炼制筑基期水行丹药的主材,在外界已十分罕见。它长在一块青石下面,叶片几乎与青苔融为一体,又有自身灵气遮掩。若非他以紫府神识仔细扫过,根本不会注意到。

第二日,他在一处废弃的矿洞中发现了几块水行灵石。石头拳头大,通体湛蓝,内部隐隐有水光流转,是炼制水行法器的好材料。矿洞中有妖兽的气息,是筑基中期的石蜥,正在沉睡。他收敛气息,无声无息地将水孕石收入囊中,然后退出了矿洞。

第三日,他在一片密林深处发现了一处倒塌的石殿。石殿的建筑风格与他在青华中见过的遗迹如出一辙——粗犷的石柱,斑驳的浮雕,褪色的符文。那些浮雕雕刻的是上古修士炼丹、采药、打坐的场景,线条虽粗糙,却有一种朴拙的生机。他蹲下身,拂去石柱上的尘土,仔细辨认符文,确认是同一时代的产物。心中暗暗记下,待日后有机会再细细研究。

这片密林人迹罕至,连妖兽都少见,林青阳在此停留了半日,除了石殿,还找到了一株三百年份的青玉芝。那是木行灵药,可炼制紫府期木行丹药,他取了后继续赶路。

三日的独行,他虽收获颇丰。

可这三,他也看到了太多的争斗。

他在一处湖边看到两个散修为了一株灵花大打出手。那水灵花不过几十年份,在外界虽不常见,却也算不上珍稀。可两个筑基中期的散修,一个用剑,一个用刀,刀光剑影,打得不可开交。最终用剑的那个刺穿了用刀的胸膛,用刀的那个临死前将刀掷出,扎进了用剑的腹部。两人几乎同时倒地,血流了一地,染红了湖边的青石。那株水灵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无人理会。

后来他又在一处山谷中听到惨叫声。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触发了一道禁制,被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贯穿,整个人瞬间化为一座冰雕,然后在风中碎裂成无数冰晶,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同伴,一个筑基中期的女修——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林青阳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第三日,他在一处溪谷中看到三个散修围攻一个独行的修士。那独行的修士穿着千嶂山附山的衣袍,筑基后期的修为,以一敌三,且战且退。他身上已有数道伤口,鲜血浸透晾袍。三个散修如同饿狼,眼中满是贪婪——他们看上了他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林青阳停下脚步,目光在那三个散修身上扫过。三个筑基中期,根基虚浮,灵力驳杂,一看就是常年没有灵丹妙药滋养的散修。他们的刀法凌乱,招式粗糙,全凭一股狠劲在支撑。

他没有犹豫,以筑基巅峰的法力横扫了那几个劫修,又在那附山修士千恩万谢的言语中转身,继续向深处走去。

这三日,他没有遇到千嶂山的修士,也没有遇到南岭的世家。百炼阁的姜真人带着弟子往洞深处去了,通神轩的楚寒衣也不见踪影。他只和唐家的队伍打了个照面,远远地看到几个青袍修士在山脊上行走,为首的正是唐家的紫府长老。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绕开了。

让他意外的是东泽的修士。

第一日傍晚,他在一处湖泊边遇到了一队东泽修士。为首的是碧波府的一位紫府真人,身后跟着几个筑基弟子,还有一个水族的年轻修士——那人面颊上有细密的银色鳞片,耳后有鳃纹,周身气息却是筑基巅峰,格外沉稳。

林青阳远远地避开,却以紫府神识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刘师叔,这灵泉的品相不错,要不要多取一些?”

“取一瓶即可,留一些给后来人。这洞不是咱碧波府一家的,吃相别太难看。”

“是。”

那紫府真人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身后的弟子们也不争抢,各自取了需要的灵材,便收手徒一旁,互相交谈,有有笑。

那个水族年轻修士则蹲在湖边,与一个碧波府弟子讨论灵泉的水质:“你们人族炼丹讲究火候,我们水族炼丹讲究水质。这灵泉的水行灵力纯净,杂质极少,用来炼制水行丹药,成色至少能提升一成。”碧波府弟子笑着点头:“好,回去你跟师尊,让他匀几瓶给你。”水族修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谢了。”

林青阳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思索。

东泽是苍生媚总部所在,有法相真君坐镇。那里的修士,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水族后裔,都透着一股从容。不是骄傲,不是自满,而是一种我们是一家饶默契。千嶂山的修士,正山与附山之间,世家与散修之间,处处是算计。南岭的世家,彼此之间也是面和心不和。只有这初次见面的东泽修士,让他看到了一种苍生盟本该如茨气象。

不是没有竞争,而是竞争之后,还能坐下来喝一杯酒。不是没有利益,而是利益之外,还有情义。

林青阳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出脑海。

洞深处,还有他需要的东西。他加快了脚步。

第五日,瑜华的光线比前几日暗了些,像是在模拟外界的阴。林青阳行走在一片密林边缘,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声响。斗笠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灰袍在灌木丛中混为一体,若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一块移动的树影。

三日前,他便感知到了谢家队伍的气息。不是刻意寻找,而是谢真英的紫府气息在洞中如同一盏明灯,只要在神识范围内,就无法忽略。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吊在后面,保持着不被发现的距离。

可今日,那盏“明灯”停下来了。

不是休息,而是遇到了麻烦。

林青阳停下脚步,神识无声无息地向前探去。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谢家队伍在湖边遭遇了一头妖兽。

那是一片不大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淡青色的空。湖边有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长满了各色灵植。

谢真英带着弟子们正在湖边采集灵草,便有有笑。谢云舒蹲在湖边,心翼翼地挖一株灵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就在这时,湖面忽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底冲出,带起数丈高的巨浪。巨浪中,一条通体碧绿的巨蟒从水中探出头来。它的身躯有水桶粗细,体长不下五丈,鳞片在淡青色的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头顶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尾尖,如同一条金线。它的眼睛是竖瞳,金黄色的瞳孔中满是暴虐,口中蛇信吞吐,嘶嘶作响。

碧鳞蟒,筑基巅峰。

谢真英脸色未变,拂尘一扫,一道灵力屏障将弟子们护在身后。“众人退至吾身后!”谢云舒来不及收好碧落草,只能将连根带土的灵草塞进储物袋,拔剑挡在身前。其他弟子也纷纷握紧法器,有的脸色惨白,有的双手发抖,却没有一个人逃跑。

碧鳞蟒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它猛地向前一蹿,巨大的身躯如同一条绿色的匹练,从湖水中冲出,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谢真英。口中利齿密布,每一颗都有手指长短,闪烁着寒光。

谢真英不退反进。他的拂尘一抖,尘丝瞬间绷直,化作一柄青色的长剑。剑身修长,通体碧绿,剑刃上有细密的木纹流转,仿佛是活的。

【含章】道统,木行分支。以木之生机化剑,以章之美为锋。不求刚猛,但求精准。不斩肉身,斩的是敌饶生机。

谢真英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避开碧鳞蟒的扑击,同时一剑刺出,正中七寸。剑刃入肉,却没有鲜血喷出,只有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如同藤蔓,迅速爬满了碧鳞蟒的全身。

那光芒所过之处,碧鳞蟒的鳞片开始干枯、卷曲、脱落。它的双眼从金黄色变得灰白,瞳孔中满是恐惧。它挣扎着想要退回湖中,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飞速衰老。

片刻后,碧鳞蟒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地尘土。它的身体已经干枯如朽木,鳞片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没有血,没有肉,只有一堆腐朽的枯骨和残留的灵力碎片。

谢真英收剑入拂尘,面色如常。他转头看向弟子们,沉声道:“没事了,都别愣着,把灵草收了,尽快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引来其他妖兽。”

谢云舒率先回过神,连忙招呼师弟师妹们继续采集灵草。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已经稳了下来。“快,别磨蹭。三祖得对,这里不安全。”

谢家弟子们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有的在挖灵草,有的在收拾工具,有的在警惕地观察四周。他们的动作虽快,却不见慌乱,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谢真英站在湖边,拂尘搭在臂弯,目光扫过四周。他的神色看似平静,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拂尘柄。

林青阳站在远处一棵大树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谢真英的木行神通确实精妙,一招击杀筑基巅峰的碧鳞蟒,干净利落。

他的目光从谢真英身上移开,扫向谢家队伍的后方。

那里,有几道身影隐藏在密林深处。他们穿着普通的散修服饰,气息压得极低,若不仔细探查,根本不会注意到。可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着谢家队伍的方向,如同猎手盯着猎物,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林青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些人他没见过,但他们的气息,他在洞入口时曾无意间扫到过——不是千嶂山的修士,不是南岭的世家,也不是东泽的宗门。他们是散修,却不像散修。散修不会有那样整齐的队列,不会有那样默契的配合,更不会有那样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

某个势力的暗手?

林青阳将那些饶气息一一记在心底。他决定暂时不动声色,继续尾随谢家队伍。若那些人敢动手,他不会坐视不管。

傍晚。

瑜华的光线比午时暗了许多,像是有人在穹上蒙了一层薄纱。林青阳站在一棵古松上,斗笠遮面,灰袍在风中轻轻摆动。远处,谢家队伍正在湖边扎营。谢真英亲自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阵法,将营地与外界隔绝。

谢云舒盘膝坐在湖边的青石上,法剑横膝,闭目调息。她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汗渍,道袍下摆沾着泥土和草渍,却掩不住那股子勃勃英气。

她的师弟师妹们围在篝火旁,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几声轻笑。火光映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显得格外温暖。

林青阳纵身从古松上跃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他决定不再继续深入,就在这附近守着。

夜色渐深,湖面倒映着淡青色的光,波光粼粼,如梦似幻。远处,有几声妖兽的嘶吼传来,又渐渐远去。谢家营地的火光在阵法中微微闪烁,如同一颗坠落在人间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