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遭遇不知来自何处的陌生袭击后，白宸和夜何主动出去守夜。面对二人这一行为，江子彻突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继续喝！”
“别让他们……白费心思。”
温如玉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只是轻轻点头，端起了酒杯。
鸢九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仰头将杯中酒饮尽。酒入喉时，她眨了眨眼，什么都没有。
花拾月的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一曲悠扬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漫过寂静，漫过每一个饶心头。
角落里，伍千殇沉默地举起酒杯，对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遥遥一敬。
琴音袅袅，酒香无声地漫开。
没有人再提起方才的事。
门外。
夜色正浓，星子在穹顶之上明明灭灭。
白宸靠在廊柱上，仰头望着那片深邃的夜空。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满的碎光，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夜何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风从廊下穿过，拂动衣袂，无人开口。
良久。
白宸轻轻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给自己听，“你，他们会不会怪我们扫兴？”
夜何没有看他，语气淡淡，“你就关注这些东西吗？”
白宸微微一怔。
随即，他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应该关注什么？”
“准备怎么做？”夜何偏过头，望向他。
白宸揉了揉额角，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解决一下吧。承了云梦古泽的情，就帮她一次。”
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有一场大战了。”
夜何静了一瞬，声音比方才更轻，“很少见你如此在意一个人。”
白宸没有接话。
“就连谢言之，”夜何继续着，语气平静，“也只是让你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让你能放松下来。却也没见你主动关心过他。”
白宸沉默。
夜何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眸里，映着廊下的灯火，也映着他的沉默。
“她对你，不一样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风，却落进了夜色里。
夜色渐深。
廊下灯笼的光晕染出一片暖黄，再往外，便是沉沉的墨色。
白宸依旧没有回应。
他仰头望着那片深邃的夜空，星辰在他漆黑的眼眸中静静流转，像倒映着另一片苍穹。
良久。
夜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檐角，“帮了她，然后呢？”
白宸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片星空上，唇角却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泽兑大陆……”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量，“是个不错的地方。”
夜何侧过头，看向他。
白宸继续着，声音平静，“这里的地法则与玄灵大陆截然不同，有许多悟道的契机。那片万毒雨林，生机与毁灭并存，很适合磨砺武修的心境。”
他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感受体内那股刚刚融合完毕、尚且需要时间沉淀的力量。
“我准备在此闭关一段时日。”他，“稳固如今的境界，看看能不能让武修境界突破到八重。”
夜何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眸里，映着廊下的灯火，也映着他的轮廓。
然后，他轻轻点零头。
“好。”
白宸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夜何那张妖孽般的面容，倒映着那双永远沉静、永远守护在他身侧的黑宝石般的眼眸。
白宸轻轻地笑了。
夜何看着那个笑，那双向来没有波澜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极轻地动了一下，像冰面下悄然流过的一缕暖意。
白宸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夜空。
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对了。”
夜何默默地听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在把你从魔族带出来的时候……”白宸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星辰上，“我曾答应魔祖一件事。”
夜何的眉梢微微一动。
白宸没有看他，只是继续道，声音平静如常，“要……带你去一趟……之涯。”
夜何的瞳孔，微微收缩。
之涯。
那个传中隐藏在云雾尽头的秘境。
八大元素精灵栖居的禁地。
也是谢言之自断一臂，为白宸取得那一株让他觉醒九霄刀骨的云骸葬草的地方。
魔祖曾在那里……攫取过某种禁忌的力量吗？
还是失去过什么？
夜何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的是，魔祖让白宸带他去那里，绝不仅仅是去看看那么简单，也非游山玩水那般单纯。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向身侧的白宸。
那人仍仰望着墨色的穹，神色淡如止水。
可夜何明白，白宸应下的事，纵是刀山火海，也定会赴约。
哪怕之涯深处，蛰伏着不可名状的凶险。
哪怕……
夜何默然片刻。
“他让我带你去之涯，却没让你去做什么。”这时，白宸望着夜空，轻轻地道，“不过，我想我也大概猜到了……总不会是害你。”
夜何闻言，微微垂眸，颔首轻点。
“好。”
仍是一个字。
却在这冷冽的尾音里，悄然渗入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软。
白宸终于侧首，目光再度落于他身上。
夜何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向来没有感情的黑宝石的眼眸里，此刻没有询问，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于理所当然的信任。
之涯也好，九幽地也罢。
你让我去，我便去。
白宸望着那双眼睛，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就这么定了。”
他轻声道，嗓音里难得漾开一丝难得的慵懒，像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力道，“等我闭关结束，咱们就去那之涯。”
夜何没有应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夜风仍自流淌，星光仍自倾泻。
身后，那扇门内隐约漏出江子彻的嚷嚷，混着鸢九的笑语，像一炉暖炭，在寒夜里噼啪作响。
而门外，两道身影如剑如盾，静静伫立，守着这一室烟火，也守着彼此间那份无需宣之于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