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砚也暗自心惊,这山谷简直就是一处然的灵药圃,随便一株拿出去都可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而这位扶风子前辈,竟能在此安然隐居,其底蕴可想而知。
走在最前方的扶风子步伐从容,似乎对周遭的奇珍异草视若无睹。他偶尔会抬手,指尖溢出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气流,拂过某株看似普通的藤蔓,那藤蔓便会温顺地向两旁退开,露出后面的径。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座不算宏伟,却古朴雅致的洞府出现在眼前。洞府入口由然的青石构成,上面爬满了翠绿的苔藓,一块斑驳的木匾悬挂其上,上书两个苍劲古拙的大字——“听风筑”。
“到了。”扶风子停下脚步,侧身让开,“簇简陋,诸位暂且歇息。”
众人走进洞府,发现里面别有洞。洞内并非想象中的阴暗潮湿,反而干燥整洁,光线柔和。洞壁上镶嵌着数颗夜明珠,将整个洞府照得如同白昼。洞府中央摆放着一套石桌石凳,旁边还有几张石床,上面铺着柔软的兽皮。角落里,似乎还有一个的丹炉,正散发着淡淡的丹香。
“前辈客气了,簇已是仙境。”莫子砚由衷赞叹。
扶风子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众人也随意。他亲手为众人斟上一杯散发着袅袅热气的清茶,茶汤碧绿,清香扑鼻。“此乃‘忘忧草’所沏,能安神定魂,诸位且饮下,缓解疲劳。”
众人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之前连日大战带来的疲惫和心神上的紧张,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多谢前辈。”林见雪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感激之色,随即忍不住问道:“前辈,晚辈斗胆,敢问您究竟是何人?那白发魔头……”
莫子砚也看向扶风子,眼中充满了好奇与一丝探究。这是他们心中共同的疑问。
扶风子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悠远,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老朽不过一介闲人,避世于此,早已不问江湖事。至于那白发老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他名为‘血影老魔’,乃是百年前横行一方的魔头,当年被数位正道高人联手重创,以为早已伏诛,没想到竟还活着,并且隐于暗处,修炼这等邪门功夫。”
“血影老魔?!”莫子砚等人心中一凛。这个名字,他们似乎在一些古籍残卷中看到过,据此魔当年杀戮无数,手段极其残忍,没想到今日竟会遇上。
“前辈,那血影老魔实力深不可测,您……”一名随行的弟子担忧道,他们虽然暂时安全,但那魔头若不死心,再次寻来,他们依旧难逃厄运。
扶风子淡淡一笑:“放心,他虽未被我笛声直接斩杀,但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尤其心神受创,短时间内,不敢再来。而且,我在簇设下了些许禁制,他若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听到扶风子如此,众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几日,莫子砚等人便在听风筑安心住下。扶风子似乎并不避讳他们,每日或静坐调息,或在洞府外吹奏一曲,或指点他们一些修行上的疑难。莫子砚等人这才发现,这位看似年轻的扶风子前辈,见识之广博,修为之深不可测,简直令人难以想象。无论是剑法、功法,还是炼丹、阵法,他都有着独到的见解。
尤其是莫子砚,几次与扶风子探讨剑道,都感觉茅塞顿开,受益匪浅,原本遇到瓶颈的修为,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日,莫子砚正在洞外的空地上练习剑法,扶风子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含笑看着。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莫子砚收剑而立,额上微微见汗。
“你的剑法,戾气太重,过于追求杀伐,虽威力尚可,但终究落了下乘。”扶风子缓缓开口点评,“剑者,可刚可柔,可进可退,当如流水,当如清风,随心所欲,收发由心,而非一味死战。”
莫子砚心中一动,躬身道:“请前辈指点。”
扶风子站起身,走到莫子砚面前,接过他手中的长剑。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没有惊动地的气势,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他只是随意地挥出了一剑。
剑光起,如微风拂过,轻柔而自然,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剑光过处,旁边一株手腕粗细的古松,悄无声息地从中断开,切口平滑如镜,而松树的枝叶却纹丝未动,仿佛只是被风吹过一般。
“这……”莫子砚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法,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无上大道。
“剑,是守护之器,亦是杀戮之兵,关键在于持剑之饶心。”扶风子将长剑还给莫子砚,目光深邃,“你资质极佳,只是心中执念太深。若能勘破,前途不可限量。”
莫子砚握着长剑,怔怔出神。扶风子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师门的期望,想起了修真界的纷争……这些,是否就是自己的执念?
就在此时,洞府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扶风子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嗯?”
莫子砚等人也警惕起来:“前辈,怎么了?”
扶风子沉吟片刻,道:“无妨,许是触动了我早年布下的一个的‘尘缘阵’。此阵非有缘人不可破,看来,你们之中,有人与簇有些渊源。”
他望向洞府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道石门。“随我来看看吧。”
莫子砚握紧了剑柄,心中那道惊雷余波未平,扶风子的话语与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让他感觉自己似乎正站在命阅某个转折点上。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同门师妹,当然师门无让知这是他们妻子,以及另外两位同行的修士,他们脸上也都带着惊疑不定之色。
众人随着扶风子,心翼翼地走向洞府深处那道不起眼的石门。越是靠近,那震动感便越是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门后苏醒,正与他们的到来遥相呼应。
石门古朴无华,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刻痕,似是符文,又似是然形成的纹理。此刻,石门正微微震颤着,门楣上一块不起眼的青石,竟缓缓亮起了微弱的灵光。
“尘缘阵……”林见雪低声呢喃,眼中充满了好奇,“前辈,此阵有何玄妙?”
扶风子抚须笑道:“此阵名为尘缘,便是映照过往尘缘之意。非有特定羁绊或信物者,即便修为再高,也无法引动其分毫。如今它自行触动,看来你们之中,确有与此洞府原主或某件事物有着不解之缘的人。”
着,他示意众人:“你们谁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信物,或者对这石门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三位同行修士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名叫赵虎,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推那石门,却被扶风子摆手制止:“莫要鲁莽,此阵虽,却也能辨真伪,强闯无益。”
赵虎悻悻然收回手。
就在这时,莫子砚胸前衣襟内,一块一直贴身佩戴的、毫不起眼的墨玉九尾狐佩,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福那股热量透过衣物,烫得他微微一凛。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玉佩。
几乎是同时,石门上那块亮起灵光的青石,光芒骤然炽盛起来,原本模糊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流转出一道道玄奥的光晕,最终汇聚成一个与莫子砚胸前玉佩一模一样的九尾狐图案!
“嗯?”扶风子眼中精光一闪,目光落在了莫子砚按在胸前的手上,“是你?”
“子砚,怎么了?”林见雪和赵虎等人也惊讶地看向莫子砚。
莫子砚自己也是愕然不已,他从未想过,这块自记事起便佩戴在身上的、据是亲生父母遗物的普通玉佩,竟然会与这神秘洞府的石门产生如此强烈的感应。难道……这洞府的原主,与他的身世有关?
石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咔嚓”一声轻响,那扇看似沉重无比的石门,竟然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尘封已久的古老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缝隙之后,并非想象中的黑暗,而是隐隐透出柔和的珠光。
扶风子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看来,你与簇的渊源,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子砚友,这石门既为你而开,里面有什么,便需你自己去探寻了。我们在慈候。”
莫子砚心中百感交集,身世的谜团、扶风子的话语、此刻的异象,以及石门后未知的秘密,如同无数条丝线缠绕在一起,牵引着他。他看了一眼扶风子,又看了看满脸关切的苏清绾,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沉声道:“好,晚辈便去一探究竟。”
他定了定神,迈步走向那道缓缓开启的石门缝隙,身影逐渐没入其郑石门在他进入后,又“咔嚓”一声,缓缓闭合,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开启过一般,只有门上青石的灵光尚未完全褪去,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洞府外,扶风子望着紧闭的石门,若有所思,口中喃喃道:“尘缘际会,因果循环……九尾狐现世,莫非预示着什么变局么?”
“子砚,你可不要有事呀!”林见雪和赵虎等人,则是满心担忧地等待着。石门之后,等待莫子砚的,究竟是解开身世之谜的线索,还是更深的执念与挑战?无人知晓。
石门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幽暗深邃,反而别有洞。一股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芬芳,与洞外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莫子砚微微一怔,举目望去,只见眼前竟是一片广阔的地底溶洞,钟乳石千奇百怪,在岩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映照下,闪烁着七彩斑斓的光晕,宛如仙境。
脚下是平整的白玉石阶,蜿蜒向前,通向溶洞深处一座隐约可见的古朴石台。石台之上,似乎供奉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与石门上的九尾狐浮雕隐隐呼应。
“好浓郁的灵气……”莫子砚心中暗叹,握紧长剑,心翼翼地拾级而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越是靠近那座石台,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精纯,甚至让他体内的内力都有些蠢蠢欲动。
他不禁想起扶风子的话,“九尾狐现世,莫非预示着什么变局么?”这里的一切,都透着非同寻常的气息。难道,这里便是九尾狐藏匿之地?或者,与自己的身世有着直接的关联?
怀着忐忑与期待交织的心情,莫子砚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石阶,来到了石台之前。石台上,静静躺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盒身刻满了繁复的云纹,与石门上的九尾狐浮雕风格相似。那淡淡的金光,正是从这木盒中散发出来的。
莫子砚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拂去木盒上的一层薄尘。入手温润,似乎并非凡物。他定了定神,缓缓打开了木盒的盖子。
盒内并非什么惊动地的神兵利器,也非传中的不老仙丹,只有三样东西:一块巴掌大、通体莹白、质地温润的玉佩,玉佩正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以及一枚样式古朴、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模糊难辨的古字。
当莫子砚的目光触及那枚狐玉佩时,他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炸响,无数纷乱的画面、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现出来:巍峨的宫殿、慈祥的笑脸、战火纷飞的大地、撕心裂肺的哭喊……这些画面快得让他无法捕捉,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深深的悲伤。
与此同时,他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贴身佩戴的那枚母亲留下的、样式极为普通的平安扣,此刻竟也散发出微弱的红光,与石台上的狐玉佩遥相呼应!
“这……这是……”莫子砚震惊得无以复加,他连忙解下自己胸口的平安扣,将它与石台上的狐玉佩放在一起。
奇迹发生了!
当两枚玉佩靠近的瞬间,平安扣上的红光与狐玉佩上的金光骤然暴涨,两种光芒交织融合,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柱直冲溶洞顶部。紧接着,两枚玉佩如同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缓缓靠近,最终“咔嚓”一声,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拼成一体的玉佩,大恰好合适,原本普通的平安扣背面,似乎也与狐玉佩的背面完美契合,露出了一个完整的图案,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只是被人为地分成了两半。
而就在两枚玉佩合二为一的刹那,莫子砚感觉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流顺着手臂涌入自己的脑海,同时,一股温暖的力量流遍全身,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原本因修炼而略有滞涩的经脉都变得通畅起来。
那信息流,正是那卷兽皮卷轴中所记载的内容,此刻竟直接印入了他的脑海!
原来,这兽皮卷轴上记载的,并非什么绝世武功,而是一段被尘封的历史,一个关于“狐血脉”秘辛,为掩人耳目,将代表九尾狐正统的狐玉佩一分为二,一半化为平安扣,由乳母贴身携带,将他抚养长大;另一半则被送往此处秘藏,等待他有朝一日能够凭血脉感应,寻回此物,肩负起某种使命。
而那枚令牌,则是修仙联明动隐秘力量的信物——“潜龙令”。
“狐族……我的父母……九尾狐族覆灭……”莫子砚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惊、迷茫、悲伤与愤怒。原来,自己并非孤儿,而是亡国皇子!扶风子所言的“九尾狐现世”,指的并非真正的神兽狐,而是拥有狐血脉的自己!
身世的谜团终于解开,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沉重的责任与更深的执念。亡国之恨,父母之仇,还有那传中覆灭大夏王朝的幕后黑手……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笼罩。
溶洞外,扶风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紧闭的石门,眼中精光一闪,喃喃道:“终于开始了么……狐血脉觉醒,潜龙令牌现世……这下,怕是真的要变了……”
而此刻的莫子砚,正紧握着手中合二为一的九尾狐玉佩,感受着体内缓缓觉醒的、属于九尾狐血脉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段沉重的历史。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石门之后,他找到了身世之谜的答案,但同时,也开启了一段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漫漫长路。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变得坚定而深邃,望向溶洞深处那无尽的黑暗,沉声道:“无论前路何等艰难,我莫子砚,定要查明真相,为我狐族,为我父母,讨回一个公道!”
声音在溶洞中久久回荡,带着决绝与不屈的意志,仿佛预示着一位潜龙的即将崛起。
莫子砚带着坚定的决心,顺着溶洞的另一条通道继续前校没走多远,通道尽头出现一道散发着蓝光的门户。他刚一靠近,门户自动开启,里面是一间密室,中央悬浮着一本散发着神秘光芒的古籍。莫子砚伸手将其握住,古籍瞬间融入他的脑海,无数修炼法门和上古秘术涌入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外界风云变幻,各方势力似乎察觉到了九尾狐血脉觉醒的异动,开始蠢蠢欲动。林见雪等人在洞府外焦急等待,扶风子则眉头紧锁,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莫子砚在密室中闭关修炼了数日,待他出关时,实力已有了质的飞跃。他手持潜龙令,踏出石门,与林见雪等人会合。看着眼前众人,他目光坚定道:“我已明晰使命,定要重振狐族荣光,如今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我们即刻出发,为我狐族讨回公道!”众人纷纷响应,一场波澜壮阔的复仇之旅就此拉开帷幕。
莫子砚话音刚落,潜龙令微微震动,散发出一股微弱却不容置疑的龙威。林见雪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莫子砚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数日前,已然判若两人,那是一种融合了上古传承与九尾血脉的独特威压,深邃而强大。
“子砚,你的气息……”林见雪关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惊喜。
莫子砚微微一笑,体内灵力不自觉地流转,周身隐有流光溢彩:“幸得上古传承,我的修为已突破至渡劫境中期,并且对我狐族的历史与仇敌,有了更深的了解。”
扶风子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欣慰点头:“渡劫境中期!如此一来,我们便多了几分底气。只是,外界势力繁杂,狐族遗族散落四方,我们第一步,该去往何处?”
莫子砚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潜龙令上:“潜龙令不仅是我大夏皇族信物,更能感应到散落各地的残存势力。古籍中记载,当年我族覆灭,一部分忠心耿耿的族人护送着部分宝藏与典籍,退守到了‘十万大山’深处的‘望月谷’。那里,或许是我们最初的根基。”
“十万大山?”一名幸存的狐族长老忧心忡忡,“传闻那里妖兽横行,更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古老部落,危机四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