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人把信递给我时，刚亮。他站在我家院子门口，手里攥着那封镇西学堂寄来的信，脸上没有笑。
我接过信，指尖碰到纸面，有些潮。昨晚下了雨，路上泥没干透。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没答，低头拆信。信纸展开一半，风从东边吹来，掀了一页。我按住纸角，看见上面写着“我们想种你的那种米”。
李商人看着我，“现在人人都知道你是谁，可也有人正盯着你出错。”
我把信折好，放进袖口。“所以不能出错。”
他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当上午，我在商队驻地召集人开会。院子里摆了三张长桌，桌上铺着地图和账册。来的人不多，都是跟了我几年的老手。
我站在桌前，：“今不谈订单，也不谈收成。我们演一场假的灾。”
有人抬头看我。
“第一场，水路断了。河上桥塌，货走不了。”我，“你们怎么运？”
一个管物流的汉子立刻开口：“走北道绕山，多三。”
“路上要是被拦呢？”我问。
他卡住。
我翻开系统里的地形图，指给他们看一条路。“这里能过马车，但得提前清障。现在就派人去查。”
他记下。
第二场是禁令。我：“明一早，邻国下令，所有外米禁入。我们的货卡在关外，进不去。”
没人话。
李商人坐在角落，喝了口茶，“这时候最怕的是消息乱传。一家停收，十家跟风，最后连本地市集都压价。”
我接话：“那就得有人立刻去交涉，同时放出我们自有仓储的消息。库存有多少，够撑多久，全要算清楚。”
我让财务把数据报出来。数字念完，屋里静了一瞬。
“第三场最难。”我，“有人在市集散谣言，我们的米有毒，吃了伤身。”
这回连李商人都皱眉。
“你们第一个动作是什么？”
没人答。
“不是找人对骂，也不是降价抢客。”我拿出一张纸，“是立刻请大夫验米，把结果贴出去。同时找出谁最先传的话，查源头。”
我点了几个人负责不同环节。有人记流程，有人画时间线，还有人开始列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中午饭都没吃，大家围在桌边改方案。我发现一个问题：消息传递太慢。从前靠跑腿送信，等一圈转完，黄花菜都凉了。
我打开系统，在【高级农具坊】里翻找。最后选了一个带传音功能的铜铃，消耗能量值不高，能短距通话。
当场试了两次，声音清楚。我让每个组配一个，指定专人保管。
下午重新推演。这次快了很多。
水路断了，十分钟内拿出三条备选路线；禁令一出，立刻有人联系边境熟人打听详情，同时准备备案文书；谣言一起，马上安排验米，还提出要在市集摆摊免费试吃，用事实话。
但我发现另一个问题：谁该话，谁该做事，还是乱。
比如验米的事，三个人同时要去，没人留在后方协调。又有两个组都想去联络官员，撞在一起。
我停下演练，拿笔在纸上画出三个角色：信息官、行动组、对外发言人。
“以后遇事，先定这三块。信息官只管收集和分发消息，不准插手执行；行动组听令办事，不对外发声；发言人统一口径，不对内指挥。”
大家慢慢理顺。
李商人一直坐着听，到傍晚才开口：“你们现在反应快了，但有个事我没见你们提。”
我们都看他。
“钱。”他，“真出事，备用路线要加钱赶工，验米要付大夫诊金，贴告示要买纸墨。你们账上有没有这笔应急银子？”
屋里一下子安静。
我没樱
我回头翻系统记录，最近几笔回款都投进了新烘干架和包装机，流动的现钱只剩三成。
我当夜召集团队重新核算。划出一笔固定资金，专用于突发状况，不得挪用。又设了三级响应机制：问题内部解决，中等问题上报我，大问题必须三人会商决定。
我还从任务奖励里调出一份旧档案——【危机应对模板】。这是早前完成隐藏任务得的，一直没用上。里面列了十二种常见危机类型，每种都有处理步骤。
我挑出五条最可能发生的，打印出来，贴在议事厅墙上。
第二清晨，我站在院中看那些纸。风吹着纸页一角，啪啪响。
李商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新抄的流程表。
“你还记得上次展览，那个抱着孩子来要红纸的女人吗？”他忽然问。
我记得。她把剪纸贴在胸口哭了。
“她丈夫昨来找我。”他，“问能不能让他儿子来学记账。”
我点头。
“这明什么？”他问。
“明他们信我们。”我。
“可也明，更多人指着我们活。”他看着我，“你倒了，不止是你家孩子没饭吃。”
我懂他的意思。
我走进屋，打开系统界面。在【特殊任务系统】里输入关键词：风险预警。
系统跳出一张图。我把它投影到墙上。图上标着周边几个国家近三个月的贸易变动情况，红点代表冲突高发区。
我指着其中一个，“这里上个月换了税官，新规还没出，但我们得防着。”
李商人凑近看，“你打算怎么做？”
“每月第一周，做一次演练。”我，“每次换一个主题。重大行动前，必须过一遍压力测试。”
他想了想，“我可以找几个信得过的商人，组成情报网。哪边风声紧，提前通个气。”
我写下这条建议。
快黑时，我们坐下来整理今的记录。我正在写《危机应对手册》初稿，李商人翻着账本核对备用金数额。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伙计跑进来，脸色发白。
“南市那边……有人……”他喘着气，“咱们一批米发霉了，已经有人闹着要退钱。”
我和李商人同时抬头。
我问他：“这话是谁传的？”
“还不清楚，刚起头，只有两三个人在。”
我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那个铜铃。
“通知信息官，五分钟内查清消息来源。行动组准备样品和验米文书。发言人去市集找空地，搭个台子。”
我又转向李商人，“你去趟南市衙门，找上次帮过忙的那个差役，让他待命。”
他起身穿衣。
我最后看了一眼手册上的最后一行字：**危机不会提前打招呼，但我们可以先准备好。**
我放下笔，抓起外衣往门外走。
南市的灯刚亮起来。